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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钻石上的情书


作者:灯不鲁姑


去年10月初的一个上午,水哥和我约在宝嘉尔(Bucherer)钟表首饰店的琉森旗舰店见面。我走到琉森桥头时,远远看见他从店里出来站在大门口张望,银发在秋阳下一闪,旋即被攒动的黑头发淹没-刚好有两辆旅游大巴在门前下客,往店里走的中国游客纷纷拥上,跟他合起影来。

水哥白发慈目红扑扑的脸儿,神态有几分像寿星又有几分像圣诞老人,特别招中国游客喜欢。








他本名Walter Widmer,在宝嘉尔做了二十几年公关经理,因为去香港做推广次数特别多,处得熟了,被港人取其名和英文“水”字近音,唤作水哥。

等水哥终于从排队合影的游客中脱身,我笑说:“不能怪我以前错认你们这儿是‘旅游商店’吧?”

第七次去瑞士,我才第一次真正拜访琉森的欧洲最大钟表首饰店宝嘉尔。他家门前总是停着好几辆旅游大巴,游客熙来攘往,我一直以为那儿就是做游客生意的高档表店。直到有天,我和一对瑞士老夫妇经过那里,他们停下来对那栋老楼行注目礼:“我们一生中几个重要时刻都和这儿有点关联。订婚戒指、金婚纪念品、工作后的第一只手表、最贵的表、我们今年送给儿子的万国表,都是在这里买的!”

一个瑞士人一生拥有多少只手表?

水哥目前这个数字是30,其中5只是名贵表。他人生的第一只手表是15岁生日教父的礼物,“牌子没名气,但是非常好看,”水哥说,“现在瑞士孩子更早得到第一只手表,七八岁吧,通常会是斯沃琪。”他21岁用薪水给自己买的第一只手表是雷达;30多岁时进入宝嘉尔,他的工作性质,需要他手腕上有一只劳力士Rolex,可那远非他当时经济所能承受,公司于是租给他,这只劳力士他戴了19年后才付款买下来。

水哥最浪漫的一只名贵表,是为老婆买的女款劳力士。心心念念要跟老婆戴“情侣表”的水哥,在宝嘉尔工作9年后,终于有能力买劳力士送给老婆了,再过一年,他又为老婆这只表买了钻石表面。

“你知道瑞士男人最喜欢给老婆送什么吗?”水哥问我。“巧克力?”我猜。水哥笑了,“嘿嘿,是钻石。”

“但我们不会千金博一笑,”水哥说,“好日子慢慢来。”

水哥送给水嫂的订婚戒指式样简洁,上面只有一粒钻石;结婚后,每逢重大家庭喜事,第一个孩子出生、第二个孩子出生、乔迁新居、事业发展收入增加……水哥都会买一粒新的钻石,镶嵌到同一枚戒指上去,如同结绳记事。三十多年过去,这枚戒指变得越来越璀璨丰盛,水嫂到现在依然会端详着手指微笑出神,当年最珍爱的订婚戒指,如今满载着最宝贵的家庭记忆。

这是典型的瑞士男人做法:钻石送给最爱的女人,要送就送一辈子。他们看重的,不是一粒钻石有多大,而是一生中送她多少颗。而当这样镶满钻石的戒指或手表再传给下一代,儿女们会了解,每一颗钻石都代表着父母相亲相爱的好日子。“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的真正价值,就在这里吧。

于是,瑞士男人跑首饰店,要比别处的男人勤快很多。钻石工艺在欧洲名列榜首的宝嘉尔,最得瑞士人钟爱,接待男士的比例相当高。

这天,水哥带着我进宝嘉尔后,径直去到珠宝部,是一个宁静的小房间,出人意料地没有琳琅满目的首饰柜,而是一对一的贴身服务,一张张桌前,顾客和店员对坐,轻言细语。

那天上午,小房间里七位客人都是瑞士人,四女三男,其中一位年轻男士是陪同女友来试一个新款的戒指;两位单独来的女士,一位在看钻石胸针,一位在看珍珠,她们是这里的常客,每当有其喜爱风格的首饰到货,店里会电话告知;一对中年夫妇在和设计师讨论设计图,前不久那位丈夫在旅行中带回一块蓝宝石要送给太太,拿来请宝嘉尔的首饰设计师看做什么合适,设计师画了几张图,皆是以此宝石为吊坠的项链,款式有繁有简,这次他们就是专程来看图的。

另有一位衣着简朴的帅哥,单独坐在店员目前,他们之间桌上没有首饰也没有设计图,但男人神情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小心打开,推到店员目前,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我听见店员回答:“好的,先生,刻字需要两天时间。好的,谢谢。”

水哥在一旁微笑起来。

“悄悄话钻石,”

等那位男士走后,水哥说,“他要的是一种特殊钻石,我们叫它Whispering Diamond,用高精密激光技术在钻石上雕刻顾客设计的字句——当然,最多的是‘我爱某某’,也有的就是某人名字、昵称,某个特殊日期,等等。”

“悄悄话钻石”在交货时,会附送一个特别的盒子,里面除了钻石首饰,还有一个袖珍放大镜,以及钻石上微雕的放大照片。不过据说,一些男人会只送钻石首饰给太太,而将放大镜和微雕照片藏在家中某个角落,静候太太发现后的第二次惊喜。

“嘿嘿,我们瑞士男人其实是浪漫的,我们只是不说出来,偶尔要说,也是说悄悄话……”水哥面有得色。如果说水哥那样“结绳记事”送老婆钻石的传统型瑞士男人们,是在漫漫人生中用钻石写情书;眼下瑞士男人流行的时尚则是,把情话写在钻石上。

但是,这个“悄悄话钻石”,都是男人买给女人吗?

“当然!所有的钻石都应该是男人买给女人,这是风俗。”水哥不容置疑地说。但珠宝部一位女店员笑着插话:“呵呵,也有例外,不多。但是有。”

我问她,经手的微雕钻石里,最难忘哪句“悄悄话”?

“我爱莉莉。”她不假思索地说。

“这句话很普通,但是,那是一位女人为自己定做的‘悄悄话钻石’,莉莉是她自己的名字。” 女店员回忆说,那是一位独居的中年女士,自言从来没有恋爱过,她要求将这句话雕刻在项链吊坠的钻石上。女店员至今记得她那天的话:“我戴着它,就等于每天对自己说,我爱我自己;万一弄丢了,别人捡去戴上,这样,世界上就至少有另外一个人,在说‘我爱莉莉’。”(注:此处顾客名字为化名。)

都说瑞士人简单朴素,但他们的钻石上,却藏着爱情密码,也载着人生百味。在这个舞台上,钻石没有沦为炫富道具,而像生活本身一样得到尊重。

灯不鲁姑的推荐

1,宝嘉尔还有一种“奏乐”钻石,也很有新意。由明星钻石工艺师Gaby Tolkowsky切割的钻石,每颗配有一张特别的CD,是将钻石反射出的光线转化成光波,光波又转化成美妙的声音,然后录下来。

这相当于钻石的“音乐指纹”,因为每颗钻石反射出的光波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是属于每颗钻石独有的音乐。

2,持中国银联卡可以在宝嘉尔的琉森总店刷卡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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