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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旅馆里那个矮盆是干嘛的?

19世纪后半叶的桃花心实木坐浴盆。由四条旋制、栏杆柱腿支撑;带球形把手的盖子可掀开;内嵌陶瓷盥洗盆。 Fondation Schloss Jegenstorf

三百多年前在法国贵族的卧室和闺房里有许多花哨的家俱,它们是用来清洗身体的,这其中就有“清洁椅”,也就是坐浴盆。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11月11日 - 09:31
Murielle Schlup, 瑞士国家博物馆博客

17-18世纪早期普遍流行的卫生学观点称:水,是有毒的、可以传播疾病,透过毛孔把脏东西带到身体里,所以沐浴对健康有害。就连号称“太阳王”的路易十四一生也不过泡过两回澡。

当时,人们宁愿拿干巾、湿巾或者泡过醋的海绵擦身。富人会用香水和香粉来掩盖体臭。这种精心修饰的“洁净”则成为身份的象征。

瑞士资讯swissinfo.ch会定期刊登瑞士国家博物馆博客(Blog des Schweizerischen Nationalmuseum)中一些涉及历史题材的文章,原文为德语,有时也会有法文、英文或其他语言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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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内繁琐的晨起如厕

为了“干净”,一天之初就要来一次复杂的“晨起如厕”,女人们更是因为当时的时尚-紧身胸衣、紧身围腰、衬裙、钟式裙、屁股垫、假发和佩路基假发,而不得不需要更长的时间和仆人的精心服侍。

在自来水时代到来之前,这种烦琐的程序是在卧室或闺房里进行的。18世纪初,法国皇家的手工艺人针对“局部个人卫生”发明了一些特殊家具,并很快在贵族圈中流行开来。

这其中就有小梳妆台,它装有用于梳头的折叠镜子,还有放置梳妆杂物、化妆品、梳子、簪子、香水和香粉的地方。它逐渐成为了贵族圈子里私人小房间的标配,同已流行许久的“便器”一样。

在伊丽莎白·夏洛特(1652–1722)对于法国宫廷生活的直白描述中,她使用了一个极富表现力的词:“大便椅”。

这种扶手椅制作方式各异,充满艺术性和装饰性,多为布面或皮面,里面还嵌着可活动的陶瓷夜壶。有些夜壶也藏在箱式、可开合的家具里,柜子立面可以掩盖它们的真实用途。

姓名不详的伯尔尼贵族少女坐在盥洗桌前,桌上放着镜子、梳子、化妆品和铁盒子。她在找那个帮她晨起如厕的侍女吗?还是在漫长的“晨起如厕”时就开始社交了,在卧室里接待客人?后者也很平常,在高级的贵族圈子里这甚至是一种习俗,还有人坐在便器上毫不拘束地聊天呢!Emanuel Handmann所绘肖像画,伯尔尼,1765年。 Fondation Schloss Jegenstorf

“小木马”

据推测,坐浴盆发明于18世纪前25年的法国宫廷。这种可移动的坐式盥洗盆特别适合女性清洗私处。

它的名字源于法语词“bidet”,原指小马或小矮马,因为它早期的样子会让人想起小木马,使用时也要跨上去像骑在马鞍上。

盥洗盆多由上釉的陶器制成,也有金属的,譬如旅行时用的。它们嵌在坐具里,装水或倒水时可以取出-当然,这就是仆人的活儿了。

作为一种由手工艺人打造的奢侈品,坐浴盆也是社会名望的象征。一件1751年制花梨木的高级款是给国王路易十五的情妇蓬帕杜夫人(1721–1764)的,上有雕花和黄铜镀金装饰。

从前的坐浴盆里面或上方,都设置了可安放不同“洗浴用品”的空间。一本出版于1772年、与妇女卫生有关的法语手册,揭示了那些瓶瓶罐罐洗浴用品的小秘密:

“护理身体私处是绝对必要的。要每天清洗,并依照不同用途使用混有芳香植物、或含酒精的液体。”

