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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血统》第二十四章 滋生 ()

《上海血统》第二十四章 滋生

人类的灵魂是生生不息的,肉身死了,可是能量从不会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天地之外,偶尔它们也会轻轻地来到我们的身边。

——题记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佳美和蔷薇每天都静静等着事态的发展,可是毕竟她们能够做的事有限,而警局这阵子也不再有更新的消息,是先回上海还是继续留下,俩人开始犯难。

说起来也奇怪,蔷薇这几天夜里都会梦见有过两面之交的乔治。早晨醒来,她躺在床上疑惑着其间的奥秘。见到乔治的那两次她不曾有过心动,可是自从几日梦见他之后,她突然因为那梦中暧昧的情景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莫名的情愫和好奇。这事她不好意思跟佳美说,那毕竟是女朋友的男人。

蔷薇对梦中具体的故事情节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梦里无比依偎这个男子,而如今想起乔治就会让她想起大提琴的拨动声,缓缓的,低沉的,缠绵又感伤。她开始恍惚,开始想这个男人如今会在哪里,并且这个男人与小宝的死是否有关联。冥冥中,她觉得自己有事要发生,心里滋生出一种很久未有过的要骚扰人的冲动。

那一天,她对佳美说随便出去买点东西,神出鬼没地便搭上了去伯尔尼的火车,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乔治住所的附近。“只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蔷薇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随便走走,便又走到了乔治家的楼下,前前后后看了遍,楼上窗户和阳台门关得死死的。蔷薇的心一灰。九月天,瑞士的夏天早已过去,冷风嗖嗖,天空常常任性地阴下脸来,一滴雨水打在蔷薇的额头上,冰凉,把她从自己古怪的行为中惊醒。“朋友夫不可欺,我这是在干什么。”她低头往火车站走,欲回去。雨却越下越大。瑞士打个计程车很麻烦,路上根本不可能拦车,而她也没有叫车的电话,转头看见小坡上有个教堂,便三蹦两跳地进去躲雨。

教堂门的把手那么古老,蔷薇把它想得过于现代和复杂,研究了好一会才推开进去,扑鼻的是教堂固有的木头味道,似乎,欧洲所有的教堂都有那么一股奇怪的木香,让人想起学生时代的图书馆和馆里发黄的书页。

教堂很静,静得有点毛骨悚然,蔷薇讨厌那样的安静。在靠窗的长板凳上坐下,外面一个惊雷,她吓得汗毛竖了起来,教堂里的光线越来越惨淡,一场暴雨眼看着就要下下来。她的膀胱开始有点胀痛,她自小一紧张便要去洗手间。叹了口气,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一个亚洲明星孤单无助地坐在欧洲的小教堂里躲雨,没有拥前护后的经纪人,也没有夸张激动的Fans。当下的生活太奇怪了,没有观众,没有娱乐圈,蔷薇感觉不到生活的意义,她决定要回上海,这里的生活让她受不了了。

“你好。”一个打招呼的声音把蔷薇从椅子上惊得暴跳尖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声音又开始马上赔礼道歉。

待蔷薇从活见鬼的失措中定下神来时马上又转怒为喜,居然是他,乔治!难道是命中注定?她的媚态一下子涌了上来,招招手示意他坐在她身边。

“居然是你,把我吓得。听说警察在到处找你呢,你不会是在逃犯吧?你不会因为我看见你而杀人灭口吧?”本来是句玩笑话,可是蔷薇说完一下子又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她又开始紧张起来,两眼死死盯着乔治的表情。

乔治笑了笑,说,“早已去警局报到过了,提供了一些信息资料,不过还没有摆脱嫌疑人的罪名。”

“什么资料?”蔷薇紧接着问。

“我找到了那个失落的小镇‘姆’,也找到了那栋玻璃房子。”

“哦?!天呢,太好了。这个小镇究竟在哪里?”

