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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车票游瑞士


作者:灯不鲁姑


当乘火车成为一种享受,瑞士人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也因此改变,很多城里上班的人在乡村安家,享受更多的自然和宁静 ()

当乘火车成为一种享受,瑞士人的工作和生活方式也因此改变,很多城里上班的人在乡村安家,享受更多的自然和宁静

我对瑞士的认识,是从一张小小的车票开始的。

第一次去欧洲的时候,我是一个独自旅行的菜鸟,凡事要计划好才敢出门。行前跟瑞士旅游局驻华南和香港的首席代表凯西请教:怎么买火车票比较划算呢,是欧洲几国通票、还是点对点买票?

凯西笑说:“其它先不谈,你既然行程里有瑞士,一定要体验一下我们的Swiss Pass!在欧洲,只有瑞士有这种覆盖全国公共交通的通票,拿着它,瑞士境内的交通你就完全不用操心了!”

她话中的含义,我在去瑞士数次后,才完全了然。

Swiss Pass-瑞士通票,在有效期内可无限次乘坐瑞士境内的一切公共交通工具,包括国营火车、游船、长途汽车、市内公交;还可免费参观全国400多家博物馆。

“一票通”?

是,可还不止如此。

与这张小小车票对接的,是世界上最完善的交通系统:精准、高效、舒适、密集。城村之间的火车,每15分钟到1小时一班,火车汽车轮船轻松接驳,公共交通覆盖到每一个小山村。于是,一票在手,旅行忽然充满无穷的可能性,同时又饱含安全感-

可以去瑞士国土上任何地方,无须买票,也不用担心车船转换;

不必匆忙赶车,错过这趟,很快会有下一趟,或者干脆换一条线路绕过去,哪条路都有好风景;

不会留下遗憾:如果被途中一个村庄吸引,下车就是了……

在瑞士的第一个假期,我每天都对着地图着迷。一张地图、一份车船时刻表、一张瑞士通票,这三样东西搭建出“大地任我行”的舞台,让我尽情体会了旅行最本质的快乐。

在几次去瑞士之后,我变成了一个非常高效的人。

这种高效,最初出现在瑞士旅游局给我们的一份行程表里。那时我已是瑞旅支持的写作者,有时会被邀请去瑞士参加采访活动。有次在一份活动行程表看到,某天要转3次火车、乘2趟长途汽车,我不禁大惊,跟同行的一位香港摄影家嘀咕:“老天,怕要累出人命咧……”

那位仁兄是位经验丰富的“瑞士通”,瞟一眼我手上的行程,气定神闲:“没事,这是瑞士哦,转车你就当是换部电梯坐。”

果真如此。那天早晨我们到火车站先托运行李,然后一身轻松开始乘车换车运动,每趟转车的站台号、车次、时刻,早已打印出来,我们只需按时下车换站台上车就是。瑞士的火车非常准时,停车时间很短,转车时间好像是特别掐算过,往往是我们上车刚坐下,火车就开了。

中途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不通火车的村子,需转乘长途车。瑞士的长途车站比市内汽车站还简单,就一个站牌,竖在火车站门口,与我们的列车相距十几米。火车到时,长途汽车已在等了,接驳得像是这趟火车乘客的专车。

那天,我们不知不觉就转了5次车,参加了3个活动,晚宴后回到酒店,早晨托运的行李已经在大堂等我们。呵呵,香港仁兄说得对,在瑞士,车票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转车也不是问题。

受此启发,后来我每年做自己的瑞士采访计划,行程也安排得非常紧凑。一天转几次火车汽车,做四五个采访是常事,而且并不觉得紧张辛苦。采访之外,每天还看资料、做笔记、整理图片,这些大半在旅途上完成——瑞士火车的车厢,其实是可以当写字间用的,舒适的靠椅、可打开桌板变写字台的茶几、电脑电源插座、宁静的环境,加上平时车厢里人很少,工作起来完全没有干扰。

于是,去瑞士两个星期,我可以采访到三十多篇素材——有朋友笑:居然跑到瑞士去当“劳模”!嘿嘿,近朱者赤啊,每天和最高效的交通系统打交道,工作效率不知不觉就高了。

有次在琉森和一位年轻的酒店经理聊天,他说起未婚妻在苏黎世工作,我随口问,那你们结婚后还“两地”吗?他诧道: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啊,她住在琉森,每天去苏黎世上班而已。

这才想起,两城之间不过是一小时的车程,沿途风景悦目怡神,火车上环境舒适,观景上网小憩皆宜。对瑞士上班族来说,办公室在一个城市、家在另一个城市或乡村,每天乘火车上下班,是很普遍的情况。

我忽然开了窍:我有瑞士通票,度假时也可以照搬这个模式嘛!

