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全民公投：現金是否應寫入憲法？

儘管現金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越來越少，但它仍然深受瑞士民眾的歡迎。 Schweizerische Nationalbank 2016

電子支付的時代，還有人用現金嗎？有，那就是瑞士人。儘管2024年數位支付首次在瑞士超越現金，成為人們日常購物的主要支付方式，但是瑞士人對現金的執著還是會讓他國人驚訝不已。現在有人提出要將保障現金流通寫入憲法，並對此進行全民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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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8日，瑞士將針對是否應將現金載入憲法並受到永久保護進行投票。這項公民動議以及聯邦委員會對此提出的直接反建議將同時付諸表決。

現金對瑞士人來說有多重要？

根據瑞士央行(SNB)最近的一項調查，瑞士人越來越少使用硬幣和紙幣支付。 2017年，每10人中尚有7人還在報亭、餐廳和商店使用現金支付，而去年每10人中只有3人還堅持使用現金，在15-34歲的年輕人中，每10人中只有不到2人還在這樣做。

金融卡、信用卡以及數位應用(例如瑞士的Twint)正在興起。瑞士郵政的櫃檯支付也在急劇下降，目前在交易中的佔比不到1%，數位支付方式則更受歡迎。

儘管瑞士人越來越少使用現金，但他們並不想完全放棄現金。在瑞士央行的一項調查中，超過三分之二的受訪者仍希望保留現金支付的可能；還有25%的受訪者雖然自己不再使用現金，但也不希望取消現金。

由此可見，現金在瑞士仍然很受歡迎。另外：鑑於地緣政治和經濟的不確定性，現金甚至變得更具吸引力，貴金屬交易商菲洛羅(Philoro)在2025年初進行的一項調查證實了這一點：90%的人反對現在取消現金，而2023年這一比例為70%。

3月8日投票的這項動議內容是什麼？

3月8日，瑞士選民將決定是否將保障現金的存在和流通寫入憲法。選民將針對一項名為「支持瑞士擁有獨立、自由的硬幣或紙幣(現金代表自由)」的公民動議和聯邦委員會對此提出的直接反建議進行投票。

如果兩份提案都被通過，選民還要再在兩個提案中二選一，選出一個付諸實施的方案-這是在全國範圍內的投票中好久未出現過的情況。

誰是這項動議的發起人？

該動議由瑞士自由運動組織(FBS)提出。該組織已經發起一項反對強制疫苗接種的公民動議，在去年的投票中以失敗告終。在沒有任何政黨支持的情況下，這項新的「現金代表自由」動議徵集到了13.7萬個簽名，並於2023年提交給議會。

該動議提出在任何時候都要保障有足夠數量的硬幣和紙幣流通，並要求所有「用其他貨幣取代瑞郎的計劃」都必須經由公民和各州進行投票定奪。這兩項要求都是為了對《聯邦憲法》中關於貨幣和貨幣政策的第99條加以補充。

在該組織主席理查德-科勒(Richard Kohler)看來，現金代表了自由、獨立和安全等價值。其中，安全最重要，因為電腦故障或駭客攻擊可能導致混亂。現金也是數位支付方式的替代方案，尤其適用於老年人或出於理念原因拒絕數位支付的人群。

透過排除對現金的限制或取消現金，發起人還希望確保’個人支出和行動不被持續監控’，同時也能防止類似中國社會信用體系這樣的極端情況的出現。

聯邦為什麼提出一個直接反建議？

聯邦委員會和議會在現金對瑞士的重要性以及使用瑞郎作為國家貨幣這些問題上與提案人的意見基本一致。聯邦指出，儘管針對此問題已在兩部法律中有所規定，但他們同意上升到憲法層級。

而該動議的措詞並不十分恰當。聯邦在反建議中做出了修改：在《憲法》第99條中做出規定，瑞士貨幣為瑞郎，瑞士央行要保證「現金」的流通，而不是動議文本中寫的「硬幣和紙幣」。

這樣，既有了精準且有效的法律規定，也避免了聯邦政府插手國家銀行的事務。

反建議規定了必須保證現金的流通，而非動議所說的「足夠數量」的現金。

為什麼原動議未被撤銷？

聯邦委員會起草的反建議對發起者來說還不夠具體。 」很遺憾，我們不能確認聯邦是否真正理解了我們的要求，」該組織的網站上寫道

反建議指出：「瑞士央行要保證現金流通」。但根據發起人認為，這項措辭並不自動表示：即使央行能夠按照銀行的需要擔保提供足夠的現金，銀行就會繼續為社會提供足夠的現金流通。他們認為，保證現金的流通是聯邦的事，而不是央行的職責，因為央行也沒這個權限。

反建議中的「現金」一詞取代了動議文本中的「硬幣和紙幣」，也引起發起人的不滿。他們擔心，「有經驗的律師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爭辯說，國家數位貨幣也具有現金的基本特徵，雖然沒有紙張或金屬製成的實體，但數位貨幣也同樣是憲法規定的現金」。這就為引進國家數位貨幣來取代實體現金開了綠燈。

誰支持這項動議？

該動議的宗旨受到廣泛接受，但措辭受到質疑。在各政黨中，只有瑞士人民黨SVP支持該動議。在協商程序(Vernehmlassungsverfahren)中，直接反建議幾乎受到了一致支持。根據聯邦委員會的說法，反建議保留了動議發起者所關注的核心問題，但用「準確並符合法律成效的方式」做出了表達。

國民院和聯邦院也幾乎一致通過了這項反建議。國民院認為，現金可以防止數位畫像(digital profiling，是指根據上網數據，分析出個人特徵)、資訊科技故障和線上欺詐，並降低零售和餐飲業數位交易的成本。

反建議也得到了各州、最重要的商業協會(瑞士經濟協會、瑞士銀行家協會、瑞士農民協會等)和工會(SGB、Travail.Suisse等)的支持。

(編輯：Samuel Jaberg，編譯自德文：楊煦冬/dh，繁體校稿：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