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地方政治:市镇居民大会 - "为了咱村举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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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地方政治:市镇居民大会

为了咱村举起手来!




“民主是人民的政府通过人民(决策)为了人民。”

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

美国第16任总统



瑞士的政治是自下而上的,像金字塔一样。而市镇(社区)居民大会则是瑞士民主的基石,瑞士各村、各社区的地方法律、法规和规范正是在居民大会上出台的。

许多瑞士人都是在居民大会上第一次举起自己的手,向投票说“Ja oder Nein”(是或者不是)。人们聚在一起,共同商讨,这也是凝聚他们生活的奠基石。

“公民,可以对自己所在的集体作出决策和改变-这是一种非常杰出的共和思想,”瑞士政治学家Claude Longchamp说。在居民大会上,人们就可以彻底地贯彻这种思想。大会是有主权的,可以自主决定,并且形同立法。

我们走访了5个村子,并且和参加居民大会的人攀谈起来。我们试图展现这一话题,和它所必须面临的挑战。

时代精神作为掘墓人

市镇(社区)居民大会是瑞士民主所独有的。在欧洲的任何一个国家,各村镇所享有的自主权都不会像瑞士这么大。是不是很棒呢?不。尽管居民大会在乡镇社区依然享有较高的地位,但它已陷入危机。而且越来越严重:近30年来, 公民在逐渐远离它。而且这种逃离还在继续。这最近的30年,合并已让约800个村镇社区都消失了。有的居民大会,来参加的人数不足选民的1%。我们在报道中也会涉及到不来参加大会的居民,这样才能顾及到大多数。

Renat Kuenzi


市镇居民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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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Gipf-Oberfrick

Sangeetha能得到瑞士护照吗?




“我的同事们都鼓励我,而且让我不要担心。”

Sangeetha Baskaran在居民大会即将开始前这样说,大会对她能否入籍起着决定性作用的。

一位年轻而漂亮的女性在Aargau这个乡村州里是引人注目的:深色肌肤、黑头发,闪闪发光的白牙齿。Sangeetha Baskaran出生在斯里兰卡,4岁的时候在内战前随父母逃到瑞士。2年后,她的家庭在瑞士得到了政治庇护,并被送到了乡村小镇-正是在瑞士最保守的州之一阿尔高(Aargau)。

期间,她结婚并育有两子,在Raiffeisen银行担任私人顾问。芳龄33的她说一口流利的瑞士德语,与斯里兰卡几乎没有关系,而且认为将来全家都会留在瑞士,她和丈夫正在当地建一座房子。

因此,她现在想入籍。 

但这在瑞士并不容易。她先生目前还不能提出申请,因为在瑞士待的时间太短。而且Baskaran自己也是不久前才满足申请条件的,因为读书期间她有3年不是在同一社区居住。

在填写了无数表格、递上资料,在脑海里“抠”出了以前学校里老师的姓名,并通过了一场国家情况笔试之后,她终于如愿以偿。小村Gipf-Oberfrick终于为她和两个儿子在居民大会上入籍亮起了绿灯。

曾经的嘘声

还有几个小时就开始了,她明显有些紧张。“我的同事们都鼓励我,而且让我不要担心,”她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小村Gipf-Oberfrick还是有些历史的:2016年它的选民拒绝为荷兰人Nancy Holten颁发瑞士护照,尽管她融入得相当好。当时的居民大会曾经嘘声四起,对小村庄来说这位动物保护主义者过于激进了,她因此受到侮辱和谩骂。

这是否令她害怕?不,Baskaran不喜欢将她和维权分子Nancy Holten相比较。“Holten是个例外,”她说:“Gipf-Oberfrick本来并不是个很严苛的社区,入籍率还是挺高的”。不过她还是把孩子留在了家里。

特别王牌

能否入籍由选民而不是政府机构来决定,对Baskaran来说这反倒是个优点。“村里的人都认识我,因为我在这里工作,而且我的脸还一度出现在Raiffeisen银行的宣传海报上,我的孩子们也在这里参加游戏小组、上学。”

此外她还有一张特殊的王牌:“我的妈妈是学校导路员,她带孩子们过马路,所有人都认识她。”

