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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瑞士有奖征文:农儿作品 瑞士方式的人权

抽象画中有一种肆意舒张姿态跳舞的缥缈人影

抽象画中有一种肆意舒张姿态跳舞的缥缈人影

(农儿)

一个地方的真正底蕴,不是深沁其中,很难真正体会。

走过千山万水后,开始厌倦那种走马观花的旅行。更愿意在当时喜欢并有缘驻足的地方以“旅居”的方式旅行。在当地真正接地气地“生活”一段,看看表面风景背后的精神支撑。

旅居的日子有长有短,旅居的方式多种多样。在瑞士,我正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之一“旅居“————我在瑞士开客栈。

开客栈在任何地方都是最传统日常的生意,能让你对当地的衣食住行等各种最日常的生活有最世俗的融入。能在最日常平凡的的日子中,自然而然地通过各种细节看到这个国家风景背后的许多东西。

在瑞士客栈的这段波澜不惊的生活中,无意中感受到许多瑞士方式的“人性”化,这种“人性化“甚至以让人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方式“法规化”,让我对“人权”有一些更直观却深刻的理解。

法庭画

我们客栈位于莱茵瀑布边的一个小村,是两栋地道的瑞士老宅,我没做任何改变。而我自己更像一个带着好奇旁观的“长住客人”,甚至在自己的店里都一直不停地在“发现“。

客栈墙上挂着许多画,都是房主和他去世的妻子收藏的。我在一次次的好奇中,慢慢知道这些画的故事。

餐厅靠窗边有一个15世纪的老柜子,柜子上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白底绿色基调的画。这是房主妻子的女友的作品。他妻子年轻时喜欢跳现代舞,这张画乍一看很抽象,仔细看,可以隐约看到正在以一种肆意舒张的姿态跳舞的缥缈人影。

她的这个画家朋友叫琳达,现在也住在沙夫豪森。美裔,在瑞士生活大约三十年了。老家在圣弗朗西斯科,老公是瑞士人。

房主夫妻收藏画品完全是凭自己的喜好和直感,并不知道琳达的这种画作在瑞士绘画界的地位如何。但在苏黎世,沙夫豪森,阿高以及附近其它几个州包括整个瑞士,据说琳达是一个非常有名,很“特别”的画家———她是这几个州里被允许在法庭画画的唯一的一个画家。

原来,在瑞士,法庭审判时,是不许媒体拍照的,只允许指定的画家进去绘画。不允许媒体录音,只允许速记。法庭开庭时,她就进去,在现场画下审讯的状况,犯人样貌。媒体在报道法庭审判时,只能用这些绘画配上相应的文字报道。

瑞士不大,苏黎世不大,沙夫豪森不大,后来,我在两个不同聚会场合被介绍给琳达,但每次见面都只是简单的几句交流,一直没机会见到她的法庭画。后来无意中在瑞士的新闻门户网站20min外部链接 (德 20分钟)的一则新闻里看到了。

那新闻差点被我忽略。看到那奇特的画,突然想起房主讲的琳达的故事,这才点进去看。一定是她画的,因为这边就她一个人画这种画。

这是2013年1月苏黎世州的一次审判,一个39岁的女的,前后杀了自己3个孩子(1999年杀了自己的一个小Baby,2007年杀了自己的一对7岁的双胞胎),被判终身监禁。照说终身监禁在瑞士是最重的判罚了,因为瑞士无死刑。但这个案例里,法官说允许她在最早15年后申请有条件的提前出狱。这个案例在网络上引起激烈讨论。可以说是群情激愤。基本上一边倒的对如此残忍的谋杀只定“十年(因为她当时已经坐了五年牢了。这意味着,从当时算起,还有10年,她可能出狱)。”或“十五年”不满,许多人质疑,杀了3个孩子才15年,难道杀一个孩子,就只五年吗?

