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最高法院法官的独立性受到威胁

瑞士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官犹如旁观者一样看到自己的任命获得议会批准。 Keystone / Peter Klaunzer

很长时间以来,瑞士政坛四平八稳,各方相互妥协处于均势,然而如今的法官遴选一举打破平静引起轰动。这关系到司法独立,然而又不仅于此。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09月15日 - 13:15
Bruno Kaufmann

这是诽谤:2018年9月上百万的美国人收看了参议院举办的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听证会实况转播。获提名的卡瓦诺(Brett Kavanaugh)被指控大学时期性侵自己的女同学。

在华盛顿的国会大厦前,上千人参与了或支持、或反对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的大法官候选人的游行。参议院最后以微弱优势通过了对这位耶鲁毕业生的任命,卡瓦诺得以拿到终身担任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9个名额中的最后一个。

同美国一样,瑞士的联邦宪法也规定了司法的独立性(见第191c条)。因此在瑞士,人们也特别关注对民主来说至关重要的“分权”。

在联邦大会(国民、联邦两院)即将(9月23日)对联邦最高法院的法官进行换届选举之际,右翼民粹党派瑞士人民党(SVP)已备好了一枚小小的炸弹。“我们建议让联邦法官Yves Donzallaz落选”,该党议会党团主席Thomas Aeschi向外界透露。

此举引发强烈反响,“这种行为危及权力的分立”,Donzallaz的同事、一位联邦法官说。Donzallaz之前曾被瑞士人民党党魁Christoph Blocher提名,但最近几年他的裁决都不太合该党之意,例如与欧盟人员自由流动政策有关的判决。“人民党的法官与它的刽子手,起初是相爱,现在是相杀”,《伯尔尼报》(Berner Zeitung)这样评论说。而《新苏黎世报》(Neue Zürcher Zeitung)则称“要求落选”的操作,“让人想起土耳其、匈牙利或波兰那些越来越专制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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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政党在试图让洛桑的最高法院法官落选,苏黎世大学的公法副教授Lorenz Langer说,(干预)已升级到“一个新层次”,因为“这样的事还从未发生过,”他强调。

部分薪资交予政党

同美国和世界上其他民主国家一样,瑞士最高法院的法官也是由议会议员选出来的。德国是由政府来决定宪法法院法官的人选,而意大利则是由法官协会自行选举出一个委员会。其实在近期对联邦法院38位成员之一发起政治攻击之前,瑞士为最高司法机构遴选法官的方式,已经受到国内外政界的批评。

2018年欧洲委员会反腐委员会(GRECO)发布报告称,瑞士联邦最高法院的选举程序“不符合现代民主的原则”。当选法官每年都要将薪酬的一部分交给自己的政党,欧洲委员会特别对这种情况提出了批评。这是在间接资助政党,也导致自1943年起再也没有无党派法官进入最高法院。此外,最高法院的每位成员都要定期(每6年)接受重选。

为此瑞士还发起了公民动议,或被称作司法动议(德),也就是要取代目前首先由议会来推举法官的方式。对“法官选举”进行过深入研究、并凭此获得大学授课资格的Lorenz Langer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目前的法官选任方式并不能百分之百地保障司法的独立性。但它能增加人们对判决的接受度,并且在实践中保护审判的独立性”,不久前他在《新苏黎世报》的观点文章中写道。

外部内容

瑞士没有宪法法院

一个国家的分权制度和公民所享有的直接民主权利与其历史及权力架构息息相关,这也能通过是否设立宪法法院看出来。例如德国,因其曾遭到过全面破坏,它的宪法法院就扮演着重要的监督者角色;而像瑞士、荷兰、瑞典这样具有漫长民主历史的国家,没有遭受过极权所造成的精神创伤,就鲜少设有宪法法院(德)

尽管如此,还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最受拥护的瑞士执政党要在此时对联邦最高法院发起政治攻击呢?“我很惊讶,因为此举的目的与该党的目标背道而驰,它会弱化最高法院的法官与党派之间的联系,”Lorenz Langer断言,并补充道:“这样的行动会让‘司法动议’更俘获人心,而联邦委员会的意见则是拒绝,而且没有出具反建议”。

联邦法院作出反应

更耐人寻味的是:备受争议的法官选举竟然要在重要全民投票日的4天前举行。9月27日选民将就瑞士人民党的“限制动议”(适度移民动议,德)进行投票。如果此时向一个对废除人员自由流动政策持异议的“脱党”法官发起攻击,那么可能会多赢得一些选票。

特朗普使的就是这招:几天前他公布了20位在政治上对他有利的最高法院候选人名单。如果11月3日能再次当选,那么他将按此名单提名。有趣的是,这样的选举小花招除了扩大自己的竞选阵营,还有其他“功效”:在瑞士当下的讨论中,它就还强化了权力分立和以法治国的公众意识。受到攻击的联邦最高法院也作出了反应:其网页上原本标注在法官姓名(德)之后的所属党派,已在几天前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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