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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言论”还是“仇恨言论”? 瑞士网上言论的法律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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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利于民主,不易监管。

(Keystone)


在互联网普及之前,界定一段话是自由表达还是歧视偏见就并非易事。在社交媒体和即时通讯的时代,二者之间的界限则更加模糊不清,稍有不慎就会越过雷池,在瑞士也是如此。

上周,在瑞士西部的德莱蒙(Delémont)镇,火车站外有两个男孩争吵打斗,这个情景被人拍下来并传到了网上。在视频中,一个男孩冲向另一个男孩,把他推倒在地,然后两个人各自离开。

这段视频被观看了大约五万次,转发了两万次。之后在当地警方的建议下,被打少年的母亲撤下了视频。为什么呢?视频下面有许多评论(数百条)都聚焦在种族问题上:打人的是黑人,被打的是白人,讨论变成了一场失控的谩骂风暴,其中大部分涉及反移民。

在找到打人的男孩之前,当地检察官办公室就已经发出警告,司法系统会追究和审查任何进一步煽动仇恨或报复的言论;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打人案件。

法律依据

在这种情况下,会追究谁的法律责任?起诉的理由是什么?这个例子表明,在网络谩骂、欺凌和骚扰事件日益增多的情况下,对互联网进行管理的必要性逐渐凸显,同时其难度也越来越大。

自2000年以来,自由表达(freedom of expression)一直被写入瑞士法律。这一概念与美国的言论自由(freedom of speech)相似。瑞士联邦宪法(英)外部链接第16条规定,每个人形成、表达、传递和接受观点及信息的权利都受到宪法的保护。

瑞士参与签署的若干国际条约和协议,也将自由表达视为公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第19条和《欧洲人权公约》(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第10条中就对此有明文规定。

但是,公民还应该承担对彼此以及对国家的义务,自由表达的基本权利与这些义务之间的联系十分复杂。

在瑞士,与言论自由相对的义务主要来自以下三条法律规定:《刑法》(英)外部链接第261条规定,禁止种族主义和反宗教言论;《刑法》第173条规定,攻击“个人荣誉”(“personal honour”)应该被视为违法;《民法》(英)外部链接第28条规定,保护“人格权利”(“personality rights”)。

根据这些规定,含有特定种族主义或反宗教因素的案件,包括否认犹太人大屠杀(Holocaust denial),应直接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或罚款。其他攻击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LGBT)等少数群体的案件也应受到相似的惩罚,但是审理这些案件时应该将其置于个人荣誉和人格权利的更广阔的视野之下。

网络管理问题重重

但是,执行上述规定要面临不小的挑战。

首先,在法律体系内,什么是种族主义、偏见、尊严等,这些概念的定义是开放性的,人们可以对其加以解释;在一个人身上是违法行为,换了另一个人很可能就是诽谤。瑞士人权方面的信息平台humanrights.ch显示,虽然联合国提供了一份清单,上面列举了一些不具约束力的标准(英)外部链接来帮助人们分辨什么是“仇恨言论”(“hate speech”),但是瑞士并没有对“仇恨言论”的官方定义。

其次,网上每天都有数百万条评论,如何追踪这些评论也是一个问题。据《时报》(Le Temps)报道(法)外部链接,最近瑞士启用了首批“网络警察”(ICoPs),这些人员专职负责在线监督互联网上的讨论并在必要之时进行干预。但是,这类办法能否触及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最后,虽然警方能够以种族偏见和宗教煽动为由提起诉讼,但是在其他情况下,都是由个人或团体提出申诉。许多人对于“自由表达”的复杂内涵并不十分了解,对于他们来说,提起这样的申诉可能会很困难。有一个名为netzcourage.ch(德)外部链接的团体现在可以为那些自认为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提供法律帮助和个人建议。这个团体的创办者是一位楚格(Zug)的政治家,她在2014年性丑闻事件后曾被卷入网络舆论的风暴中心。

自律

目前,执行现行法律的责任仍然由个人和国家承担:或者通过法院制度,或者通过规范网络行为的教育计划(内政部现在正在加紧制定相应的方案)来实现。

在虚假新闻的丑闻之后,有些人还主张Facebook和Twitter等科技公司在监管其页面上的言论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目前,Facebook有一个“报告”功能,允许用户对不当信息进行标记(然后Facebook会删除那些在种族、宗教及其他方面的攻击性内容)。Twitter有时会对一些具有攻击性的账户实施冻结,现在还计划扩充相关政策(英)外部链接,以便更好地处理仇恨言论和恐吓问题。

但是,这些举动仍然是自愿为之,至少在瑞士是这样。德国对社交媒体公司实施较为严格的法律规定,今年五月,瑞士内阁决定延缓实施与德国类似的法律,并解释说,就目前的情况,现行法律与社交媒体行业的自律倾向互相结合,足以保护网民。但是,内阁同时也承诺会持续关注这个问题。


(翻译:樊桦),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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