从此,在瑞士的私人假期,我不再住昂贵的市区酒店,而是投宿在城市附近的小镇或村子里,和瑞士人一起拿火车当通勤车、白天进城晚上下乡。虽说住在农村,但坐火车进城只需十几分钟——比我们在国内乘公共汽车还方便;住宿费用只有城市的30-60%,还能享受丰富的乡村乐趣。

开始写这本书时,我再次来到瑞士。

这是一个秋天的早晨。宽敞的火车车厢里,乘客未及座位的四分之一,每人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一位中年男人在用手提电脑上网,一位姑娘在专心看书,两位女士在轻声聊天,一个戴耳机听音乐的小伙子在享受牛角包和咖啡的早餐;新上车的一对老夫妇,老太太打开一个有盖的小篮子,一样一样慢慢往外拿,也是早餐:装咖啡的保温瓶、格子布餐巾、粗麦面包、奶酪、苹果、还有一把核桃,老爷子则从衣兜里掏出的瑞士军刀,帮老伴切开奶酪。

我恍如走进瑞士人的起居室里,那种安祥和睦的气氛,每每让我放松得忘记自己是在旅行中,十几个小时飞行的疲劳就此卸下,我调整好座椅的角度,舒舒服服坠入梦乡,再睁眼,已经坐过了站。
哦,下车吧,幸好在瑞士。

可以体验火车旅行的极致之美

坐火车在阿尔卑斯深山里穿行,忽然想起几年前发生在贵州的一件事。

说的是一位矿主,老家在大山深处,不通公路,他发财后却买了一辆桑塔纳,硬是请人给抬回村里。这是一段令人心酸的趣闻,想来是祖祖辈辈受尽了交通不便的苦,有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拥有交通工具,哪怕是只是停在家门口,让乡亲们看一看,摸一摸。

瑞士与贵州的地理条件相似,曾几何时,穷苦的瑞士人也要翻山越岭,甚至冒着漫天的大雪到城里,用奶酪交换生活必需品……是困苦到了极致,才有后来修建铁路的惊人执着吧?200多年来,瑞士人无休止地铺设铁轨,逢山凿洞,遇水搭桥,在四分之三面积是山地的国土上,修筑起世界上最高质量的铁路网,密密覆盖全国。曾经为阿尔卑斯山所困的瑞士人,成为举世公认的铁路专家,然后,他们尽情地享受劳动成果。

火车在瑞士,有一项世界冠军:

每年瑞士人均乘火车的公里数,竟然达到2103公里。还有一项世界亚军:一年之中,瑞士人平均会乘火车47次。虽然瑞士很小,虽然瑞士人平均两人有一辆汽车,但在这世界首富之国,国民出行第一选择却是火车。

坐在他们的车厢里,我明白了其中缘由。瑞士火车的魅力,已经渗透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远非“交通工具”那么简单。

第一次去瑞士,我乘坐了著名的“全景观火车”金色山口快车,全景观火车是瑞士火车的经典之作,弧形大窗和透明天顶使得车厢像一个的玻璃匣子,坐在车中如同置身户外。这一路美景变幻,高潮迭起:火车从莱蒙湖畔出发,如吊车一般从大幅葡萄园梯田中冉冉升起,投身绿草繁花的山坡,转眼又驶过清澈明媚的湖泊,古雅可爱的小镇,掠过牧场上一群群奶牛,雪峰下茂密的森林好像随时会挤进车厢里来……这趟火车纵穿瑞士腹地,一路是阿尔卑斯田园诗般的经典风景,虽有豪华的全景车厢,却是瑞士人常用的交通工具。

第七次去瑞士,我搭乘另一趟全景观火车冰川快车,从圣莫里茨到采尔马特,更是令人兴奋的旅行。100多岁的冰川快车被列为“世界十大顶级列车”之一,是世界上最有人缘的豪华火车,每年大约有25万游客乘坐。它又号称“世界上最慢的快车”,从圣莫里茨到采尔马特全程300公里,要走七八个小时,让乘客有足够时间观景和体验。