看完这篇新闻,我才对琳达的法庭画的含义有了真正深刻的印象。

一个民愤极大的嫌疑犯,按瑞士法规,在任何媒体包括网络上依然不允许有庭审时的照片和视频,只允许以绘画表现。即使嫌疑犯最后被判重刑,事后的新闻里,依然不允许公布影像资料。而法庭官方在庭审时其实是录有自己的影像资料,这些影像资料也绝不交给媒体使用,即使报道是“官方通稿”。

除了庭审内容部分是配图,媒体报道时,还是配了罪犯以前的生活照的,但照片脸部上全打了马赛克。后来我注意到,在瑞士的电视、网络、报刊杂志等新闻媒体上,所有的犯罪嫌疑人影像资料上脸上必打马赛克。

看到这则新闻的前后时间,我恰巧在中国央视刚刚看到对糯康执行死刑的直播。一切清清楚楚。之前也看到很多审判直播。岂止定刑了的重大罪犯,普通公民做了“坏事“在媒体上也是各种形式的被曝光,直播认错都是非常正常的。我过去从没觉得不正确。在国内,这种曝光也应该算是一种“精神”惩罚,也是对其它人的一种警示和提醒。

和两个瑞士朋友讨论,他们觉得他们国家的这种规定理所当然。他们说,“犯人”服刑,就已经是在为自己的“错”接受惩罚,付出代价。他们服刑完后总是要出狱的。出狱后还是正常普通人,出狱后还要过正常的生活,保护隐私是一种必要。而且也避免了对这些人的并无过错的家人的二重伤害。

我很难评价各自不同方式的对错。但我开始思索这些差异的原因和文化背景。

在瑞士,这种对犯罪嫌疑人甚至真正对被法庭判决真正有罪,以及罪大恶极的人的隐私都如此保护,那对普通人呢?这是不是一种对所有被称为“人”的隐私保护?以一种宁宽勿严的方式?

这样的宁宽勿严的无区别对待的隐私保护后面,是不是反映了瑞士自己文化背景下人权状态的一个侧面?

文化差异,常常体现在细节里。隐藏在风景和硬件设施背后。有时很难简单用语言表达,也很难简单的用对错两字来评价。只能在细致地观察这些差异中思索。

. 不公平”民政策

遇到苏珊,她就住我们客栈后面。说要去看医生,手上有点烫伤。她抱怨说,现在看病要收费10%。我说,这不是正常的吗?每个在这里生活居住的人无论是瑞士国籍还是其它国籍的,都要买医疗保险,一般就医都是自付10%,保险报销90%。每年还有500瑞郎的免赔额。最低的保险费每月300瑞郎左右。(2000元人民币每月)

苏珊说,她是难民身份。她,包括她孩子,以前看病是一分钱不用付费的。连医疗保险都是由瑞士政府购买的。这个自付10%,是2012年5月以后才改的政策!即使这样,她也不需要像我们那样每年先自付500瑞郎。

她是科索沃战争时过来的。在瑞士十多年了。她说自己是库尔德斯坦人。其实,库尔德斯坦从来没真正独立过,现在那块地方归伊拉克。战争已经平息许多年,她和丈夫感情也出了一些问题。丈夫后来返回了自己家乡,她和三个孩子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瑞士都是一个非常难移民的国家。但瑞士却是一个接受难民,还把善待难民写进宪法的国家。

这个国家对难民的善待措施很让我吃惊。

苏珊住的房子,是我们一号店村里教堂旁边的一栋有历史的老屋的楼下两层。她把那个大客厅隔离出来,做了一间房,儿子阿布住。她自己和女儿,住楼上,一人一间。

这个房子是瑞士政府为她付租金的,1560瑞郎一个月(人民币约11000元)。她就免费在这里住了10多年。每个月还从村委会领取1300瑞郎生活费。

2个小一些的孩子,我认识他们时是2012年,一个12,一个9岁。这些年和所有瑞士孩子一样,完全免费上学。医疗保险也是完全由瑞士政府支付。老大当时快18岁了,是政府在另外村子提供的房子单独居住,每月有650瑞郎生活费。

他们家基本生活,是瑞士政府完全无条件提供的。她的身份,是没有工作许可的身份,所以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交任何税。简单算一下政府给她的补贴,不算她大儿子的部分,只算她和两个小一些的孩子,3x300(医疗保险)+1560(房租)+1300(生活费)=3760瑞郎(大约26000元人民币),这是相当于税后3760瑞郎的收入。瑞士许多服务岗位勤奋的全职工作的人收入也不过如此。

