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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风雨也无晴


伯尔尼Nydegg桥(附图二) ()

伯尔尼Nydegg桥(附图二)

我大学时有一位好友R,就是睡在我下铺的姐妹,可以被成为“闺蜜”的那种。我在法语系她在德语系。

记得数九寒天我们缩在没有暖气的宿舍里,拥被高谈,畅想着来日乘坐西伯利亚大铁路的火车穿越亚欧大陆,然后到了莫斯科就分道,她要直奔德国我则飞往自己梦想中的巴黎。去瑞士?那时的我们想都没有想过。

尽管也知道那个国旗为红底白十字的国家也分德语区法语区什么的。我有一段时间读大仲马读得入迷,他笔下的火枪手潇洒神勇,轻生重义,口头禅“我为人人,人人为我”(un pour tous,tous pour un)。后来得知瑞士的国家格言从19世纪中期也成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不仅有剽窃的嫌疑,听上去也好像梁山好汉的作派,和法国的“自由平等博爱”比起来也太有点小家子气了,心中便禁不住有点重此轻彼。

毕业后申请了留学深造,做火车的念头自然抛在一边,大家都乖乖地买了张机票,R去了法兰克福,我拖着行李到了巴黎。也算如愿以偿吧。留学期间自然也会见缝插针地背包去旅游,英国德国荷兰意大利,连指甲点大的比利时也去走马观花了一番。瑞士?仍然是想都没想过。再者,对于法国人来说,只有逃税才有必要去瑞士。那位被成为“国宝”的法国老歌星哈里代(Hallyday)为了避免在法国上税就申请成为瑞士居民。不过法律要求必须在瑞士居住183天以上者才符合资格,为此法国人就取笑说哈里代每年要去瑞士坐183天的牢。所以可以想像,当我提议全家去瑞士旅游的时候,我那位法国丈夫想都没想就投了反对票。记得我们一起去看讲述格瓦拉年轻时代的电影“摩托日记”(The Motocycle Diaries),影片开始格瓦拉在踏上行程前去和心仪的女生告别,那个女生似乎是大户人家,院子里绿草如茵,剧中格瓦拉的朋友不由赞叹“天啊,这简直是在瑞士!”。这句台词在电影院里引来了一片笑声,不过我分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于是绿草如茵就和瑞士画了等号。

我那时还在巴黎的一家跨国公司工作,公司很大一部分业务以瑞士的巴登(Baden)为据点,一些同事经常是单周在巴黎,双周在巴登。偶尔也和他们聊聊瑞士,“钟表王国”,“世界花园”,办公室里也品尝过他们时不时捎回的巧克力。不过让我印象深的还是因为瑞士拒绝加入申根签证国家而给来访欧洲的中国客户带来的麻烦,每次总是要单独申请瑞士签证,无意中加大了不必要的工作量;亦或者是只来得及申请瑞士签证的客户无法到巴黎,只有将会议地点该在巴登,诸如此类。不过从2008年12月,瑞士终于加入了申根国家。姗姗来迟总比永远缺席好,对吧。法谚云,湖上没有火(il n’y pas de feu au lac),就是在嘲笑瑞士人做什么总是慢腾腾的。瑞士总是与湖相连的:想想吧,瑞士国土面积才四万多平方公里,湖泊少说也有一百八十个。法国人这么说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恶意,还多半会模仿瑞士腔,尾部拖的长长的,象唱歌似的。

花开花落,几年后我那位闺蜜R毕业后从德国去了伯尔尼的一家银行工作,又嫁了位瑞士老公。她再三邀请我去作客,我也想看看她的新家,旅游与访友相结合,这次孩子他爸兼司机的思想工作比较好做,于是我们一家三口就开车向瑞士进发了。

早春三月,冰雪初融。手里拿着网上打印的地图,到也没有费什么周折,只是觉得在经过法瑞边界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隧道啊,原来我们正在穿越的就是两国的自然边界阿尔比斯山。就这样在隧道里进进出出柳暗花明,车子到了边境卡,被告知要买那么一张高速公路的年票,贴在车窗上方,这样未来的一年内可以畅行瑞士的高速公路网。我们只来一次,真是可惜!

朋友的家依湖而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因是新式建筑,所以最大限度的从能源环保角度设计,自然光被用到了极限,每一个房间的自然光线都非常充足,连浴室也不例外;赤脚走在地面供暖的大理石地板上,惬意的很。主人夫妇的房间在三楼,通向一露天阳台,站在那里湖景尽收眼底(附图1)。瑞士一向有“全民皆兵”之称,据说每家每户的地下室都有防空洞的功能,战争来临时可以躲避。不过这个传统多半已是历史,朋友家的地下室安装了一个整体的桑拿浴室,以及其它的健身设施。男主人开玩笑说,如果真有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必将涉及核武器,藏到地下室又有什么用?

在饭桌上谈起了瑞士公民可以合法拥有武器的话题。R的老公说他也有两把枪支,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有使用过,偶尔会擦拭擦拭,免得生锈。每次媒体报道,有人在家擦枪走火的时候,他也想过将它们卖掉,否则孩子越长越大,万一出事怎么办?不过出于感情的因素,一直舍不得。

在朋友居住的小城漫步,街道两边的建筑物古色古香的,经历了几百年风雨的洗涤,历史的痕迹与现代的风格融合的浑然一致,和摩天大楼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相比,这里的安详让人陶醉(附图2)。我们路过一个广场,那个聚集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乱哄哄的,但好像也蛮有秩序。R解释说那是政府在定期给瘾君子们发放免费毒品。我大吃一惊,难道不应该将他们投到牢里去吗?这不是鼓励人们的坏行为吗?R说,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来看,如果这些人毒瘾发了,为了获得毒品挺而走险,犯下杀人放火的罪行,那带给社会的危害不是更大?我一时无言以对。

次日去游览附近的古镇艾拉赫(Erlach)。象大多数的欧洲小镇一样,周末时的艾拉赫静悄悄的,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歇业。小镇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是一座有着800年历史的中世纪古城堡Schloss Erlach,法语中被称为Le Château de Cerlier。(附图3)。该城堡曾经被瑞士邮政选做邮资明信片的图案,用来宣传瑞士的旅游业和向世人展示该国的自然风光。

人说春江水暖鸭先知,天鹅和鸭是一家的罢,镇边小河里有几只羽翼似雪的天鹅,挺着唯我独尊的长颈,不惧春寒在小河里优雅地来来去去。人在这里倒成了大自然的点缀。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陶渊明梦想的生活原本可以在这里找到。小镇上有些手工艺人,将他们的作品晾在自家的院子里待干,都是一些精致的陶瓷物品,拙朴之极。我想买两个带回家,可惜人家不营业,遗憾之余,便将其拍照留念。(附图4)

在驱车回法国的途中,我们在离开瑞士边境前遇到的最后一个小店铺里买了些巧克力,不知道是否真的比法国那边要物美价廉。但是从瑞士回来不买巧克力就象到了巴黎不买香水,会感到遗憾的。我问我家司机先生对瑞士印象如何,他说不错啊,那是一个适合悠闲养老的地方。我看着窗外如荫的绿草地在一片片向后退去:这么美丽的风景,离开它的时候我不留恋,可是再见它的时候我会满心欢喜。归去罢,也无风雨也无晴。

作者:阁阁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我眼中的瑞士”征文比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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