乔治欲言又止,“我拍了些那栋房子的照片,可是始终不能确定它的地理位置,这一次发现它是一次巧合。就是因为始终不能说出它的地理位置,因此警局的人觉得我依旧不可信。”

这的确很难让人信服,一个抵达过两次的小镇,却始终不能描述它的地理位置。可这男人说话的神态和毫不闪烁的海蓝色眼睛让蔷薇又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那段非凡的经历乔治是不会对任何人说的。那群身上有白色羽翼的族类欢迎他回到小镇,那样的热情与亲切,仿佛是在欢迎一个远行很久的游子回家。他拿着那串水晶钥匙,回到了那栋记录着他人生第一次爱情的玻璃房子里。当他踏进门,橡胶底的球鞋在玻璃地面发出摩擦声的那一刻起,所有美丽的记忆在他心里慢慢化开,甜蜜的,酸涩的,让他的嘴角浮出一个淡淡的满足的微笑,同时眼角也浮出点点滴滴的潮湿。

她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他能感觉到,她也曾回到过这栋房子里,他能感觉到。他坐在她的床上,依旧清晰记得她皮肤上的纹理和上面的味道。人类的灵魂是生生不息的,肉身死了,可是能量从不会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天地之外,偶尔它们也会轻轻地来到我们的身边。他躺在她的床上,闭上眼睛,感觉到她就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他多想再一次摸一下她蜜糖色的小腿和胳膊。


“发什么呆呀,想什么呢?”身边的女声打断他,女声在教堂的空间里听上去有些虚幻,他回头看着蔷薇,有点恍惚,不知现实是真,还是回忆更真。

“没什么。喜欢瑞士吗?”他开始客套。

“嗯……说不上来,因为还没有怎么游玩,你陪我好不好。”她嬉皮笑脸看着他,都有点瞧不起自己的过分直接。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让她喜出望外。

“我们去哪里?”

他想了想,“去Leukerbad吧,瑞士的高山温泉,随便见识一下Wallis州古朴的瑞士民居。”

“小宝去过没有?”蔷薇突然问了句。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她的话。

蔷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心里暗骂自己居然吃小宝的醋,“明天如何?”

“好,明天早上九点,伯尔尼火车站见。雨停了。”乔治指了指教堂彩绘玻璃窗上射进的太阳光。

这一夜蔷薇费了好大劲才入睡,自从她进了娱乐圈后还真没像今天那样死皮赖脸地对过一个男人。在那个圈子里围绕着她的全都是别有用心的男人,穿裹得再高尚严实也挡不住那赤裸裸的豺狼眼神。她周旋在各色各样的男人里头早已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可是今天却让这么一个穿球鞋的小男人给废了。她讨厌自己那猴急的样儿,可是她真的是喜欢上他了。她闭上眼睛,像青春期发情的小女生那样偷偷在被窝里笑了,一不小心进入了梦乡,而梦乡里她又遇见了他。

九点,伯尔尼火车站,精心打扮后的蔷薇兴高采烈地扭到了乔治的面前。他对她说早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采用瑞士的吻面礼,乔治低头看了看她7寸高跟鞋,说,“昨天忘了告诉你应该穿球鞋,山上的路不好走。”向来男人见到她的第一句总是赞美,蔷薇忍住自己的小脾气,一脸沮丧地跟他坐进了火车。

2个小时的火车再加半小时的盘山巴士,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Wallis州的Leukerbad,海拔1400多米。清新的空气,古朴的瑞士民居,巍峨的雪山,热气蒸腾的温泉和几里飘香的红酒让蔷薇兴奋不已。

“好美,好特别噢!”她站在街道中央打转,7寸高跟鞋不断让过往游客侧目。

乔治陪蔷薇去运动品店买了双球鞋换上,顺着狭窄的街道往上,穿梭在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居中。这样的街道和木屋会让蔷薇想起上海从前的城隍庙,似乎世界上所有古旧的历史都有着共通之处:狭小空间,晦暗色调,漫长生活。Wallis古旧的民居里还住着人,房子门口有温馨的花坛和装饰,白色的蕾丝窗帘拉得严严的。蔷薇无法想象这些人的生活,活在长年都寒冷的高山上,经营着自己小小的生活,花很多的功夫修剪门口的花朵,在狭小低矮,颜色都快要接近黑色的木头房子里一日又一日重复着不变的生活。他们究竟快乐满足吗?他们的爱情会怎样?他们的孩子想不想要出走?这世界上的人们都两个眼睛一个鼻孔,然后却过着迥然不同的生活,那种生活在地球另一端的人看来是如此压抑和单调得不可思议。蔷薇偷偷看乔治的脸,他在阳光下是如此得俊美,嘴角微微上扬挂着迷人的笑容,显然他喜爱着这里的景色。蔷薇意识到,她和他尽管说着彼此可以理解的英语,但绝对是两个星球的人。这种不同,让她对他的感情比以往任何一段都更真挚更深厚,可也是因为这种不同,当蔷薇设想她和他未来的时候,有种无法确定的无措。她不清楚他是否愿意跟她去往中国,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愿意留在这里,或者第三国?她甩了甩头,想太多了,他也许对她根本就没兴趣,只是看在小宝的面上尽地主之谊。他走在她的前头,那样伟岸的肩膀,修长有力的双腿,耀眼的金色的头发。她觉得自己真的像十多岁的小女生那样,偷偷喜欢一个人居然可以喜欢到有点心痛。她走上前,不容他考虑地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他没有躲开,很绅士地接受了。

