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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威胁”怎样塑造了瑞士制表业

入门款“瑞士制造”腕表也和斯沃琪一样,受到智能手表竞争的冲击。 Rdb By Dukas / Candid Lang

苹果及其他智能手表给瑞士制表业造成了潜在的致命危机-但这其实已非什么新鲜事。让我们一起回顾多年来“瑞士制造”这一桂冠曾经遭遇的种种危机。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6月07日 - 09:00
Béatrice Koncilja-Sartor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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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危机可否算得制表业的一次“历史性”重大危机?2020年,瑞士目睹了瑞产手表的海外销售缩水22%,降至170亿瑞郎。自2008-2009年金融危机至今,我们还未见过类似的暴跌。相比之下,在卫生危机最严重的阶段内,智能手表的销售额窜高20%,给入门款“瑞士制造”腕表带来一次新的打击。

经历了2021年初的回弹后,大阪大学教授与钟表史专家皮埃尔-伊夫·栋泽(Pierre-Yves Donzé)宁愿相信这只是一次暂时的危机。“尽管如此,此次危机亦有可能强化20年来的大趋势,即销售量走低和豪华款走强,”这位专家强调。

这种几乎致命的结构性危机,瑞士制表业已经历过三次。虽然三次的结局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基于更具竞争性新商业模式的海外竞争造成的威胁。

“醒醒吧!”

1870年,全球钟表产量的70%出自瑞士-瑞士主宰着制表业。然而在费城举行的世界博览会改变了这一局面。美国沃尔瑟姆制表公司(Waltham Watch Company)推出了首台能够生产精密螺丝的全自动机械,并展示了一条手表生产线。这个革命性概念使得生产精密与可更换的机芯成为可能。

1887年马萨诸塞州沃尔瑟姆制表公司的生产车间 Classic Image / Alamy Stock Photo

从美国归来后,浪琴(Longines)工程师与瑞士代表团成员雅克·大卫(Jacques David)撰写了一份振聋发聩的报告-《各位瑞士制表匠阁下,醒醒吧!》。标准化制造、零部件加工、廉价手表批量生产、纵向集中化:从1890年起,美国就已取代法国,成为全球第二大钟表制造国。

一朝被追赶,瑞士才有反应。作为瑞士钟表最大进口国的美国,1872年的进口额还是1830万瑞郎,1877年已跌至350万瑞郎。一名美国工人每年能生产150只手表,而瑞士制表工匠每年只能生产40只。雅克·大卫因而着手进行生产的现代化。在汝拉山脉(Jura)脚下的汝拉伯尔尼地区,建起了首批能容纳数百名不熟练工人的生产场地。也是从那时起,在瑞士中低档手表的工厂式机械化批量生产开始和高档、高精表款制作中心并存。

后维多利亚时代的沃尔瑟姆(Waltham)怀表。 Rachel K. Turner / Alamy Stock Photo

零部件出口与持不同意见者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瑞士制表业改为生产武器装备。战争一结束,这个行业即遭受到生产规模过大与价格不断下跌的重击。在德国的普福尔茨海姆,自1922年起依靠“chablonnage”做法“从零开始”浮现出钟表制造业。这种做法的具体方式是把手表机芯作为零部件出售到海外,再在那里组装以降低人工和规避关税,这令制表行业雇主深感担忧。美国同业竞争依然激烈,而此时还要面对来自瑞士的工业转移-美国品牌宝路华(Bulova)从1912年就已在比尔(Biel/Bienne)开设了自己的首个钟表组件生产厂。

为了对抗打着瑞士旗号在海外生产手表,首个卡特尔-Ébauches SA-于1926年成立,生产、定价与出口政策都需遵循协议。大萧条更是强化了保护主义:瑞士通用钟表工业股份公司(ASUAG)于1931年创建。

1938年,沃州Thorens de Sainte-Croix生产驻地的一名制表工正在工作。 Fotostiftung Schweiz / Theo Frey

这家“超级股份公司”与持不同意见的企业展开了一场经济战。联邦政府也以决议方式介入,合法化卡特尔的即成事实:《钟表法令》设立了出口与生产许可证(1934年)和企业主定价(1936年)。“政府干涉主义得以缓和行业内工会与雇主的关系。大家都害怕革命或极权的双重威胁,”历史学家约翰·布瓦拉(Johann Boillat)提醒道。

石英“神话”

在“光荣的三十年”期间(译注:即二战结束后全球经济迅速发展的30年),国际竞争的加剧带来制表业的自由化,而《钟表法令》也在1971年被废除。上世纪60年代末,制表业尚有1500家企业,共计9万员工;到1985年仅剩500-600家企业,合计3万员工。1975-1985年结构性危机的罪魁祸首是来自石英表的竞争。这本是瑞士的技术创新,却被日本人充分利用。

在皮埃尔-伊夫·栋泽看来这只是个“神话”。他的研究表明,石英表变革并不是危机的根源,但却强化了后果。问题首先在于《钟表法令》限定的生产体系,即双轨模式阴魂不散:优质高档表的不合理化制作(除了劳力士),相对于低档表(类似Roskopf“工人表”)的大规模生产。而瑞士表的竞争对手日本精工(SEIKO)则结合了两种模式,推出更精准、更廉价的批量生产优质腕表。

日本精工推出的世界上第一款由人体热量驱动的电手表 。 Afp / Yoshikazu Tsuno

损害瑞士的另一个因素则是货币。1973年取消固定汇率体系后,瑞郎与美元的比价便开始放飞。“瑞士制造”钟表在其主要市场的售价贵得离谱。1970年瑞士表在美国钟表进口总额中尚占83%的份额,到1975年已不足59%。

收复失地

瑞士不再相信机械表。欧米茄(Omega)难以售出本品牌的电子表,两家主要控股公司- 瑞士通用钟表工业股份公司和瑞士钟表工业集团(SSIH)-面临几乎破产的窘境。瑞银集团(UBS)与瑞士银行集团(SBS)等几家大银行受召出手相救,委托尼古拉·海耶克(Nicolas Hayek)重振制表业。他有何计划?将所有制表公司整合为一家大企业。出人意料的是,由银行组成的财团为这次营救活动提供了资金。

瑞士通用钟表工业股份公司和瑞士钟表工业集团的合并产生了瑞士微电与钟表制造工业有限公司(SMH),即斯沃琪集团(Swatch Group)的前身。尼古拉·海耶克和一群投资者接管了大部分资本。在《广场协议》(1985年)签订后,日圆兑美元汇率升值导致其丧失与瑞郎的竞争力。而此时正值斯沃琪集团以闪电速度收复失去的市场。

(译自法语: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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