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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战场


瑞士士兵的一战见证


作者:Mathieu van Berchem, 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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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士兵列队行进在战火肆虐后、地狱般的凡尔登。 (AFP)

法国士兵列队行进在战火肆虐后、地狱般的凡尔登。

(AFP)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瑞士国土虽未受到战火蹂躏,但瑞士并非不懂得战争的苦痛:一战时,成千上万的瑞士人曾同法军并肩浴血战火-那段历史距今已整整100年。Blaise Cendrars、Valdo Barbey和Edouard Junod都是当年的瑞士士兵,他们用犀利的笔触记述下了那一段艰辛的日子。

法国士兵列队行进在战火肆虐后、地狱般的凡尔登。 (AFP)

法国士兵列队行进在战火肆虐后、地狱般的凡尔登。

(AFP)

1915年9月28日,在马恩河北岸,法国外籍兵团的第二步兵团开始围剿被德军占领的Navarin农场。那天的15点30分,大雨倾盆,德国步兵在扫射,下士Sauser中弹,失去了右臂。

Sauser以笔名Blaise Cendrars出版了《断臂》(La Main coupée)一书。他在书中描写道:“只见一只汩汩淌血的手臂,一只从肘部截断的右臂。那支手还活着,手指抓刨着泥土,仿佛要在土里扎根一般。”

诗人Cendrars就这样从痛苦的战争中“解脱”了出来。但就在此刻,还有一些瑞士人正陷于香槟战役的“地狱”之中:同样是9月28日这一天,在数个战壕以外的地方,Edouard Junod上尉给姐姐写下这么几句话:“我摸着黑写字。今天实在糟透了,我们前进速度很慢。敌人很顽固,他们的火炮无休止地攻击着我们,没日没夜。天在下雨,时不时有闪电,连太阳看上去都很苍白。我们发着抖,但士气依旧,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怎么还能站在这里作战。”

记者Paul Seippel的报道记录到:“德国人将机枪隐藏在树丛下,下午,日内瓦人Junod被机枪子弹击中而牺牲。”一个40岁的生命陨灭于这场短暂却血腥的战役。

静态但血腥的阵地战

在最新版的《一战百科全书》(Tempus出版社)中,历史学家Stéphane Audoin-Rouzeau详尽解析了阵地战的产生。

1914年9月,马恩河战役爆发的第二天,“几个星期的体力消耗让士兵精疲力竭。为了提防子弹,他们很自然地挖起所谓的‘狐狸洞’,这一条条狐狸洞后来被串在了一起,形成了最初的战壕。德国步兵在野战方面接受过较好的训练,这种战略体系估计是由他们首先发展起来的。而同盟军则一直指责这种做法破坏了战士面对面拼杀的传统战争方式。”

阵地战中,交战双方分别驻扎于极为危险的无人区两边。战争性质主要转为保卫战。为了抢夺阵地,德法两国部队都曾试过主动出击,但大多没有获得成功-至少在1918年之前,成功的例子不多。

志愿军和雇佣兵

Cendrars和Junod原本的生活轨迹毫无交集。文人Cendrars出生在瑞士西北部城市拉绍德封(La Chaux-de-Fonds),一战中自愿参军。1914年8月,他在巴黎的一家报纸上发表了一篇口吻壮烈的呼吁文章,其中写道:“法国的外籍朋友们迫切地想助法国一臂之力。”Cendrars自愿入伍,先后参加了阿图瓦和香槟战役。

而Junod是一名雇佣兵,用生命沿袭着瑞士古老的雇佣军传统。作为瑞士部队的军官,他也效命于外籍军团,并分别在摩洛哥、河内和马达加斯加等海外战场参与过战斗-绝对的一条硬汉。与Junod同时代的作家Albert Erlande对1915年5月杀气腾腾的阿图瓦战役进行了这样的描写:“Junod上尉一只脚踏着用铁锹挖成的战壕阶梯,嘴里叼着俄国香烟,手持指挥棒。他冰冷的眼神触击着战友的心,他的呼喊声回荡在空中:‘前进,孩子们!鼓起勇气!’”

