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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昨欢如梦» (七)

文清开着车,他觉得极累,好似一生也没有这样累过。他本然转动着方向盘,青山绿野自他视野里滑过,他却总也看不清,不由去拭眼睛,呵!竞如此潮湿,是为了你吗?小蝶!你此时在哪里?

文清用手机挂了电话给可儿,可儿的声音不大对劲儿,好似刚刚哭过一般,无论文清说什么她都提不起精神来,文清也没再追间小蝶的下落。

刚回公司,就见接替Jessica的Sherry小心而紧张地向他使眼色,“太太在里面!”

他三步并两步地冲进去,“你来做什么?”

“你几个晚上没回家了?”妻子的表情当得起“严峻”二字。

“生意忙!”他烦燥地脱下西服外套,正待除领带,忽听妻子冷冷说:“可你这几个月的业绩反不如以前!”

“什么?”他大怒,喝斥Sherry,“你还想不想干了,随便拿报表给人看?”

Sherry吓得不敢过来,妻子拦在门前,“你不要乱发脾气骂人,怪不到她身上,是我非要看的,难道我也是不相干的人不成?在外面有了人直说,不必这么鬼鬼崇崇,藏头露尾的。别说我没警告你,政府督察属的人明天到家里检查我们的婚姻状况!”

他额上青筋跳了起来,“刚查完,又查,是你拨的电话是不是?”

“是!怎么样?”妻子无畏地望着他。

他能感觉到拳头被自己攥出了水,气憋到喉咙里,却只得这么一句:“乖,别瞎猜,我今晚早回去就是!”

Sherry战战兢兢地端茶进来,他一把推翻茶盘大吼:“Pack it&Get out!”

人心理有时是极为变态与鬼崇的,一有机会,性格中最恶的一面便展现了出来,他记得十几年前那个饥寒交加的冬夜,傲慢而野蛮的英国佬也是这样指着门,对他喝:“Pack it&Get out!”少年时的种种屈辱又一次浮上心头,至少现在是他来骂人而不是别人骂他,仅仅为这一点,所付出的也还是值得的,是不是?他仰天长笑起来,泪,却一大颗一大颗落在书案上……

许是很久没回来睡了,他翻来翻去睡不踏实,空气太干,被子太重,房间太空,身边女人的呼噜太响,体味太浓―一天!难道自己曾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近五个年头吗’他觉得脖子上似生了神经性尊麻疹般既痒且痛。

突然,手机响了,那铃声不知怎的,竟有一种凄凉的味道,他心跳得厉害,抖抖地竟接不起来。

“请问,是陆先生吗?”

“小蝶!”他啜泣起来。

“我现在在Bern火车站,发生了雪崩,没有回日内瓦的车……”小蝶的声音转为哀伤:“我冷,而且,好怕……”

“你等着,我就来……小蝶,不要怕……”他哽咽着,披上西服就往外走去。

“站住!去哪儿?”妻子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像狼火,幽幽闪着磷光。

“我……”他站住了,明天,明天一早督察署就要来了,啊!督察署,他浑身一颤。成一百者半九十,多少年了,他一步一趋,忍辱负重,悲伤、惶慌,以致于绝望,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瑞士这块土地上,不再像狗一样被人驱逐,遭人喝斥,向人乞食。而这个目的马上就要达到了,如果今日功亏一篑的话……

“小蝶!”他想,他又一次落下泪来。

那一夜,他不知如何挨至天明。胡乱洗个脸,刮胡子将脸刮破了三处,流血不止。

亲自下厨做了牛奶鸡蛋,他端了给妻子吃,妻子乜斜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情?”

“不能总让太太一人操持家务。”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这还差不多!”妻子爱娇地坐上了他的腿,他一个趔趄,双腿险些齐股断掉。

“你为什么不减减肥?”他在心中一声巨喝,可到嘴边,却成了“亲爱的,别闹,牛奶要洒了!”

大钟铛铛敲了十下,妻子问他:“喂!今天不用上班啊?”

他拿报纸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用以掩盖一脸的不安。妻子新拆了一包餐厅纸,大声擤着鼻涕,他刚才饮的牛奶几乎要泛出来--他真不明白为什么最讲究餐桌礼仪的欧洲人独独不黜免这一项,倒尽的不仅是人的胃口,还有心清。

“我说,”他清了清嗓子,在报纸后尽量显得悠闲地问:“政府督察署什么时候到啊?”

“什么政府督察署啊?啊!”妻子大笑起来,“那是骗你的,谁叫你总不回家!”

“你……”他觉得心中有个定时炸弹,再多待下去,会将这里炸得尸骨无存。

走出大门,他突然觉得少了件什么,返身回去,闷声问道:“我的手机呢?”

“什么手机?没见你带手机回来呀!”妻子仍在吃早点。

“胡说!”他大喝一声卜‘没事儿你瞎扯的什么谎,知不知道昨晚我一个朋友困在Bern Bahnhof,发生雪崩,她,她回不去……”他背转身抹了一把眼角。

“你喊什么喊?”妻子也大怒,“是不是真要督察署人来了你才会服帖?什么雪崩啊?你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现在是五月,哪来的雪崩啊?”

妻子这么一叫,他倒是清醒了一半,是啊,Bern的火车11:00pm就没了,小蝶怎么会在半夜3:00打电话呢?

可是,小蝶!他转头出了屋。

文清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怎的,就滑到了瑞士最有名的红灯区Lang-Str,一个硬涂着白粉的菲律宾女人凑上来,“先生,一百法郎一晚上。”

“走开走开!”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呸!”菲律宾女人扭着腰走了,突然回头啐一口:“老娘还不做你的生意呢!”

彼时他正点一支Camel,听见菲律宾女人的话突然大笑起来,多好,想做谁的生意就做谁的生意,想不做谁的生意就不做谁的生意,多么自由!Camel的青烟一蓬一蓬浮上来,直熏到他脑子里去。他的眼睛里,眼泪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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