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数、压力与睡眠：可穿戴设备还能测量什么？

苹果手表于2015年4月首次推出时，还是一款奢侈品。如今，它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可用于多种疾病的监测。日本东京，2015年4月10日。 Keystone

无论是手环、耳机，还是藏在内衣中的传感器，可穿戴设备已经无处不在，融入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从血糖、压力指数到睡眠呼吸暂停，这些原本只能在医院体检或专业检查中获取的数据，如今被转化为可长期追踪的个人指标。健康信息从“偶尔获取”转为“持续监测”，也随之引发了如何解读和使用这些数据的问题。

瑞士制表师亚伯拉罕·路易·佩雷莱(Abraham-Louis Perrelet)被认为在1780年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款计步器(或步数计数器)。他或许从未想到，自20世纪60年代中期起，一场源自日本、号召人们每天行走1万步以促进健康的营销活动，会长期影响人们的生活方式，并让他的发明变得无处不在。

如今，每日步数依然是健康目标的重要指标(截至2025年，这个“神奇数字”已更新为7000步)。而问世十年的苹果手表-昔日的高端计步器-如今已成为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医疗设备，能够在用户出现心房颤动(一种心律失常)时发出提醒。

去年6月，美国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宣布启动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宣传活动，鼓励公众使用可穿戴设备。

智能手表能测量哪些指标 Kai Reusser / SWI swissinfo.ch

根据市场研究机构Grand View Research的数据，医疗器械行业的市场规模预计将在五年内增长一倍以上，从2024年的60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280亿元)增长至1627亿美元。近年来，各类细分领域的追踪设备和相关数据不断涌现：佳明(Garmin)智能手表和Whoop手环可以计算个人的每日能量储备，而Neurable推出的耳机则可通过脑电图(EEG)追踪大脑活动，从而评估佩戴者的专注程度。以下是消费者级可穿戴设备能够追踪的健康数据。

心率

几乎所有可穿戴设备都能监测心率，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替代医生在患者胸部贴电极进行的心电图(ECG)检查。

可穿戴设备虽然尚不像心电图那样可靠，但赶超专业测量工具指日可待。 Keystone

可穿戴设备能够测量静息心率(RHR)，健康成年人通常为每分钟60至100次心跳；同时还可以测量心率变异性(HRV)，即相邻两次心跳之间的时间变化(通常以几分之一秒计)。当心率能更快适应由压力或运动引起的变化，即心率变异性较高时，通常意味着佩戴者的健康状况更佳。体温、运动状态、静息心率和心率变异性等数据，也有助于评估佩戴者的压力水平。

在技术层面，可穿戴设备通常采用光电容积描记法(PPG)，这是一种光学传感技术，通过照射皮肤并检测光吸收变化以及血容量的波动，来测量心率。

血压

高血压可引发心脏病和中风，由于往往没有明显症状，却影响着约30%的成年人，因此常被称为“沉默的杀手”。智能手表能够测量心脏跳动时(收缩期)以及两次心跳之间(舒张期)动脉血压。

日本医疗解决方案提供商欧姆龙(Omron)和中国科技巨头华为生产的可穿戴手表，采用的是将传统充气袖带集成到表带中的方式来测量血压。而瑞士公司Aktiia推出的Hilo腕表，则在2025年7月成为首款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可在柜台直接销售的可穿戴设备，利用光电容积描记法传感器测量高血压(最新款苹果手表如今也具备这一功能)。

睡眠

在睡眠监测方面，可穿戴设备会追踪身体活动、体温、静息心率、心率变异性以及呼吸频率(即每分钟呼吸次数，通常由心率数据推算得出)。相关监测结果通常可以将睡眠划分为清醒期、非快速眼动睡眠期(NREM)和快速眼动睡眠期(REM)。

非快速眼动睡眠约占整个睡眠时间的80%，其中包括浅睡眠(身体在不同睡眠周期之间切换)和深睡眠(肌肉进行修复的阶段)；而快速眼动睡眠阶段则对学习和记忆的巩固至关重要。

血氧饱和度(又称脉搏血氧，SpO₂)是一种较新的监测指标，由光电容积描记法传感器通过评估血液颜色变化进行追踪。当血氧饱和度低于92%时，可能提示存在睡眠呼吸暂停，并会影响日常的“睡眠评分”——该评分综合多项数据，用于评估睡眠质量。芬兰可穿戴设备公司Oura推出的智能戒指，被认为是目前最出色的睡眠追踪设备之一，相比医疗级别的多导睡眠监测(PSG，即通过脑电图、眼动、肌肉张力、心率和呼吸等进行综合评估)，准确率约为80%。

大多数用户收集这些数据主要是出于个人用途，希望借此改善睡眠质量，但也有专家警告需要警惕“睡眠完美主义强迫症”(orthosomnia)，即对追求“完美睡眠评分”产生的强迫性行为。

即时生育力与血糖水平

瑞士公司Ava(多语)推出的手环，是最早能够通过追踪脉搏频率、呼吸频率、睡眠情况、心率变异性和体温，来实时识别排卵期的可穿戴设备之一。如今，加拿大初创企业Fibra等公司也在开发智能内衣产品，以实时追踪更全面的女性健康数据。

近年来，借助连续血糖监测(CGM)设备获取即时数据来追踪血糖波动(以避免可能导致疲劳、心脏病或糖尿病的血糖峰值)已蔚然成风。尽管这类监测贴片体积小巧，但由于需要用针头刺入皮肤，仍具有一定侵入性，使得设备不便频繁佩戴和取下。瑞士初创公司Liom正在研发首款非侵入式连续血糖监测设备，并希望在2027年年中前将其推向消费市场。

虽然从技术上讲，连续血糖监测(CGM)设备是一种可穿戴设备，但由于需要用一根小针与使用者的血液接触，因此不能随意摘戴。 Keystone / Christian Beutler

那么，生物监测的下一步会走向何方？目前，能够分析汗液、测量体液流失情况(同时监测电解质、葡萄糖和皮质醇)的非侵入式贴片正受到越来越多关注。澳大利亚诊断公司Nutromics更进一步，研发出一种配备多枚微针的贴片，可像血液检测一样实时追踪多种生物标志物。其首款“贴片实验室”产品预计将于2027年问世，并将首先应用于临床领域。

根据麦肯锡(McKinsey)发布的《2024年未来健康趋势》调查(2024 Future of Wellness survey)，消费者将在健康管理中承担更主动的角色，居家诊断工具和可穿戴设备的使用将持续增加。

(编辑：Virginie Mangin/ts，编译自英文：樊桦/g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