紧张的气氛

273名公民齐齐聚在体育馆大厅。Sangeetha Baskaran和许多人握手,接受祝福,向熟人点头招手。她认识不少人。“你知道Gipf-Oberfrick是怎样的哈,”一位公民边说边挤了挤眼,他在影射Nancy Holten的事。Baskaran还不能完全放松地跟着笑。

同她一起的,还有一对奥地利-法国夫妇和一位土耳其少年,都提出了入籍申请。这个小团体被要求坐在体育馆最靠后的长凳上。“我们坐在审判席上了,”奥地利女人开玩笑说,当然她知道,这不过是为了减轻计票员的工作负担,申请者还不允许投票呢。这位奥地利太太弯下腰对Baskaran耳语说:“您不是那谁…的女儿。” Baskaran忍不住笑了,她说得对,人们都认识她,多亏了她妈妈。

银幕上的生平

村长向大家介绍了每位申请人,他们在哪里出生长大、受过何等教育、爱好,参加过什么协会等等。Sangeetha Baskaran热衷于烹饪。“还会做瑞士菜,”村长强调说,“她的妈妈更有名,”此话一出,立即被笑声和低语打断。

然后是讨论。“还有什么问题和意见吗?”某公民就法规提出疑问:一个未成年人没有父母陪伴入籍是否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村长说。

热烈欢迎

接着入籍申请人离开体育馆,因为投票开始了。同意的公民要举起手。念到Baskaran时,很多人都举手了,计票员甚至数不过来。其他申请人也以明显多数票被接受。当申请人回到体育馆大厅时,公民们热烈而响亮地鼓起了掌。Sangeetha Baskaran没想到会有掌声,于是快乐地笑起来,“非常感谢,”她对着麦克风说:“我很高兴正式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村长补充说:“在Gipf-Oberfrick也可以很容易地入籍嘛。”掌声又起。

文:Sibilla Bondolfi;图:Thomas Kern

小村Kammersrohr

客厅里的民主




"搬来一个有钱人又怎样?如果他事事不参与,对我们又有何用处。在这儿我们需要同心协力。"

Ueli Emch,村长



与会者入场。

在瑞士中部平原截止、汝拉山脉开始隆起的地方,坐落着Kammersrohr,这里有几所农庄和少量的独栋别墅。这是瑞士小小国度中最小的村庄之一,仅有29名居民,面积不到1平方公里。

Kammersrohr还有一个小小的特别之处,它的居民大会不像在瑞士的其他地方一样,多在体育馆、多功能厅或村餐厅的大堂里举行,因为它一样也没有。而是在Dimitri Plüss和Marcelle Schläfli家里的客厅举办。

义务:开放家里的客厅

这两位当地的年轻人租下了村公所,这幢小小的独栋别墅高踞汝拉山南翼,从他们的客厅望出去就是阿尔卑斯白雪覆盖的山顶,那是中部平原向南的尽头,一派迷人风景。

现在可容不得Dimitri Plüss和Marcelle Schläfli欣赏这美景了。他们的租房合同上明确写到,他们有义务每年2次将他们的客厅贡献给居民大会使用。这种情况在瑞士也是比较罕见的。

一张皮沙发和几把椅子

今晚就是这样:10位居民已到,他们相互握手问好,都以“你”称呼对方,而不用敬语。还有几分钟,他们可以在屋前随便聊聊。

近8点时,村长Ueli Emch来了。Dimitri和Marcelle坐在自己的黑色皮沙发上,其他人坐在椅子和沙发椅上。

桌子前端坐着村长,他的职业是农民,还有Alissa Vessaz。这位年轻的村秘书和村长一样,兼任政府职务,正用她的手提电脑记录着大会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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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开始前,公民们还要闲聊一会儿。“房主”蹲卧在花坛里,一副悠闲姿态。

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这里也一样

Ueli Emch问候所有与会者。客厅里现有10名居民,也就是所有选民的38.5%与会-相对全国平均的居民大会参与率来说,这简直是梦幻数字。Emch让坐第二排椅子的一位与会者唱票,大家一致同意开始选举。Alissa Vessaz最后一个来到大客厅,让她担任书记员大家也无异议。