相比于田园牧歌般的金色山口快车,冰川快车则是激动人心的打击乐:窗外的风景变幻莫测,火车顺着山势起伏跌宕,忽而钻进隧道,忽而掠过桥梁,眼前变换着茫茫无际的雪山冰原,散落山谷的美丽村庄……这一路,火车要跨越291座桥梁,穿过91条隧道,翻越海拔两千多米的阿尔卑斯山口。其中阿尔布拉线(Albula Line)是铁路早期发展史上的经典,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冰川快车为观光而生,车上有先进的导游设备,在每个座位上,都有耳机和插孔,连接可选择6种语言的车内广播导游(其中就有中文),播放沿途的景点内容。这样既可保持车厢安静,又可随意听音乐和讲解。每个座位上还有一个导游小册子,里面有地图,注明这一路的几十处重要景观:村庄、河流、古堡、隧道、桥梁、峡谷、山口……当然也是6种语言的。

优质的餐饮服务也是冰川快车的特色,车上有餐吧,但一等车厢也可以在座位上点饮料,价格并不因为在火车上就特别贵,和城市里的咖啡馆差不多。接近午餐时,乘务员在每个人面前铺上精致的桌布、餐巾和餐具,车厢顿时变身优雅的餐厅,车上供应三道菜的西餐,主菜不限量,可以随意添加。

瑞士的铁路是无接缝钢轨,火车行驶起来非常平稳;由于实现了火车电气化,所以几乎没有污染,噪声也小。铁路沿线,民宅常常和铁路靠得很近,铁轨旁的草坡面朝火车竖立着私人牧场的奶酪广告,火车经过时,牛羊们很八卦地趋前伫立,凝神观瞧,毫不害怕。

已经“公交化”的瑞士火车,还提供了完美舒适的人性化空间。车厢内温度宜人,而且空调的新风量特别大,空气非常清新。根据不同乘客需要,车厢里有各种体贴的细节设计:根据白领上班族和商务客人需要,有些车厢座位间每张桌子都有电源插孔,桌板打开可变成宽大的写字台;旅游热门专线的火车里,小茶几上印着当地的旅游线路图;有些高山铁路线,还在夏季增开早班火车,专为带人们上山看日出;怕孩子们觉得旅途单调,每列城际火车都辟出一节车厢做游乐室,里面有滑梯、积木等;针对希望享受安静的乘客,瑞士火车上还有特殊的“静音车厢”。

这样的火车让人如何不爱它。

为坐火车去旅行,在瑞士不仅是旅人的浪漫,还是当地人待客的“主菜”。

瑞士一些公司举办活动时,常常会包几个车厢的登山火车、敞篷火车或者全景观火车,请宾客一起出行,在火车上吃吃喝喝,表演节目。我在瑞士的一位朋友结婚时,新郎家包了一趟蒸汽火车,载上参加婚礼的客人们一起上山游玩聚餐。火车、风景、美食,是瑞士人最平常的享受,也是他们最珍惜的生活。

瑞士人不停地修铁路,有时为了走出大山,有时又为了亲近大山,还有的时候是为了保护大山;基本上,只要是想去的地方,他们就会不管费多大的力气也要把火车弄过去。西部深山中的偏僻乡村圣毓勒桑(St-Ursanne),只有700村民,却为通铁路专门修建了大桥;中部的皮拉图斯山十分陡峭,也挡不住人们贴近雪峰的渴望,于是,这儿建起了全世界最陡的登山齿轨铁路,坡度竟达48度!瑞士国土东西最长348公里,南北最宽只有220公里,如今却有5000多公里的铁路,相当于在台湾加上海那么大的面积上,纵横各铺了十多条铁路线!

如今瑞士人修建难度更大的铁路,则为了减少碳排放量大的汽车运输,保护环境。由瑞士政府斥资43亿瑞郎、历时8年建成近35公里的勒奇山隧道——世界上最长的陆地隧道,在2007年开启了从南欧进入欧洲腹地的交通新纪元;眼下,瑞士人紧锣密鼓地修建圣哥达山底铁路隧道,它将在2017年成为新的世界之最。

如今,瑞士人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出行,终于真正完全地拥有了高山和森林——那些曾经阻碍他们视野和脚步的庞然大物。

终于,他们能够在比自家客厅更舒适的环境里,慢慢端详他们血脉相连的大自然,并邀请世界各地的客人一起分享。

灯不鲁姑的提示

瑞士有4条线路的全景观火车:金色山口快车、冰川快车、伯尔尼纳快车、威廉泰尔快车。冰川快车和伯尔尼纳快车是所有人都必须预订并交预订费的。

1.金色山口快车呈现瑞士中部最经典的景色:葡萄园、雪山、牧场、湖泊,适合边赶路边赏景的旅行者;

