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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血统》第十一章 虐恋 ()

《上海血统》第十一章 虐恋

所有的商品,包括艺术品,都在以挑动人类本能的冲动为目的,其实有些被我们道德传统回避的本能的冲动最接近真理。

——题记

照施建华说的那样,一小时左右的船程,佳美和蔷薇来到一个叫做Vitznau的小镇,小镇依山傍水,异常宁静,前方是青翠的四森林湖和Rigi山脉,后方是小小的山坡,上面坐落着悠闲人家,房子的外墙粉刷成各种鲜丽的颜色,窗户沿上是鲜红的花朵。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耳朵听见的只有风声和溪水声。

“世外桃源恐怕也就是这样的吧。”蔷薇感叹,“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在世外桃源里做什么,一方水土一方人,再美丽的风景于我这些人是没有意义的。”

两人沿着上坡往上走,见到施建华从小屋的窗户里探出身体向她们挥手。

瑞士的房屋有种特点,无论外表如何朴素,进了屋是另一番天地,格局和屋内设计往往都很舒适现代,一切都井井有条,谈不上豪华却有种从容的优越,那种优越又是从历史中来,天性中就有。

“我这里算是农村了,镇上才一千两百来人,谁都认识谁,但是又可以说谁也不认识谁。”施建华把她们领进屋里,“说认识,那是因为就这么块小地方,进进出出,背后都有双好奇的眼睛看着你,但是真打了照面或者大家一起出去喝一杯,交流的又是极表面的东西,这就是瑞士人的性格特征,应了我们中国说的‘中庸’二字。”

佳美和蔷薇没有答话,因为屋内所呈现的艺术风格显然占据了俩人全部的注意力。

首先,进门的时候迎面是一张巨幅画,画上一只白色的蜡烛衬着灰绿色的底幕静静燃烧着。明明知道那只蜡烛是假,但它所绽放出的火苗是那样的真切和动人,望见它的那一刻就让人的心和身体放下了。

“是Gerhard Richter的作品,一个德国艺术家,这幅是仿制品,被放大了,真品估计要在拍卖会上卖过千万美金。”施建华见到两人发愣便在边上解释到,她转身进了厨房去拿茶点。

两人环顾四周,发现除了灯光和墙上的“蜡烛”,整栋房子的窗户都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挡得严严的。天花板是鲜红色的,地板是漆黑的,墙壁是灰色,最醒目的是墙壁上到处都是被打开的蚌壳类动物,肉体被剔除干净,但是在中界限的顶端都有一颗小小的珍珠。

“Gerhard Richter的创作喜欢建立在摄影的基础上,这幅作品说不上怎么特别,可是特别能够营造创作者所想要表达的安宁深邃的气氛。挂这幅画,是因为我的这栋房子只存在于黑夜里。”施建华边说边麻利地摆放上小食和茶水。

“你这里倒真是十足的黑夜,不喜欢阳光吗?”佳美在一个镶嵌着金色皇冠的红色沙发上坐下来。

“当然我从前和你们一样,一天分为白天和黑夜,但渐渐的我抛弃了白天。”施建华坐在一个黑色的铁囚笼上,笼子里挂着一套文艺复兴时期的公主礼服。“白天让人缺乏想象力,一切都暴露在日光下,夜晚是那样的迷人和自由,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任何想法都有希望。如果不是很必要,一般我晚上才出门。这么多年来,因为长期没有在日光下,我的皮肤和眼睛已经不太适应太阳了。”

“笼子里的这套衣服真是美丽极了。”蔷薇的眼睛始终都不能从那套衣服上移开。

施建华没有回答,默默喝着茶不说话,脸色不好看起来,吓得蔷薇和佳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于是谁都没有再说话,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墙上的那支蜡烛仿佛吸进了所有的氧气,让人感觉周遭的二氧化碳浓度越来越高,高得让人感觉呼吸困难。

“我带你们到楼上去看看吧。”几分钟后施建华打破沉默站起身来,两人赶忙跟着她踏着盘旋楼梯向上。二楼铺着厚厚的白色地毯,施建华用打火机点燃了廊道墙上的油灯,仿佛中世纪到来。所有的房间门都紧闭着,让人想到蓝胡子的故事。蓝胡子的故事讲了一个有钱的绅士,他娶了很多妻子,可都无故失踪了。村上有一个美丽的女孩,第一眼就爱上了蓝胡子,两人陷入了爱河,不多久蓝胡子便娶女孩为妻。有一天蓝胡子交给妻子一串钥匙并交待她,“你什么门都可以打开,就是走廊尽头那扇门不能开。”可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女孩还是打开了那扇神秘之门,而在门背后是蓝胡子所有前任妻子的尸骸……

走到廊道的尽头,蔷薇不得不紧紧捏着佳美的手,施建华缓缓推开门,一道白光射了出来。这,是一间庞大的浴室,足有50平米,所有的一切全都用白色大理石砌成,中央是一张法式的骨瓷浴盆。在大理石的墙上挂着六幅画,前三幅画中全都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她们的乳房还没有发育,大腿和臀部很娇美柔弱,脸上是懵懂的神情,第一幅画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女孩抱着一颗巨大的导弹,美丽的卷发上扣着贝雷帽,她站在夜色里,脚背被黑色的湖水淹没;第二幅是女孩坐在浴缸里,嘴里衔着潜水装置,面前是一只黑色的橡皮鸭;第三幅是一个衔着棒棒糖穿白色体恤的女孩,她的下身赤裸着,边上全都是玩具,仔细看那些玩具都有着勃起的阳具。

前三幅画已经够震惊,更令人吃惊的是后三幅画,那三幅画中的第一幅,一个年轻的女子正被强暴着,身体被扭曲成各种狰狞的姿势,她的身体被任意打开任意进入,身体上有血迹、精液和伤痕;第二幅画里她站在大街上穿着黑色橡皮衣裤,胸部被充气成两个巨型的球体,颈部被铁链拴着示众,大街上的行人都吃惊地观望着;第三幅是被捆绑,捆绑之后挂在一个缀满礼物的圣诞树上。

佳美和蔷薇长大了嘴,指着画中的女人惊呼道:“小宝!”