于是开始今晚地方民主的“主菜”:去年的年终结算。虽然是个小村,但51页的财务往来和账面情况还是要占据不少精力。如山的数据后隐藏的是信息和历史,它们绘就了Kammersrohr这个小世界。

还是没有什么基建

小村对年轻的租客Dimitri Plüss和Marcelle Schläfli充满信任,就像对他们的银器一样。因为村公所这个独栋别墅,包括地产是村里最值钱的东西,官方估价:37.1万瑞郎。

尽管数字和账目很多,但Kammersrohr这个世界无疑一目了然。一条街,一个村公所,我们正坐在里面,还有饮用水、废水管道。这就是所有了,没有学校、足球场、联合会之类的硬件设施。甚至没有射击场,这可是许多乡村社区的标配。此外还有森林。

​​​​​​​"我当初并没想进村委会,可是当时没有人愿意担下这份担子。"

Lorenz Nussbaumer,村委会成员

好地方、好收成 

让这个小村尚能维持生计的,是梦幻般的居住环境。“我们靠富有的纳税人生活,”在随后的冷餐会上Ueli Emch说。他是位实事求是的人。“一个富有的居民,如果什么都不参与,又有什么用呢?这里要同心协力。”正是缴税多的人,才让Kammersrohr没有陷入财务危机,也正是这个原因,让Ueli Emch乐于担当村长职务。

他深深地知道,正是财务状况让许多乡村社区非常烦恼。纳税大户们-其中有一位曾是企业家兼董事会成员-功不可没:当Ueli Emch宣读账单能否通过时,客厅里10只手都举得高高的。

在向记账员和书记员表示感谢后,Emch结束了这次会议。本次会议仅持续28分钟。

Renat Kuenzi(文),Enrique Muñoz García(图)

关于市镇的几个数字

Kammersrohr:仅有0.94平方公里,是索洛图恩州最小的市镇。

居民:29位,26位拥有选举权。目前没有入学儿童。

村委会(行政机构)3位委员。

兼职政务人员:同时也从事其他职业。

瑞士最小的市镇Kaiserstuhl位于阿尔高州。仅占地0.32平方公里,约40个足球场大。

最大的市镇是施库奥尔(Scuol)。占地439平方公里,比法国的大都市巴黎还要大。

信息框结尾



小村Bassersdorf

夏日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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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投票通过年终结算,公民们往往没有什么可说的。”

Elvira Venosta,Bassersdorf村政府工作人员





瑞士在夏天的时候会举办上百场露天庆祝会,对观众来说,很富有吸引力。在苏黎世机场附近的小村Bassersdorf,村政府正试图把居民大会办成欢庆节日,以取得同样的效果:让公民们来参加。

就在不远处,大型飞机正在起飞降落。苏黎世州的Bassersdorf是一个拥有逾1.15万名居民的城市,然而和它的名字Dorf(德语:村庄)一样,尽管它发展迅速,但依然还是一个村儿。在村广场上,每年都会举办夏季居民大会,露天的。

村政府正是希望用这种露天的感觉干成几件大事儿:一方面,为2016年新建的广场增加活力,另一方面,让人们关注一下地方政治。此举还希望唤起更多公民对地方政治的兴趣。

“常客”

然而在Bassersdorf,夏日的轻松气氛并没有唤起多少居民对地方政治生活的兴趣。在这个6月的晚上,只有85位公民款款而来。“都是常客”,正像Bassersdorf村办公处的Elvira Venosta所说。他们只占7000位选民的1.2%。在夏天的首次会议上还来了150人呢。

来的人这样少,Venosta感到有点失望,不过她也理解,因为6月的大会议题是投票通过年终结算。“对此公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45分钟后,年终结算顺利完成。随后村广场上的夏季大派对开始了:用大桶冰镇着的酒,一瓶瓶被打开。冷餐会是赞助的,剩下的就只是愉快的消遣了。


Thomas Kern(图),Renat Kuenzi(文)

小村Eggiwil

“为什么我们不去”




“我不能再开车了,走路要1个小时,才能从我这偏僻的农庄走到村小学,”

一位女性居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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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Eggiwil,清点选票很容易。