去年,我又无意中和另外一个对我来说有些特别的难民有了接触,我们甚至一起工作了一周,让我对瑞士的难民政策有了更多了解。

准确说,这次和难民打交道,完全是“被交道“。而更特别的是,他来自西藏。

去年夏天,我们在找帮厨,突然“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我收到一封当地职业介绍中心的一封邮件,问我们店愿意不愿意接受一个经过培训的难民做实习生,免费为我们工作一周。说那人的这一周的工资都由政府支出。如果我们对那人水平认可,愿意留下他继续工作的话,再由我们公司支付工资。

免费送人给我们干一周活?这在人工高昂的瑞士,简直是不可思议。

随邮件附带的是简历:33岁,来自西藏,难民身份,在瑞士三年,母语藏语,接受过瑞士政府提供的德语培训,但语言水平比较差,现在刚接受完三个月的最初级厨师培训,基本没有在瑞士的工作经验。

说实话,只看简历,这个人是不符合店里想招聘的员工的标准。瑞士人工昂贵,我们要找的是有真正的本地厨房工作经验,能真正工作,对得起高昂人工费用的员工。而且,我们二号店95%以上客人是欧洲的,除了我,其它同事都是欧洲人,所以,得找能用德语和其它厨师和服务员交流的。简历里看,这个人没有工作经验,又不太会德语。这样一个人,通常,在看简历关就会被pass掉。

但,这是一个来自西藏的人。西藏,是对我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曾经是心中的“圣土“。我曾多次进藏,最早尝试开客栈的地方就是在西藏。但从08年离开西藏后,再没回去过。很想念。我也没想到,最近几年,还会有来自西藏的难民,08年后,那里不是看起来很平静吗?他们又是如何来到瑞士的?我有些好奇。那何不给个机会让他试试?

于是,他就来了。结果,没想到,他还真是完全不会说普通话。因为,他在西藏时,竟然真的没接受过基本的文化教育。德语不是比较差,是非常差。基本语法不通,只能蹦极其简单的单词。但配上手机字典,面对面时,还是能简单交流。

他很诚实。告诉我了他过来瑞士的原因,渠道方式,在瑞士三年的生活状况。他来瑞士的原因,还真是和政治及战争没任何直接关系。更多是为谋生。也不是想象的“惨烈”的方式,是花了几万元,买了某邻国的身份,坐飞机过来的。我能猜想,这已经成了邻国的“一条龙“产业了。

他到瑞士后,就立即去申请难民身份。拿到难民身份后,就被送去培训德语。然后又被送去培训工作技能。政府负担房租,医疗保险,培训前,政府就一直给他们发基本生活费,大概900多瑞郎。参加培训,除了住宿和医疗外,生活费比原来还提供了一些,有1000瑞郎出头。培训结束后,还积极帮他们推荐介绍工作单位,帮他们争取工作机会。比如,这一周在我们这里的工作,就是由当地劳工部门支付工资。而且,当地职业劳动中介中心,一直有专人特别为他的工作和我们联系。

他在我们这里试用一周后,人家又和我们联系,问能不能留下他做正式员工,如果能的话,说我们只需要每月支付他餐饮行业的最低工资,而且,前面三个月的工资里,由政府劳工部门,每月支付1000瑞郎,我们支付剩下部分,三个月后,才由我们全部支付。也就是政府补贴三千瑞郎。

能感觉出来,他很珍惜人生在瑞士的生活机会,工作态度还是很不错的。但确实能力上不能够满足我们的需求。他会做点面食,但确实不能真正做菜。语言确实太差,在厨房干活时,不能和服务员交流,和另外的厨师,也不能真正用语言交流,只能拍他肩膀,比划着示意。在工作上,要公司利益优先,我们最后还是没有留下他。

我个人心里还是觉得遗憾。虽然按我自己的看法,无论他来瑞士的原因还是途径,都是完全不符合“难民”标准。不过,符合不符合标准是由当地的政府和代表政府的工作人员做判断。我只是旁观者。我有些动容的是他为谋生而做的努力和奋斗。在这样一个并无直接“政治原因”,也没太多文化基础教育的人身上,我从他到瑞士的经历里,看到的是一个人为自己命运做的尽力一“搏”。

所以,我对这件事,没有纯粹的是非评价,更多是一种旁观。其实,在生命旅程的多数时候,我的态度,都是一个来“旅行”的旁观者。只是不真正深入其中,无法近距离旁观。就认真跳入红尘,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瑞士的难民政策,如果站在他们国家立场看,其实有些过于“宽“,有些时候,可能被“误用”,但它又反应了“瑞士方式”的人权和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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