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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记忆中的中国》第二辑 在扬州的生活

作者与各国朋友们的美好时光

作者(右一)与各国朋友们的美好时光

(中国驻瑞士使馆提供)

扬州城有没有  我这样的好朋友

扬州城有没有人  为你分担忧和愁

扬州城有没有  我这样的知心人哪

扬州城有没有人  和你风雨同舟

苏宁(SamiraMüller)

出生于1991年。现在苏黎世大学攻读传统中国方向硕士学位。2012至2013年间,获得中国政府留学生奖学金并在扬州大学学习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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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诗人李白凝望着故友沿运河远下扬州时,离别的诗句中透着几分责备的情绪。2012年的冬天,当我决定离开瑞士,去隋炀帝当年的消暑之地留学一年时,相信家乡的一些好友心中也怀有同样的责问。我本以为,人口不足五百万的扬州属中小型城市,那里遇到外国人的几率会相对小一些,自己才能完全融入于中国式的生活之中。但事实表明,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并不容易,因为我到了那儿,自然是被安排到外国留学生宿舍,而他们之间主要以英语交流。这样的“麻烦”可得避开,于是我声称自己英语说得比中文差很多。很多人直到我离开的时候,大概都觉得跟我用英语沟通比较困难。我在这件事上的固执着实奏效,半年之后中文老师说,从大家的口语水平中就能听出谁跟我交往最多。我的美国室友就是很明显的例子,她的口语水平比书面表达要高出三级有余。

作者在扬州

作者在扬州

(中国驻瑞士使馆提供)

回到前面歌词里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我也许从未在世界上任何地方收获到这么多朋友,而且是各种不同的朋友。我们一起欢歌笑语,一起闲逛,也一起吃饭和学习。在中国,民以食为天,难怪第一个朋友是我在吃一盘盖浇饭认识的。他是学校食堂的厨师,或者只能说是一位厨娘的儿子,因为我发现他明显不太会使刀:就连我送他的瑞士军刀,居然也能切破拇指。看来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吧,“扬州三把刀”闻名天下,当地居民怎能不会用刀呢?但是在画画和京剧方面,他却非常有天赋,尤其是扮演女旦,高音似乎比我的极限还要高出十个八度,很出彩。他送给我一顶额间有颗红星的帽子,作为友谊的象征。听他说是旅游时买的。问他为什么自己不戴,他只回答不敢。不料这顶帽子却成了我的救兵:戴上时我都会把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我整张脸,这样很多人就不会立即认出我是老外,尽管往往还是被白白的肤色出卖。

精典特刊

《我们记忆中的中国》

这是一本记录着瑞士人在华留学故事、具有时代烙印、承载着半个世纪瑞中友谊的瑞士留华校友纪念册,是一本反映瑞士留华校友学习、生活的纪实文集。你能够透过这本《我们记忆中的中国》,从他们的视角看到中国的变化,感受到一个充满活力的中国。


中国校园生活的好处在于,不同专业的学生都挨得很近。我所在的校区虽说官方上是大学的农业科学系——这里连牛奶都是自产的,但体育、生物、室内设计、建筑学、音乐和艺术等其他院系的学生也都在这里生活和读书,他们举办各式各样的活动使日子更加充实。从“采摘草莓”、“中文电影英语配音大赛”到“户外时装秀”等诸多活动中,我邂逅了形形色色的朋友:一位总爱嘲笑我篮球和乒乓球技术的体育系男生、一位英语比科班生说得还好的生物系女生,还有一位摄影师,每次见面,都要向他证明我有多强健——有回在汗蒸房里,我们足足蒸了四十五分钟,连工作人员都惊呆了,一般人最多只能忍受十五分钟……

扬州城有一位很特别的“朋友”,能帮我分担忧和愁:我刚到的第一周就买了把二胡,开始在一家小型音乐用品商店上课。每当晚上做好作业或者清晨习好太极拳之后(太极周末也不停课),一有闲暇,我就坐在角落里练习。我们的“友谊”起初有些坎坷,胡琴常常发出高声尖叫或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破旧的木梁一般。但是渐渐地,二胡开始在我手中歌唱,到了学年的末尾,我已能展现《赛马》中马匹在草原上奔腾的气势,也能演奏几首委婉曲折的江南旋律。

能与我风雨同舟,也最了解我的,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楼友们。我们的宿舍楼好像一个微观宇宙:有印度人、孟加拉人、苏丹人、索马里人、塔吉克人、约旦人,也有美国人、朝鲜人、韩国人、香港地区和台湾地区的人,还有来自瑞士的我。虽然文化差异偶尔会导致矛盾冲突,但是宿舍楼总体上非常和睦,常使我忘记周围的世界,给我家一样的惬意。尤其当我们傍晚打乒乓球的时候,什么国籍、年龄、性别或是信仰,全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中间这颗白色的塑料小球。

在所有楼友当中,有四个人与我最亲近。我们会一起逃避扬州寒冷的日子,到外地游玩,而在学期当中,我们常常欢乐地聊到深夜。

我在扬州当然也常去逛那里的园林,观赏鲜花盛开的瘦西湖,甚至可以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游历个园里的四季景象,然后爬上大明山,从大明寺的栖灵塔上望扬州城。扬州城的美食种类也很繁多,而我尤其偏爱它的早茶。但总的来说,留学扬州最宝贵的记忆,是那许多的朋友,他们使我人生更加充实,给我留下了深远的影响。


*本文经中国驻瑞士大使馆教育处同意,转载自瑞士留华校友纪念册《我们记忆中的中国》第二辑一书。

**本文是该书的最后一篇文章,全书至此转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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