陡急的山坡尖上耸立着一棵树,四周散落着农庄,窗台上都种着天竺葵。一望无际的田野连绵不绝,直延伸到下一个村落。两座桥架在河之上。这就是伯尔尼州埃门塔尔地区的Eggiwil,2500名居民住得错落分散。

今天正是举办乡镇居民大会之日-可以说这是一次“算不上大会的大会”。因为在议程上写着:年终结算,小村要在今天进行财务审计。凭经验而论,这样的大会出席人数会在总选民人口的1%-2%之间。

沉默的大多数

“投票通过年终结算,大部分人对这都不怎么感兴趣,”村长Niklaus Rüegsegger说:“如果与预算相比不大离谱,人们就不太想来为结算投票了。

以村委会的角度看,这也是对我们的信任,鉴于此,只有很少的公民会来参加大会。”

村委会内部也讨论过,5月的居民大会是否应该取消。但还有些居民,他们多年来每次开会都会出现,而且会后相谈甚欢,总有好的话题。如果议程上有重要的议题,那么还是会有人来的。有些居民大会投票的参与率甚至达到了16%,而平均只有4%。

每个人都说需要,却没有人来

瑞士资讯swissinfo.ch在召开居民大会之前在村里打探了一下,大部分不去参加大会的人都问心有愧,并且强调,参加居民大会实际上很有价值。许多人认为,不能仅仅让少数人投票,这很重要。没有人,确实是毫无一人,认为应该取消居民大会。

但是为什么这些公民远离居民大会呢?

Sibilla Bondolfi(文),Thomas Kern (图)



Martin Brechbühl,
建筑公司老板

“我有别的约了,所以不能去居民大会。一般我都会去的,特别是有选举的时候。我对年终结算没什么兴趣。我相信政府,他们一定能办好。

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事,我一定会去的。例如20多年前,讨论是否要修一座木桥还是混凝土桥通往村子的时候。作为建筑公司老板,这对我非常重要:因为我全年都要开车跨过那座危险的、单行道木桥。现在在木桥旁就又有了一座混凝土桥。”



Werner Jutzi
家具作坊店主

“作为前村代表,我知道这个问题,去居民大会的人很少。我当时也是失望至极,因为去的村委会成员比公民还多。所以我今天会去居民大会,尽管在年终结算的时候,议程上不会有什么轰动性主题。”​​​​​​​



Sonja Vogel,
主妇,母亲

“我相信政府,我自己宁愿躲在背后。今晚我有音乐试演,所以不能去开居民大会了。总是这样,因为大会大多选在周五开。我只去过一次,只有当议题很重要的时候才会去。例如与孩子、学校或者类似东西有关,我还是会去的。如果有电子的(线上)居民大会,我是会参加的。”​​​​​​​



Gottfried Hirsbrunner,
退休人员

​​​​​​​“我和我太太住在老人院。我今天不去居民大会了,因为我90岁了,感觉太老了。如果我还年轻些,我想我很乐于去。

以前我想改变世界。如今我早看清了,人们办不到。以前人们对村子更感兴趣。也许是村秘书搞的投票宣传册太好了,人们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就不需要去开会了。”



Hans Kern
开了一家床&早餐民宿

“我今天不能去参加居民大会了,因为我要去参加一个婚礼。如果是比年终结算更重要点的议题,那么我会安排去的。选举更有意思。不过因为想担任村代表这个职务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几乎是沉闷的选举。”

我想起一次热闹的大会,那次的议题与老人院有关,涉及到人员变动,所以气氛很差。我妈就在老人院,因此我知道那里的情况。在那次大会上,我说了很多、很长,可能太长了,不过那是村长允许的。

最后会场轰动一片,人们鼓了很长时间的掌。老人院院长随后被解雇了。这是居民大会很积极的一面,是非常直接的民主形式。”



Zürcher一家

“啊,今天开居民大会?我们都忘了。我们会参与投票的,但一般来说,参加居民大会对我们来讲太费时间了。除非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比如老爷爷获得射击证书,壮男获得摔跤手荣誉,或者年满18,年轻公民获颁公民书。那样的话我们就会走路或者骑上自行车去山谷。”​​​​​​​