一个下午,他带她去了“罗马人之路”,依着巍巍山脉走了将近40分钟的路,他们来到一家叫做Bodmen Stuebli的家庭式餐厅,在可以享受辽阔视野的全景露台上,他们共用了第一顿午餐。一切对蔷薇都是陌生的,离开上海的喧闹和闪电生活,这里只有安安静静的大自然和慵懒的人群,她不习惯那样的速度,也对大自然无甚兴趣,她在意地完全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红黄绿色的蔬菜色拉,常常的睫毛一闪一闪,刚毅的下巴大半天的功夫已经长出了深深的胡渣,她真的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他发现她在看自己,淡淡一笑,不怎么理会,继续吃他的午餐。她心里有点气,她可是全民注目的蔷薇啊,在她那个城市能坐下与她吃顿饭可是千年修来的福气!

用完餐,小憩之后,他们盘山而下,20分钟后抵达一个叫做Inden小镇,在那里他们搭上公车又回到了Leukerbad镇。

“我要去泡温泉,然后在这里住一晚。”她对他说。

“好啊,我帮你去找酒店。”

“我一个人害怕。”

“那我陪你。”他总是那么轻易地迎合她的请求,她心中狂喜过后充满疑惑。他答应陪她来Leukerbad,让她把手放在他的臂弯里,答应留下陪她过夜。他喜欢她吗?他有企图吗?这一天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并没有几句。他们似乎来自两个世界,各自展开的话题总是草草结束。

她换上了杏色的比基尼,微微紧张地来到等候在更衣室外的他身边。他转身带路,她看见他健壮的手臂和肱二头肌,没见过世面般的又脸红了。他实在是好看,温泉里的女孩子都对他侧目,紧接着又看着他身后的她。她跟着他来到了室外的温泉,看见山上挂着半个通红的太阳,那红光把山脉也映得通红,通红的山脉又倒映在蓝色的温泉水里。

“Leukerbad总共拥有22个露天、室内温泉池,每天有约3百万公升的温泉水流入私人、公共的温泉浴池中。这里的温泉有着超过40年的存储期,主要来自河流、雨雪和天露的积存,所以矿物质格外充沛。”

蔷薇听着他的介绍,他的头发有点沾湿了,他把它们拨到脑后,那张过分俊秀的脸在夕阳的光芒里完全暴露在她眼前,令她有点呼吸不畅起来。

“来。”他招呼她坐在水里金属的按摩躺椅上,椅面的镂空让泉水在压力下冒着气泡穿越过,冲击到身上很是惬意。她坐在他身边,一侧一个孩子挤过来一推,她的身体接触到他的,她没再动。气泡越涌越多,夕阳整个的从山上落了下去只剩下余辉。这样的美景,这样舒服的水温,这样陌生的世界,蔷薇的大脑开始被麻痹,一只手完全不听指挥地从水泡里神出鬼没地伸到他的手上,她捏住了他的手。水下的那只大手显然有点吃惊,他的脸和身体都没有动,只是轻轻的又把蔷薇的手送回了原处,放开。

蔷薇这五百年的羞愤都在那一天爆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水里逃了出来,难堪地与乔治不辞而别。她不再是万人瞩目的那个很逍遥很臭屁的蔷薇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令她喜欢得都有点心痛的男人面前,她就像个发情的笨拙的女生,只能落荒而逃。

那一夜,蔷薇留在Leukerbad的酒店里,一夜无眠,不停地看手机,他始终都没有给她询问和安慰的消息,她越想越委屈,不争气地留下了眼泪。

就在蔷薇孤单一人留在Leukerbad镇的那个夜晚,佳美也为情所困,她神出鬼没地在午夜12点来到了我的白屋前,越墙而过,进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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