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制药业：当全球成功遇见国内瓶颈
瑞士两大制药巨头业绩表现亮眼，这是值得庆贺的事。然而，政界与行业领袖却不无忧虑地呼吁应尽快推进改革，以确保瑞士对制药企业的持续吸引力。
去年是瑞士制药业的丰收之年。罗氏营业收入(按固定汇率计算)增长7%，达到615亿瑞郎(约合人民币5394.55亿元)。这一增长主要受益于多发性硬化症、眼科疾病以及A型血友病药物的强劲需求。在1月举行的年度业绩发布会上，首席执行官托马斯·施奈克(Thomas Schinecker)表示，随着10种新分子进入后期临床试验阶段，2025年“对罗氏而言是创纪录的一年”。
罗氏的同城竞争对手诺华对2025年业绩同样持乐观态度。根据诺华年报，核心产品销售额“远超预期”，这也使首席执行官瓦斯·纳拉辛汉(Vas Narasimhan)的薪酬增长了30%。尽管预计2026年来自仿制药的竞争将冲击销售额，诺华在美国上市的股票2月初仍创下历史新高。
根据咨询公司安永发布的全球排名，这两家公司目前已成为瑞士市值最高的两家企业。罗氏市值达3534亿美元，较上一年增长逾50%，排名从第46位升至第31位。诺华市值为2652亿美元，排名由第66位升至第53位，并超过食品巨头雀巢(Nestlé)，成为瑞士市值第二大的公司。
按理说，瑞士头部企业的这一系列利好消息应当也为国家带来积极影响。这两家公司不仅是瑞士最大的纳税机构，在国内雇佣约2.5万名员工，还间接提供了数千个就业岗位。
整个生物制药行业还包括数千家中小企业。过去10年间，该行业贡献了瑞士40%的经济增长，创造约7%的国内生产总值，占瑞士出口总额的40%以上，是该国最重要的出口产业。
然而瑞士政界与产业领袖并未沉浸于庆贺，而是争分夺秒推进他们视为当务之急的改革，以维系瑞士作为制药强国的地位。
今年1月，瑞士政府成立了“生命科学产业基地”工作组，研究如何为行业“创造尽可能优越的框架条件”。几天后，巴塞尔城市州政府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期间举办活动，向各方重申其作为全球生命科学产业枢纽的地位。
瑞士制药行业协会(Interpharma)在1月8日发布的新闻稿中指出：“瑞士正处于十字路口。地缘政治形势的变化以及新的国际规则，正在严峻考验国家的竞争力、创新能力和吸引力。”
日益激烈的竞争
关于瑞士吸引力的担忧并非新鲜事。近年来，荷兰、爱尔兰等国不断加大力度，为在当地设立业务的跨国企业提供更具吸引力的激励措施，瑞士面临的竞争压力日益上升。
新冠疫情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压力。各国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制药企业能够带来长期投资、高薪岗位以及技术获取等多方面价值，因此纷纷加大招引力度。
瑞士长期依靠高薪酬和优越的工作条件吸引人才，但这也使其成为经营成本较高的国家。西班牙、沙特阿拉伯和斯洛文尼亚等国正将自身定位为成本更低的替代选项。德国、丹麦等国家已制定国家制药产业战略，通过为研发密集型产业提供税收减免、加大对高校和初创企业的投资，简化监管审批流程等方式吸引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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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瑞士科学产业协会委托BAK Economics发布的最新《2025全球产业竞争力指数》中，瑞士排名下滑一位至第三，位列美国和爱尔兰之后，与丹麦并列。丹麦是诺和诺德的总部所在地，该公司生产的减重药物Wegovy为畅销产品。
如今，瑞士还必须面对来自中国的竞争。中国市场规模庞大，且已成为生物技术创新的重要来源地。2024年，中国开展的临床试验数量占全球近三分之一，而10年前这一比例仅为5%。罗氏和诺华目前都在中国设有大型研发基地。去年5月，罗氏宣布投资20.4亿元人民币(约合2.82亿美元)在上海建设新的生物制造中心。