注意:a从蒙特勒出发最初的一段感觉非常棒,上车坐右边座位,可见火车沿着葡萄园梯田攀升,湖面在眼前打开,拍照的人要记得在开车前准备好相机;b,这趟火车是中途要换车的,从蒙特勒到茨魏西门的火车,在车头位置设有8个贵宾席,享有270度视野,这在瑞士火车中独一无二,车头座位需事先预订。

2.冰川快车观光设施先进完备,餐饮服务如同高级餐厅,是让你慢慢享受旅途乐趣的观光列车,适合热爱贵族旅游的人们;

注意: a由于全程时间较长,有些游客会选择乘坐其中一段,记住,最奇妙慑人的在Preda到Bergun一段麻花道;最美的村庄散落在从圣莫里茨到Tiefen Castel,每个恩嘎丁小村子都有让人下车的冲动,住下来过一世的愿望;b此外,火车经过库尔会换车头掉转前进方向,你的座位若本与火车前进同向,此后就是反向,订座时要记得考虑这个;c在这趟车上,建议不要用干粮打发午餐,因为,中午的车厢给布置得像个高档餐厅,周围的人都在添酒加菜热火朝天,你不入乡随俗,可能会有些别扭……而且,这样的午餐是完美火车旅行的一部分,很有锦上添花的效果。

3.伯尔尼纳快车以扣人心弦的方式纵穿阿尔卑斯,从北到南直下意大利,景观变化最丰富;对于喜欢冰川、喜欢够刺激的旅途、又想省钱省时间的人来说,伯尔尼纳快车特别合适,这趟车沿途可以非常接近的看到三大冰河,全程只需4小时,从库尔到圣莫里茨这一段与冰川快车的路线重合,预订费用却比后者便宜很多。

4.威廉泰尔快车是怀旧之旅,先乘蒸汽船再换乘全景观列车,适合希望在一天之内把瑞士交通精华都体验一下的人。夏季坐最好。

灯不鲁姑的提示

1,特别注意:孩子随父母在瑞士旅行可免交通费!

不足6岁的孩子在瑞士所有交通系统中都可以免费旅行。

6-16岁的孩子与父母同行,只要父母中的一人持有瑞士交通系统票证,孩子即可免费乘坐瑞士国营交通(需持护照和亲子证明在火车站免费办理家庭旅游卡);若同行成人不是父母,则需五折购买通票。

16-26岁的青年购买瑞士通票有七五折。

2,免费参观:很多重要的博物馆和历史文物景点,对瑞士通票持有者都是免费的,包括洛桑奥林匹克博物馆,和西庸城堡这样的旅游热门景点。如果你事先未上网查询,在参观前可以问一下购票处。

3,半价登山:乘坐瑞士国营交通系统之外的登山观光火车或缆车,持瑞士通票不能免费,但享受半价优惠,买票前要记得出示你的通票。

4,哪张票最适合你:
瑞士通票Swiss Pass,可在有效期内连续使用,如果你是去瑞士几天,观光为主,每天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买这个超级方便又省钱。
瑞士活期通票Swiss Flexi Pass,这种是在有效期内自选乘车日期的。如果你喜欢慢游,在瑞士每到一地会停留几天,不用每天乘火车,这个就更划算。市内交通可买当地通卡,而且在瑞士很多城市,住酒店就会获赠免费的市内交通。

瑞士转乘票Swiss Transfer Ticket, 如果你是真正的度假客,去了瑞士某地就扎那儿不挪窝的,就买这个吧,它是从瑞士任一机场或边境站到境内任意一地的往返票,每个单程必须在一天内完成。

瑞士优惠卡Swiss Card,如果你是直奔瑞士某地度假数日、但要经常乘车上山的,例如住在山下村里、每天上山滑雪,这个更合适,它包括一次到机场的长途往返,并在有效期内享受所有公共交通、大部分登山火车和缆车的五折优惠。

5,乘车和转车时刻表:发车时刻表在车站随处可见,不妨上车前临时去看;转车的接驳时间自己上网查,也可以请酒店前台、火车站问讯处帮忙,他们会帮你查出你所需每趟转车的车次、时间、的站台号、以及备选的其它乘车方式,然后清清楚楚地打印出来。

6袖手出行:利用铁路行李运输服务系统,在瑞士国内点对点托运行李,可以轻松换车或中途下车游览。每件行李需付20瑞郎。时间是:上午9:00之前在火车站交运行李,当日下午6:00(在某些地方要晚一些),在目的地火车站取回行李。也可在火车站托运航空行李,航班抵达后在国内领取,费用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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