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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昨欢如梦» (八)

Sherry走后,小钟领来一个叫Garbie的美国女孩子,一壁嘀咕道:“不知这个能待多久?”

Garbie有些呆头呆脑,可现在正是用人忙季,这个价钱,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星期三上午他接了一个案子,牵涉进Sargams一个律师楼,他灰头上脸地赔上了全副的精神。还没回公司,就听见Garbie和什么人大声争吵着,他急急进屋,发现可儿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背着他,一头长发落在椅背上。Garbie急道:“我请这位小姐在厅里等,可她……”文清挥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并示意她出去。

可儿没有转过头,只听那一把云雀般的声音含着笑道:“姐姐不来,我就没了特权吗?”

“可儿,”文清微笑着松了松领带,“要喝水吗?等得很久吗?”对可儿,他有一种近乎于对妹妹的亲近与呵护。

“陆大哥,”可儿的大眼睛呼闪着,“我想转学去德国,瑞士学费太高了,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这个,”文清去饮水机旁拿空杯子。

“陆大哥,”可儿一个箭步抢在他面前,紧紧握着他的右臂,“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小蝶姐姐说你一定会帮我!”

“喂!这个Coco是你的新女友还是亲妹妹啊!”Thomas打趣道。

文清不语。

送走了可儿,他的心一下子空了,原来一直以来,小蝶姐妹都在平分他的生活。按邮戳的地址,他去了日内瓦,日内瓦是法语区,打听起小蝶来颇费了一点劲。

在一所法语学校前他停住了车,“如果信上的AD没写错,应该是在这里!”他轻轻对自己说。

学校里人很杂,年龄也参差不齐,有婚配本地人后来恶补语言的男男女女们,有暂居瑞士抽暇识字的外国人,还有交不起专业课学费耗在这里多年的内陆学生,当然,也兼夹着不少大厨、难民、妓女--这种劣等学校,岂是小蝶久居之住?

文清皱了皱眉,向Director办公室走去。依文清所料,小蝶在这里没待满三个月就离开了。

文清要来了联系电话,依号查询,是一家建在莱芒湖边的四星级小酒店。文清拿了小蝶的照片向前台焦急道:‘戏是她哥哥,请告诉我她的房问号!”

前台彬彬有礼的答复文清,是有这么一个亚青少女曾来过这里住,不过已于半年前离开,只有和她一起前来的先生现在仍住302房间。

比利・威若格是个高大的年青人,有一双讨人喜欢的暗棕色眸子,他的袖子高高挽在肘部,正伏在写字案上修改一张图样。虽然他衬衣略皱,人略显憔悴,络腮胡大约也有两日未刮,但总的来说,仍不失英俊。

“你好!”比利的笑容若阳光一样灿烂,“你来的很巧,再过两天我就要搬家了,这里的住宿费实在是太昂贵了。”

“噢?”文清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那为什么要硬撑这么长时间?”

“希望她有一天能回来--和你一样,”他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猾的亮色,用手指轻轻击着电脑,“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她哥哥!”

文清微笑了,他倒是有点开始喜欢这个爽郎的男孩子。

“咖啡还是茶?”比利很尽地主之谊,“不然这样吧,我们一起喝点威士忌,边喝边说话。”

文清点头赞同。

“噢,对了,你和德希蕾是怎么认识的?”

“德希蕾?”文清愕然。

“对,德希蕾,瑞典第一任法国皇后,多美的名字,也只有她才配叫这个名字!”比利熟练地用酒刀启开瓶塞,给文清倒了一杯。

几杯酒下去,比利的话也多了起来,“人生真是难料,我常想,若是当初老老实实地直接由澳洲飞英国……若是来之前就和珍妮结婚……也许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但又会是什么样呢?噢,你一定听糊涂了吧,我慢慢告诉你:

“你知道,我是建筑师,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家在新南威尔市。我和父母同住,两个姐姐都已结婚,有一个迷人的未婚妻珍妮--金发碧眼,可爱的小雀斑。对,我的生活一直以来充满着阳光--那种简单又明快的阳光,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生平最紧张的是做了未婚爸爸怎么办?最担心的是六月份老板会不会给我一个月的带薪假允许去希腊海游玩……”文清被他的幽默所感染,也赞同地耸了耸肩。

“去年七月,我们接到一份案子,是英国圣彼孚建筑公司与我们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麻烦,想借调几个建筑师过去。同行七人,都是资深的业内翘楚,我至今也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也选了我,”比利深深啜了一口酒,“我的日程晚他们一个月,偏偏澳洲公司那边也不用上班,于是我玩性大发,决定先来‘世界花园’瑞士大饱一通眼福再说……”比利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有一种并合着痛苦的欢乐表情在他面庞上浮现,“下了飞机,却发现瑞士在下雨,我心里诅咒着这个鬼天气,急急忙忙告诉出租车司机在莱芒湖边随便找一家小酒店就好……”比利重重呼吸,棕色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像在注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文清确信他一定在心中不停地温习这一幕,“据说这酒店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外面下着雨,整个厅里暗而深,所以当仆欧带我进来时我的眼睛根本适应不了,什么也看不见。然而,我听到钢琴声,‘叮,叮咚,叮叮咚……’是肖邦的华尔兹,在这样一个百年老店里,外面下着雨,厅里回荡着悠扬的乐曲,一下子我分不清是雨在为琴伴奏还是琴在为而伴奏……我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这时厅里的水晶吊灯纷纷燃亮,我看见了钢琴一角的那个女孩,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纱衣,长发垂在肩头,一张面孔美丽得近乎于妖异。我双足似被施了魔法般,动也动不得,身后仆欧再三不耐地催促,我才期期艾艾地上了楼。打发走仆欧,我连箱子也不理,急急又冲回楼下前厅,可惜已人去楼空,我四处向人打听刚才那个弹琴的女子,周围人都有一种惊恐和讶异的目光注视着我……(文清听得人神,桌上那半杯酒碰也未碰一下)我跟疯了似的,一把揪住刚刚带我上楼的仆欧,‘说,那个弹琴女子在哪里?’他战战兢兢,‘先生,您搞错了吧!刚才,刚才没有人弹琴啊!我们这里的琴一向上锁……’我呆住了!”