此外还有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关税威胁和降药价要求。罗氏和诺华同意未来5年内在美国合计投资73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086.6亿元)，目标是在美国本土为美国患者生产所有关键药物。去年12月，这两家公司与另外7家企业一道与美国政府签署协议，承诺降低美国市场新药价格。
这些协议帮助制药企业成功规避了药品关税，协议规模之大以及宣布之迅速，无不昭示着美国市场——无论从销量还是高定价来看——所具有的巨大影响力。
施奈克表示：“中美两国经济实力雄厚，并利用自身经济实力确保更多投资流入本国。作为一家跨国公司，我们必须在这些市场进行投资。”
瑞士人口仅900万，难以具备同等影响力。过去10年，罗氏40%的资本和研发投入流向美国，而美国市场在2025年贡献了47%的销售额。公司计划将在美国的投资占比提高至50%。同期，瑞士获得了近三分之一的总投资，但销售额占比仅为1%。
国内市场压力
外部压力尚未缓解，瑞士又面临着一系列国内挑战。作为政府紧缩政策的一部分，国家科研经费可能被削减。与欧盟达成的双边协议尚待议会及瑞士选民批准，这使得欧盟市场的准入前景充满不确定性。一项将瑞士人口上限设定为1000万的动议将于6月提交全民公决，若获通过，可能限制海外人才的流入。
制药行业还对瑞士实施经合组织15%最低企业税率表示不满。该税率已于2023年经公投通过。罗氏表示，由于税率上调，公司2025年将额外缴纳1.55亿瑞郎(约合人民币13.59亿元)税款，不过其中部分资金将以产业激励形式返还。与此同时，美国和中国均未显示出实施这一税率的迹象。
药品定价问题同样备受关注。制药业认为瑞士药价过低，这导致企业与瑞士联邦公共卫生局之间的谈判持续时间较长。在瑞士卫生主管部门努力控制医疗成本之际，特朗普要求新药价格对标瑞士及其他工业化国家药价，这进一步加剧了相关降价焦虑。
制药企业警告称，如果无法获得期望的定价，可能会推迟新药在瑞士上市，甚至完全放弃申请瑞士医保报销。
制药业还提出了一系列改革诉求，认为通过加快监管审批流程、实施价格保密机制、推进数字化转型以及签署新的贸易协定等措施，可以改善所谓的框架条件。
目前尚难判断瑞士未来可能损失多少投资，以及这将对本地就业和整体经济带来何种影响。
截至目前，罗氏和诺华均公开表示将继续立足瑞士。上周与巴塞尔市政府官员会面后，诺华首席执行官纳拉辛汉在领英上发文称，对诺华而言“巴塞尔就是我们的家”，公司“很自豪能够成为这个社区的一部分，并助力巴塞尔巩固全球创新枢纽地位”。
在顶尖科研和药物研发领域，瑞士仍领先于许多国家。然而，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稳定与可靠等曾助推制药业在瑞士蓬勃发展的因素，未来或许已不足以继续支撑其竞争优势。
罗氏制药(Roche)长期深化其在中国的产业布局，2025年5月宣布将在上海浦东张江高科技园区投资约20.4亿元人民币建设新的生物制药生产基地，该基地建筑面积约2.5万平方米，预计在2029年落成并于2031年投产，主要用于本地化生产包括眼底病用药罗视佳(法瑞西单抗注射液)等创新药物，从而强化其在中国供应链和本地制造能力。
诺华(Novartis)则更早在中国建立研发中心以加强未来增长潜力，公司早在2016年就在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设立了中国诺华生物医学研究所，当时计划投入约10亿美元加强其研发足迹并将中国市场作为公司未来增长的重点之一。
(编辑：Virginie Mangin/gw，编译自英语：瑞士资讯中文部/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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