Kurt Meier,
“熊”(Bären)餐厅老板

“这是传统,开完居民大会来熊餐厅喝杯啤酒。这样我就知道最重要的事啦,还可以一起谈谈。虽然我自己也就参加过三分之一的居民大会。

第一次参加大会还是我初三的时候。那次的议题是购买客栈,特别紧张就像看侦探小说一样!今晚我倒是想去参加居民大会,如果没忘的话。”



​​​​​​​Bernhard Wüthrich,
屠夫

“今晚我要去一个冰球俱乐部的聚会。我从没参加过居民大会,不感兴趣。如果与土地规划有关,我会去的。我的大部分同事都不会去开会。不过我觉得如果取消居民大会还是挺遗憾的。”​​​​​​​



小村Troistorrents

雪-村民主的赞与罚



“Troistorrents、Val d' Illiez和Champéry这三个地方,因为各自的利益争斗了近十年,毫无远见。”

Luc Fellay,Champéry村村长

Troistorrents,是瑞士山区小村的历史缩影,他们在几代人更迭之际,迅速地迈向了现代化。上世纪50年代旅游业开始发迹,在这里有些上下颠倒:山顶上覆盖着滑雪和座椅缆车,而在Morgins平原上,则有度假屋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公民决定方向

然而它的发展并非放任自流的:公民会参与进来,如果涉及到在哪里、何时、修建些什么的项目。在居民大会上,公民会决定本村的秩序。Troistorrents坐落在Val d'Illiez山谷的入口处,是离边界很近的小山村,正在通往法国的路上。小村一脚踩在山谷下,一脚站在高高的雪山尖上。 

它到法国邻村Châtel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因此瓦莱州人和那里的政府合作,修建了太阳门(太阳门滑雪场)滑雪场,它属于瑞法两国,拥有600公里长的雪道,创世界之最。


公民和老居民开不一样的会

瓦莱州一共有126个市镇。最大的11个市镇经选举成立了地区议会。其他地方还是靠居民大会,由居民讨论并通过行政草案。

在Troistorrents,人们之间就更亲近,因为彼此都认识,与会者也不会介意向村长抛出尖锐的问题或评论。

居民大会之后,往往要举办公民社团的集会。这是以前定居于此的贵族家庭统治时留下的法国旧秩序。

Morgin缆车售票口,冬天旺季人声鼎沸,夏天则人去楼空。

冬季运动胜地令人忧心

近段时间以来,居民大会上总是在讨论Morgins作为冬季运动胜地的命运。在连续4年白雪不见踪影的冬季之后,有村委会参股的登山列车开裂了,总计造成了400-500万瑞郎的损失。

此外还要维修一条老的缆车道,否则就面临着在即将到来的冬季被撤销运营资格的风险。

这庞大的资金缺口大大超出了本村的财务能力,因此要四处求告。甚至央告到了在本村购买了度假屋的业主,幸好他们显露出了忠诚本色,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外来户也几乎已成为大家庭中的一员。

因此在几轮公民聚会之后,承诺的资金已高达100万瑞郎。援助金来了,虽然到最后只有一半到账。

正是靠了这笔钱,滑雪缆车和座椅缆车在这个冬季全力运营。而且大雪又回来了:今年Morgins的雪和阿尔卑斯山的大部分地区一样,是近20年来最多的一次。

缆车:一头儿在山脚,一头在山巅。

全球化让世界变小

但中长期的解决方式无疑是将旅游办公室与登山列车公司合并。因为整个阿尔卑斯山脉的人只知道一点:团结起来力量大。然而在瓦莱山谷,Troistorrents、Val d' Illiez和Champéry这三个地方则“因为各自的利益争斗了近十年,都输了,没有长远的思考,”Champéry的村长Luc Fellay说。

