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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悬崖绝境》 身陷绝境的瑞士女性性工作者的呼号

洛桑的Sévelin住宅区,多年来已成为外界默认的性工作者流连揽客、购买性服务者来此猎艳消费的集散地。

洛桑的Sévelin住宅区,多年来已成为外界默认的性工作者流连揽客、购买性服务者来此猎艳消费的集散地。

(Mathieu Gafsou)

整整一年的时间,瑞士导演爱丽丝·舒布斯(Elise Shubs)都游走于瑞士洛桑一处性交易场所,四处明查暗访。在性工作者的圈子里,舒布斯已经深得信赖。这些倚赖卖春为业女人的日常生活,无不充斥着寂寞聊赖、谎言欺诈以及血腥暴力。日前,舒布斯以此题材摄制的处女座《悬崖绝境》(《Impasse》外部链接法语),已顺利登上大银幕,参展于本年度索洛图恩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滂沱大雨瓢泼般倾泻在洛桑的Sévelin住宅区。这个夜晚与一年里任意一天里任意一个晚上别无二致,唯一的差别就是略显阴冷、哀戚。一个女人在倾盆暴雨中形单影只地来回徘徊。她身上的裙子是那么得短,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衣着保暖功能;她手中的雨伞是那么得小,以至于她已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

瑞士年轻女导演爱丽丝·舒布斯

(Mathieu Gafsou)

几米开外,一个男人静静地坐在开着暖风的汽车里,无声地打量观察着近在眼前的女子。他到底在探求或者物色什么?他到底在斟酌或者打着什么主意?从他和其他任何一个每晚在这个红灯区流连的男人口中,我们一无所获,什么也没打听到。镜头转向他处,女人的讲述缓缓开始。

那个声音娓娓道来:“我从没想过,能借助一个暂停键让一切在这一刻彻底终结”。“有朝一日我希望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自己的身体里破茧而出、获得重生,彻底改变我的名字和生活”。“过那么一阵儿,你就会完全习惯;否则你就没法活下去。”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几番思忖之后,爱丽丝·舒布斯打定主意:虽然电影的主角是以卖淫为业的性工作者,但她们并不会以真面目出镜,而是隐匿在同声期讲述的幕后,仅以声音示人。

“通常情况下期冀拍摄这一主题的人,往往会着眼于采访政府相关部门、专家学者或非政府组织。我则另辟蹊径,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方式去直面性工作者。不过,我不会刻意关注那些主动站出来坦承自己当初是如何心甘情愿地走上卖淫这条路的女性。因为毕竟这一群体只是少数派,对卖淫这一整体现象而言缺乏代表性。”

虽然舒布斯本人是名女性,然而要赢得那些女性性工作者的信赖,对她来说也绝非易事。许多被采访者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放下戒心、接受了舒布斯的拍摄请求,诉说起自己的过往。她们或浓妆艳抹或清纯可人的面容从头至尾都未曾出现在镜头中。舒布斯的理由是:“她们中的绝大多数要么是暗地里从事着这门营生,对外难以启齿;要么就是被迫卖淫接客这一犯罪利益链上的其中一环,不敢轻易发声。正因如此,她们因恐惧而习惯了对自己的职业讳莫如深、噤若寒蝉。不仅如此,有些人虽然身处瑞士,却根本没有合法的居留许可,害怕因为出镜而一旦被人认出,就会立刻收到一纸驱逐令。”

鉴于种种局限与难言之隐,舒布斯最终放弃了一一记录女性性工作者个人生活的念头,转为将洛桑的Sévelin住宅区定为影片的主角。该影片的摄影师马修·嘉夫苏(Matthieu Gafsou)手中的镜头,敏感地捕捉到了呈现在这个街区中的世间百态。在索洛图恩电影节的公映环节,观众们为这一住宅区街巷中频现的灰色交易内幕所深深吸引,正如那些流连徘徊的女性性工作者深陷卖春、无法自拔一样。

朋友二字,与我无缘”

“我不敢冒险与瑞士的任何一个非洲社区或老乡团体接触或产生任何瓜葛,因为一旦他们发现我在瑞士干了些什么,就会非同小可、铸成大错。我必须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引言结束

时髦的理发师、见多识广的记者、和蔼温顺的护士、坚毅的单亲妈妈……只要你出得起价,你就能跟置身玲琅满目的商场一样,在这儿买到诸色女人,只不过她们拥有一个共性:移民身份。