Junod死的很无畏:由法军总司令霞飞(Joffre)将军发起的香槟战役最终仅仅突破了4公里战线。而人员伤亡却极为惨重:法国部队中2.8万名士兵牺牲、9.8万人受伤、5.3万人被俘或失踪。 

相关文献

Valdo Barbey:《1914年的60天战火》(Soixante jours de guerre en 1914),Bernard Giovanangeli出版社,2004年出版。
Binet-Valmer:《一位志愿军的回忆录》(Mémoires d'un engagé volontaire),Flammarion出版社,1918出版。

Édouard Junod:《外籍军团的上尉(1875-1915)》(Capitaine à la Légion étrangère (1875-1915)),Paul Seippel收集的书信和纪念物,巴黎,1918年出版。

法瑞和德瑞

法国外籍军团中到底有多少瑞士人?就此,法军瑞士士兵委员会主席Gauthey des Gouttes曾在1916年做过书面记录:“瑞士士兵人数通常占外籍军团的1/3,”具体数字估计达到“2500到3000人左右。”

战争爆发之后,数百名瑞士人涌向巴黎,聚集在斯特拉斯堡大街的Globe咖啡店-那里是当时的临时招兵点儿。众多旅法瑞士人积极响应参军,Gauthey des Gouttes十分兴奋地写道:“从新教牧师到酒店门童,从文学系学生到牛仔,在和我有联系的800名自愿参军者中,有500名来自法语区,300名来自意大利区。”

Gauthey des Gouttes为何如此激动?为解释自己的心情,他引举了德国军队侵略比利时的例子,他说,“这其实也是对瑞士潜在的侵犯。”有些人认为瑞士人加入法军,破坏了瑞士中立传统。对于这样的批评,亲法派des Gouttes回应道:“也有人找到我,表示对我国的亲德趋势感到耻辱。”

Barbey的日记是块“宝”

在为法国战斗的瑞士人中,有些人原籍瑞士,后加入其他国籍。虽然他们没有了红底白十字的瑞士护照,但心依然和祖国紧紧相连。Valdo Barbey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在Yverdon附近出生,年轻时到巴黎从事艺术创作工作。一战爆发时,他34岁。1914年9月,他受命为敌人的军队设计军服。在后方的日子让他感到窒息,他需要抗争。10月底,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Barbey被派往le Pas-de-Calais的前线。

1917年,他用Fabrice Dongot的笔名出版了自己的日记。书中记录了他在战壕中度过的、可怕的日日夜夜。例如,他在1914年10月26日的日记中写到:“在我们住处1米外的地方有4个坟墓,旁边立着一个十字架,上面挂着军帽。这4个不幸的人死在不远处一座房屋的地下室里,炸弹是从通风扇口投进去的。”

他11月2日的日记中这样记载:“敌人的机枪向我们猛烈扫射,子弹从我们头顶飞过。我听见右边有人喊了声‘妈呀’,之后便寂静无声。”还有12月1日的日记:“上面下达了突破战线、装好刺刀、主动出击的命令… 我们身处枪林弹雨之中,冲啊、奔啊,有人哭喊,有人狂笑…”

在这场用生命换取阵地的战斗中,人性的价值并没有完全泯灭。Barbey所在的分队冒着炮火的威胁,进入一个堆满尸体的战壕。Barbey记述道:“挖坟墓倒没什么,最艰难的是运输那些惨不忍睹、残肢断臂的尸体。”

最后,因为肩部和头部各中一弹,Barbey撤离了前线。20世纪末,老战士、历史学家Jean Norton Cru在收集一战的见证时,发现了Barbey的日记,如获至宝。

冒险家Binet-Valmer

Barbey对战争的描述直白、精准;而日内瓦人Binet-Valmer的记录则文笔讲究。一战爆发时,这位39岁的作家已经出版了十几部著作。他决定加入法国国籍,报名入伍,并想尽一切办法进入了Trentinian将军的部队-他以前时常在高级饭店遇见这位将军。

Trentinian将军并不想征他入伍,但最后Binet-Valmer还是成了骑兵-先是军士,后又升为中尉。Binet-Valmer以作家、记者的身份亲历了战争。他用20篇报道,记述下自己跌宕起伏的战争经历-这些文字曾在报纸上发表。

历史学家Norton Cru并不欣赏Binet-Valmer的经历,他说:“Binet-Valmer只是在追逐战争中的各种冒险,也许他成功了,但他没去当步兵,这其实才是战争中最重要的一种冒险经历。”

这一评判未免过于严肃:Binet-Valmer毕竟在1914年8月亲历了比利时Ethe战役,而且在1917年10月的Malmaison战役中负过伤。


(翻译:郭倢),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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