文清叹口气,从桌上拿过酒杯,细细把玩一小会儿,只听比利接着说:“一连几天,雨也不停,我怅然想:莫非我的瑞士之旅要在这绵绵细雨中度过吗?向酒店借了把伞,我决定雨中观莱芒湖。果然,莱芒湖边旷无一人,只有几只孤寂的海鸟暗哑地嘶号着。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慢着,我看见一个人,(文清的呼吸也莫名急促起来)她立在一个搭着紫藤的凉亭下面,裙据上印满了淡蓝与浅紫的碎花,那一脸出尘脱俗的神情,宛若安琪儿。我竟忍不住嘎咽,不敢上前,怕惊扰了她。她并没有化妆,只是嘴上涂了一抹鲜玫瑰色的胭脂,更显得肌肤似羊脂般白凝。我的心一绞一绞地痛,我觉得自己活不过当日,奇怪,每次见她,为什么都有那么强的窒息感(文清在心里说:我也是!)她好像在等人,也许不是,不知过了多久,而小些了,她略一踌躇,举步向亭外走,风吹过来,裙据鼓动,无限动人。我这才慌慌失失跑上去,‘小姐,雨还没停,这是伞!’点点飞雨沾在她的发上,更衬得她皎洁如画中人,她摇摇头,也许微笑,也许没有。她从我身边掠过,我却没了再赶上去的勇气……”

“我以为就此失之交臂……”比利又喝了一大口酒,“以后的日子,虽是阳光灿烂,牧野如歌,我却已失却了兴趣--临离开那天,又下雨了,我恹恹地收拾屋子准备check ont,一出门,我呆住了,走廊尽头的落地长窗前立着一个身影,一头长长的天然鬈发如瀑布般覆下,一件紫灰色滚银边的曳地长裙,凄美中更横生几分诡异……”

比利坐下来,抱着头,声音似呜咽一般:“她回过头来……我第一次这么近地打量她,她整个人像一片荡漾的水,不说话眼波也在缓缓流动,捉摸不透的神情,叫人回味无穷……不不不,她并不是我的梦中女郎,因为我做梦也想不到人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她的面孔,叫人见之忘忧;她的眼睛,还有她的眼睛,你注意到她的眼睛了吗?”

比利重又抬起头来,声音急促地逼近文清,“那一刻,我如被雷击中一般,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全完了,什么旅行、计划。工作,全完了,那一刹,我决定,留下来!”

文清取过空杯子,为比利重又斟了一杯,比利欠身道谢,“以后的日子,不提也罢,这一切均是我自己的抉择,怪不得澳洲方面。父母与未婚妻一日九遍地来电查询,我索性关了机落得耳根清静--而这一切,为了德希蕾,都是值得的。可最令我难过的是:德希蕾,她永远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即使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冷冷的,我为自己难过,可又离不开她。陆先生,你有真爱过一个人吗?若是真爱,真的会如烈火焚身般痛苦!”

比利放下杯子,取出烟盒,缓缓道:“我们就这样耗着,积蓄很快挥霍一空,时又赶上欧洲整体经济低糜,工作不好找,即使勉强找到,Salary也低得令人齿冷,我的处境也越来越艰辛。我无法支付德希蕾昂贵的酒店学校费用(已沦落到向两个姐姐借货渡日),就劝她转读语言。”

“然后呢?”文清轻轻问。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也是个雨天,当时我们的关系已十分恶化,刚刚经过一番争执,公司里突然来了电话,说是我设计的一个图样需要修改。她散着发,赤着足,大眼睛迷蒙而幽怨地望着我,我逃也似的离了Hotel。路上,冰凉的细雨落在脖子里,针扎一般,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飞奔赶回酒店,可是一切还是晚了,德希蕾不见了!我发疯地问每一个什欧,是否见她出了大门,去往哪个方向。那么一个家庭式小酒店,又不是旅游旺季,连一只猫跑过他们也会留心,可偏偏没有人见过我的德希蕾--我知道她走了,永远离开了我的生命,她就像天上的雨一样不知从向而来,亦不知去往何处,只是记忆残留下来……”

“你有无想过回澳洲?”文清温和地建议。

“有,怎么没有?”比利苦笑道:“我回了家,原指望家可以给我最原始最温暖的安慰,可是,没人原谅我,我突然想通了,一切也变得无所谓。说实话,德希蕾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可她有一种震撼力,像是梵高的画亦或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乐,经历了她,你会觉得你原先生存的环境是多么鄙俗,无奈又狭小,我突然觉得,什么名利,权势,学业,前途,一下子都不再重要,如果德希蕾不在身边的话……”他的声音转为暗哑,“她,她怎会,忍心,离开我……”

文清无言以对,半晌才问:“你决定在这儿等下去吗?”

“对!”比利很坚决,随即又怅惆起来,“我也知道她可能不会再回来,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心中存着希望,总比晕晕噩噩。生不如死强!”

“可,别人会说……”

“一干闲人去说什么,我从没时间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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