去年秋季这三个村联合起来征收统一的疗养税,当然提高了税额。在旅游区,疗养税用于山区的建设、扩建和基础设施的养护。

重要的过夜税

游客和度假住宅的业主都要求按照在当地留宿的天数,向村政府缴纳一小笔过夜税。

这样Morgins才能翻新、扩建它的运动中心、游泳池和网球场。在之前的居民大会上,正式通过了这一草案,无人反对。当然,因为他们只投票,不付钱。

村中央的废墟:Troistorrents被淘汰的加油站。

村形象的裂痕

那么村里就一派和谐吗?不完全是。10月初,居民们惊奇地发现,村里仅存的最后一家商店也消失了。但并不是因为它不赢利,正相反:村小卖部经营得很好。

这其中另有原因:作为村商店的所有人,银行需要这块地方扩张领地。居民为了保全这一乡村生活重要的领域展开了斗争,并且在很短的期限内即征集到逾1000个签名。

“这是两个私有企业之间的事务,”村长Fabrice Donnet-Monay说得很有外交策略,但目前还看不到合适的解决方式。

由居民大会决定

可以确认的是,新的村商店不会再矗立在村中央的地皮上,而且那里已经很长时间狼藉一片。车库被拆得七零八落,还有残垣围在那里。“一块污斑,”某位村民这样骂道。

投资商计划在那里造新住宅。但在去年夏天的居民大会上,村长不得不宣布这一计划的终结。“太贵,赚得太少,”投资商让人传过这样的话。

今后会怎样,目前尚无定论。可以确定的是:这块地未来的命运还是要由居民大会来决定。

Marc-André Miserez (文),Thomas Kern (图)

地方民主

时代精神吞噬根基




“志愿接手公共事务的社会意识在减少,这就让社区政府的工作能力很成问题。”

Claude Longchamp,政治学家


“地方民主中自治的原则,与人们现今的生活状态发生了越来越大的冲突,”政治学家Claude Longchamp说。

他认为,造成瑞士民主基石与现实差距越来越大的原因在于:

隔阂:村镇化身为“睡城”。人们的居住地点不再是人们参与其中的、真正的生活空间。

个人化:志愿投身到公共事务中,这要求人们具有相应的社会意识。如果没有,那么社区政府的工作能力就很成问题。

人员紧缺:全瑞士共缺少3000-4000名欲投身到社区公共事务中的志愿者。这令许多社区别无选择。

功能缺失:政区工作是很复杂的。例如一项传统的社区工作-社会救济,如今就交由专家们(社会工作者、儿童成人保护机构KESB) 处理。

民主缺失:技术至上的解决方式尽管高效,但也意味着公民正在丧失影响力。这让公民与各机构间产生隔阂,而且损害了瑞士传统的“民役思维”。

财务紧张:越来越多的政区受到这一问题的困扰,特别是居民在500人以下的。

合法的想象:接手公共职务,意味着业余时间的减少、微薄的津贴,暴露在公共监督之下和媒体的批评。这令女性望而却步。“尽管她们希望为社区多做些工作,但并不想被尖锐的批评甚至谩骂,”Claude Longchamp说。

居民大会:这种形式本身,就有客观上的缺失。男性、年长的人,企业、联合会和消防部门出席较多,而外来人口、女性和年轻人参与的较少。

解决办法:引入政区议会或者合并社区。在斯堪的纳维亚各国,社区都合并为大型社区,并将管理交给外来专业机构。

民主的削弱:瑞士实行的是自下而上原则。这是在团结协作的系统基础上产生的。地方民主的缺失会直接撼动瑞士直接民主的基石。

展望:“重要的是让那些运转良好、具有榜样作用的政区保留下来,”Claude Longchamp说。

Renat Kuenzi

走向消亡的乡镇

1848年各乡镇社区成立之初,瑞士共有3205个政区。直至1990年,该数字基本保持稳定。

近30年来,已有近800个政区,或者说逾1/4业已消失。到2018年初,仅存2222个。

造成大规模减少的原因是政区合并。其所宣传的原因是为了解决财务和人员紧张的问题。

现有的研究显示,政区合并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其一就是:政治活动参与率大幅度下滑,而且已持续30年,至今依然愈演愈烈。

其规律是:政区越大,参政的比例越低。瑞士现在近1/5的政区不再举办(乡镇)居民大会,而是由半职业化的政区议会所取代。这多发生在大型社区或者法语及意大利语区。

社区议会也并非最后的明智之举,有些社区又重新启用了(乡镇)居民大会。

Renat Kuenzi

信息框结尾

文字

Renat Kuenzi,Sibilla Bondolfi及Marc-André Miserez

图片

Thomas Kern , Enrique Muñoz García及Keystone

制作

Renat Kuenzi及Felipe Schärer Diem

翻译

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