有些女人仅仅因为虚情假意、花言巧语的承诺,就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地千里迢迢从非洲奔赴瑞士,如今却在拳脚相加的武力胁迫下出卖色相,整日站在异乡的街头揽活。有些女人为了寻求更为安定的生活,离开了危机四伏的祖国-譬如意大利或罗马尼亚,选择定居于近在咫尺的近邻瑞士,然而最终因求职未果、无以为继而沦为妓女,靠出卖肉体来挣钱。经年累月,这种“卖肉钱”已然变成一座牢笼,将她们禁锢其中,难以脱身。

“这些女人往往给自己的原生家庭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经济支持;与此同时,她们自身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舒布斯对此了如指掌。许多女性性工作者一周马不停蹄地连轴工作七天,上午10点到午夜时分呆在家里,晚上9点到凌晨5点在街上寻客趴活。“有时她们唯一能见到的光亮,就是从临街住宅里的电视或街角超市透出来的一丝微弱光线。”

出于恐惧或羞耻,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避人耳目、偷偷摸摸地从事着这个行当,尽量避免社会接触。“我不敢冒险与瑞士的任何一个非洲社区或老乡团体接触或产生任何瓜葛,因为一旦他们发现我在瑞士干了些什么,就会非同小可、铸成大错。我必须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朋友二字,与我无缘,”一位来自非洲、乐意接受采访的女性性工作者带着几分寂寥的口吻说。

形单影只的女人

索洛图恩电影节正式开幕之前,当我们在洛桑的一间酒店与舒布斯碰面时,她也在慢慢梳理、重新定位着性行业工作者间“已被外界神话的”义薄云天、同舟共济的亲密关系:“首先必须指出的是,这些性工作者经常变动所居住的城市;除此以外,她们往往各自说着不同的语言。这些女人孑然一身,异常孤寂。”

作为一名社会学学者及难民庇护问题领域的专家,多年以来,舒布斯始终致力于与知名瑞士籍导演费尔南德·梅尔加携手制作了《避难所》(《L’Abri》,2014年出品)、《遣返专机》(《Vol Spécial》,又名《特别航班》,2011年出品)等纪录片。

“我早已习惯了深入探究某些个人极端境遇,譬如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的窘境,或者被强制驱逐出境者的遭遇。但相比之下,深陷卖淫交易中难以自拔,对我而言或许是一场最为艰难的尝试,因为这次拍摄迫使我直面性欲,对其提出诘问和质疑。在我眼里一向视为欢乐源泉的事物,或许带给他人的只有苦楚与煎熬,”舒布斯反思道。

该如何借助冰冷的镜头去一一收录人类生存的阴暗面?这个问题也常常使得舒布斯陷入不安。她最终得出的答案是:时刻不忘敏感与尊重。为此在漫长的拍摄期间,她倚赖一剂“解毒剂”来排解、稀释自己的负面悲观情绪。晚上关机回到自己的小窝,“为了让我的爱情信仰不至于湮灭殆尽,”她会一连看上好几部浪漫的电影。对于她来说,这种带着积极性暗示的消遣至关重要,因为与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的素材相比,在前期的拍摄、剪辑过程中,她所要观看、吸纳和整理的故事要多得多。

回到那个凄冷的雨夜,夜幕深处久久徘徊在Sévelin住宅区街角汽车前灯昏黄阴影下的女人,已经缓缓走出了摄影师的镜头。但在荧幕前观众的心目中,这位仅留下一袭倩影的电影女主角,轻柔的声音仍然余音缭绕,在耳边长久地回荡。

“人们大多以为,她们所接待的顾客只为贪图‘速食性爱’,为求一时的欢愉来去匆匆,不会给这些女人留下钞票之外的任何‘纪念物’。事实并非如此:某些顾客仅仅因为掏得起钱,就理所当然地向她们提出难以满足的要求。她们没法轻易忘记这一切,但或许,她们也会抛之脑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爱丽丝·舒布斯(Elise Shubs)

爱丽丝·舒布斯于1980年出生于瑞士沃州的小城摩尔日,随后在地处洛桑市附近勒南镇的一个多元文化住宅区长大成人。

获得社会学硕士学位之后,舒布斯专注于研究难民法,并据此创办了“国家信息研究中心”协会(CIREC)。

过去数年间,她在电影制作公司Climage先后担任制片人、联合编剧及录音师。在此期间,她与知名瑞士籍导演费尔南德·梅尔加携手制作了《避难所》(《L’Abri》,2014年出品)、《遣返专机》(《Vol Spécial》,又名《特别航班》,2011年出品)等纪录片。

目前,舒布斯担任Casa Azul Films电影制作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兼任独立制片人和导演。

由舒布斯独立担当导演的处女座《悬崖绝境》,目前已顺利登上大屏幕,参展于2017年度索洛图恩电影节的竞赛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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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译:张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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