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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上海女子

关于“施虐”与“被虐”,如果一个女子同时用这两种方式来爱一个人,那么她注定在爱情里不得安生:“我爱你,我要让你永远地记住我,所以在通往你深刻记忆的道路上我采用的是鞭挞与施加疼痛”。

一名上海女子

我们并不是生活在土地上,事实上我们生活在时间里。




在26岁的时候,我开始怀念十多岁时候的时光,虽然那个时候的我被念书之事所累,觉得生活无甚乐趣,但在今天看来是最烂漫和纯净的日子。

12岁的时候,我住在上海南部一个居民小区里,那里的公寓房子一栋栋整齐极了,墙面一律都是灰色,嵌在上面的许多四方形的黑洞里演绎着不知人的故事。我记得一天下午放学回来,天要下暴雨了,一种一切都在酝酿中的寂静,我望见对面的房子由灰色变成了苍白色,一阵阵疾风吹得我透不过气来,空气里有藕粉的味道。

四下里全都黑了,我站在公寓房子的小窗口前,激动难耐,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我的某根神经,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皮面的日记本,在上面用玫瑰红的水笔写下这么一行字:我要做个名女人。写下这行字后的十多年里,我并没有朝着这个理想奋勇前进,因为我太懒了。

生活在大城市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大城市里就难免要经受彼此倾轧和力争上游。学校是社会的缩影,天知道为什么才十多岁的孩子一定要以丧失自己的天赋与秉性为代价,在共性中寻求自己的价值。

我那时对学习无甚兴趣,坐在小小的教室里,看看这个同学看看那个同学,瞧着模样惨淡的老师们苦口婆心地传授着知识,他们嘴唇干裂,心脏都不太好,鼻子常常流血,有时候说着说着他们就站不住了,要拿张椅子坐下来喘口气。我们那时的教育制度是缺乏美感和想象力的。我曾经想过要当一名音乐家,网球运动员,作家和黑帮老大的女朋友,但太多的作业和考试让我没有时间去实现。

我妈妈说,按照风险投资率来看,做个普通高校的大学生比较实在。学校的生活缺乏美感,而十多岁的生命是最爱娇和浪漫的,我只能在这种枯燥的生活中拼命找寻美丽。我先是爱上观察女孩,发现她们每一个都是迷人的,我特别爱看保守又自控的淑女:她们浅浅地笑着,把细细滑滑的手臂藏在软软的浅色毛衣里;她们爱利用课休时间做作业,夜深人静的时候做习题集;她们考试的时候总是不紧不慢,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她们的生活看上去既沉静又忙碌,而她们自己像是美丽干净的纺织女工。

她们有时候会突然撒娇,把长发甩在我的脸上,让我闻见清新甜美的香气,这令我着了迷,也令我突然讨厌起自己来,特别是当她们依偎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是那么得害羞与紧张,偶尔会令我突然愤怒起来,觉得她们那样做是在侮辱我的中性。我与女性之间的交往直到今天仍旧是不够自然的,我爱着她们的美丽,爱着她们的饱含汁液的身体,爱着她们灵魂中闪闪烁烁的善良。

除了喜欢品味女性,我还喜欢阅读与沐浴,我最爱的小说直到今天还是《红楼梦》,它是那样得繁丽,还有繁丽之后的萧瑟与空洞,它是捧在手心里的盛宴般的人生,我爱看别人的一生。

我念的书很杂,基本都是在学校的体育课上,还有学校放学后至我父母回到家中的那段时间。阅读是我规划未来生活最重要的参考资料,让我觉得生活还不那么绝望。至于沐浴,那是我最早的对于自我怜惜的一种意识,我喜欢买一次性包装的沐浴乳,研究背面的说明,当阅读到乳液里面那些小小的添加成份,比如杏仁、柑橘、海藻、牛奶还有维他命E的时候,我觉得有种幸福感。

我不停地更换着沐浴乳,感觉着它们停留在皮肤上的不同香氛,那种爱惜自己的感觉,让心里有种光明,如果生活的意义只是让自己美好再美好下去,那么对于未来就没必要惧怕了,可是我们总是在受很多因素的干扰,是那么容易就把自己不小心给弄脏活着弄丢掉了。

第一次把自己彻底给丢掉的事件发生在2001年情人节,那天我把自己以为不再爱了的男人给抛弃了。我在19岁那年暑期遇见他,大家叫他泓。这个来自宝岛的男人真如一脉清泉那样,清清澈澈,大眼睛里装满了欣欣然与纯真。

他是我在上海至今为止遇见的唯一一个不沾花惹草的台湾男人,是那种爱上一个女人就记住你一辈子,并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的男人。是我先爱上他的,他总是忙忙碌碌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话不太多。那是夏天,汗水弄湿了他的条纹棉麻衬衣,我站在他背后,因为嗅到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活,那是香水喷洒在棉布上然后被太阳猛烈晒过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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