由Jean Charles Delafosse设计的三款坐浴盆,拍摄于1770年的巴黎。此图揭示了18世纪上层社会卫浴家具的穷奢极侈。收藏于维也纳奥地利国家美术馆MAK。 MAK – Österreichisches Museum für angewandte Kunst, Wien

家俱也色情

18世纪开始风行将个人卫生与色情联系在一起。情圣作家贾科莫·卡萨诺瓦(Giacomo Casanova,1725–1798)在他的生平回忆录中对此有详尽描写,在其他方兴未艾的艺术形式中也有所体现。

很明显,坐浴盆的私密用途会激起男人们的色情想象。这点在Louis-Léopold Boilly(1761–1845)的画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年轻女性吧!猜猜她到底是半穿,抑或半脱?

紧身衣还系着,镶着花边的长袜贴在膝盖处,穿着精美的鞋子。她“两腿分开”坐在盆上,让人很容易由“小马”联想到其他。装有软垫的盖子竖在她身后的地上,合上就能坐上去。

她用一只手撩起衬裙,另一只手清洗私处。她没穿内裤,这在18世纪女性中很普遍;如果穿了,内裤也会是长及膝盖,两腿间完全敞开的。

前景是散落着花瓣的玫瑰,在这幅画中它的寓意明显具有双关性。女人的笑靥是诱人的,她的目光直接迎合着看她的人,为这幅私处清洁图平添了几分色情的况味。

“清洗私处或落叶的玫瑰”,Louis-Léopold Boilly(1761–1845),时间地点不详 Wikimedia Commons

让人害羞的东西

19世纪时,坐浴盆也出现在小资产阶级家庭的卧室里。1900年由于技术及卫生水平的提升,越来越多的家庭都开始把坐浴盆安置在单独、可供水的新型浴室里,和抽水马桶、洗手盆和浴盆、浴缸一样,它们是固定安装的。

20世纪上半叶能接上水的新式坐浴盆越来越受欢迎,有的带注水口,有的带喷射水流,还有的带淋浴软管。二战后,许多中产阶级之家也配上了这种坐浴盆。

虽然已普及,但最晚从19世纪开始,坐浴盆的存在和使用依然与羞耻感紧紧联系在一起,特别在假道学盛行的圈子和国家。

除了越来越忌讳谈及私处卫生以外,坐浴盆与性相关的额外功能,也让人避之不及。这种可移动的坐式盥洗盆在古代时就为人所知,希腊婚姻契约书中就曾提到,它是性交前后为清洁阴道而准备的。

即使到了近代,坐浴盆也被当作是避孕工具,当然,这不太安全。在19、20世纪初卫生用品的产品目录上,坐浴盆受到大力吹捧,甚至被起名为“保护神”。医生们建议用它来预防性病,所以它也出现在许多妓院里,这让其名声变得更坏了。

Brassaï (原名Gyula Halász),“巴黎Quincampoix街,在供妓女使用的旅馆厕所中”,照片摄于1932年巴黎,洛杉矶现代艺术博物馆。 The 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Los Angeles

正因为卫道士的嘲笑,在美国,坐浴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被贴上了“不道德”的标签,因而饱受冷遇。1900年,卫道士的反对让纽约丽兹大酒店把刚装上的坐浴盆又重新拆了下来。

还有一则轶事,讲的是无知的美国女人住在法国酒店,她问女侍者这个盆是干什么的:“哇哦,太可爱了,是把宝宝放里面洗澡的吗?”那位法国女性回答说:“不,是把宝贝拿出来洗的”。这一新知想必会惊得客人面红耳赤。

60年代起需求在减少

自上个世纪60年代人们越来越多地了解避孕药和其他更安全的避孕措施后,由于越来越多的人每天都洗澡,所以坐浴盆的销售量急剧下跌。虽然现如今在瑞士,它的身影已不太常见,但在意大利、西班牙、希腊和葡萄牙等几个南欧国家,坐浴盆至今仍是许多浴室的标配。

现如今新盖的房子已很少会安装坐浴盆,所以许多人并不知道它的真实用途也不稀奇。有人把它当作洗脚盆,还有人用它来洗手。哈,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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