“是的,是小宝,也是她的作品。”施建华默默地说道,“前三幅作品来自Trevor Brown,英国人,他的作品揭示的是日本社会的阴暗面,体现的是天真,暴力和性。而小宝的画体现的是通过暴力的性找到自己的归属感,两者有异却有共通之处。”

“她的脸是那么得逼真。”佳美的眼睛红了。

“她的很多画都受了Gerhard Richter和Trevor Brown的影响,前者的作品建立在摄影作品之上,后者充满了性挑逗,在这个已经极度欲化的世界里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些极端的艺术表现呢。所有的商品,包括艺术品,都在以挑动人类本能的冲动为目的,其实有些被我们道德传统回避的本能的冲动最接近真理。”

“这些画是小宝最后的三幅作品,它们应该算是一个系列,”施建华接着说,“为什么说是一个系列那是因为在这三幅画里,都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子。”

佳美和蔷薇走上前,真的,如果不仔细看的确很难被发现 。画中那个男人总是出现在小宝的身后,抑或站在圣诞树后,面目模糊,但是他有着浅褐色的长发和健硕的肌肉。

“小宝在这三幅画中深情安详,仿佛已经找到自己的归宿。”施建华端详着。是的,画中女子的眼睛是那么得柔和带着淡淡的喜悦和轻松,“画中的男人的确是个谜,我曾经想问她,但没来得及。”

她引着两人慢慢走下楼,穿越过大大小小的贝壳,那些贝壳在幽幽灯光下闪烁出淡淡的粉紫色 。

蔷薇禁不住要问,“你喜欢贝壳?”

“这些也是小宝的作品,打开的贝壳透出粉色的光泽寓意着女性柔美的性器官,里面小小的珍珠是阴蒂。张爱玲说过通往女人灵魂的通道是阴道。每个女人都应该象爱护自己灵魂那样爱护自己的性器官。”

一番话让佳美和蔷薇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走到客厅,施建华指着那个黑色的铁囚笼说到,“她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安徒生童话里面有个豌豆公主,能够感觉出千层床垫下的那一粒豌豆,那一粒豌豆让她一整夜没睡上好觉,身上又青又紫,小宝就是那样的公主,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灵魂脆弱得不行,因为没有安全感,很难信任一个人。笼子里的那身衣服是她的结婚礼服,那一天她真美,她死后我问她前夫收购了这身衣服。”

“为什么要把她放在笼子里?”佳美疑惑。

“一个太脆弱的人,她的归宿就是期待被占有,被统治,被囚禁,她已经无法主动施于感情,所以只能被动。”

大家都坐下不说话。空气里有股怪异又悲伤的味道。

“今天约你们来就是想谈谈我对小宝作品的理解,以这种理解来推断小宝的性格,这种推断带了太多主观因素,不知道有用没有,希望不要弄巧成拙。”

“我们见到的小宝和你说的不同,没有那么脆弱悲伤和极端。为什么你说小宝的死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意料之中。”

“一个人在青春期总是有很多梦想,接下来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主要围绕经济,在满足经济的同时希望精神上也得到满足,也就是爱,如果这个人完成了一系列追求,在经济和精神上都达到了满足,她改追求什么?从无到有容易,从有到有更多需要很多的觉悟,那个更多又是什么?经济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开始为精神服务,为什么人们买奢侈品,那是一种感性消费,有些人得到的越多就越空虚,不断找寻出口和生存下去的意义。我们中国人从小就被灌输观念,觉得我们这辈子一定要做些什么,是一种动态。西方世界不同,西方世界的老百姓要的只是活着,是一种状态。一个人拼搏惯了,你让她停下来,她就死了。小宝还没懂得怎么活着,始终处在动态中,想要通过一系列动态的过程实践以往从无到有的兴奋,那就是痛苦的根源。中国人是个停不下来的民族,毕竟还只是个发展中国家……”

“扯太远了,小宝的死不是自杀是谋杀,”蔷薇打断她,“我们来是想了解下她平日里有没有跟谁结下恩怨,现在说起小宝这个人连我也觉得陌生,每个人对她的描述让我们两个她最好的朋友感到震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帮警方找到凶手。”

“恩怨?”施建华抱着胳膊在幽暗的客厅里走了一圈,“她趾高气昂的样子当然遭一些女人的嫉恨,但要说起天大的恩怨,记忆中不记得她跟谁有过大仇。等一下……你们知不知道刺杀她的那把刀的故事?”

“听说是把藏刀。”

施建华点点头,“是的,凶手在现场掉了刀帽,那藏刀来自西藏的安多地区,银质的,女式的。”

“怎么鉴别刀的男女式样?”蔷薇问。

“安多地区的藏刀,一尺以上为男刀,一乍左右为女。那把刀的样式是荷花样,刀帽是盛放的荷花,所以凶手的刀柄猜想是荷叶状。”

“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荷花的寓意是什么?”

“纯洁与安宁。”佳美答。

“Sounds like rest in peace。按我女性的本能直觉,我觉得那个凶手该是个女人。”施建华绵绵自语,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两人紧紧地看着她。

“不是我!”施建华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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