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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海蒂共度圣诞》-现代版

深邃、清脆与寂静:阿尔卑斯山里的圣诞节

(Keystone)

《叮咚愉悦在天堂》叮咚愉悦读海蒂:随着一个多事之年即将划上句号,瑞士资讯swissinfo.ch重拾约翰娜·施皮里的经典儿童故事。故事中的人物都按当今的时事与社会作了调整。

戳(见右栏注释)炭火几乎比世上任何其它事都更好玩,爷爷记得小时候就曾听自己的爷爷这么说过。看着松枝在壁炉里噼啪作响、火焰跳动,他断定,自己还是更喜欢踩着新雪咯吱咯吱的感觉,不过他的胯倒更中意这种温暖。

他坐下来,点亮桌上的蜡烛,从木屋的窗户望出去。如果不是被一些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雪花遮掩,山谷应该闪烁着村子里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一串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戴上眼镜,凑近桌子。

 

“Don’t w8 up – 2 much snow 4 bus. 1ndrfl! Will walk home with L. CU

2moro. H.” (意为:别等我-雪太大没有公车。真棒!会和L一起走回家。明天见。H.)

爷爷摇摇头。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他的孙女能在苏黎世大学读政治学,却似乎连个单词都串不完整,更别提句子了。

他直起身子,瞥见了年历。2011年-什么样的一年啊!瑞郎坚挺、政客疲软,他喃喃自语。

                                                                     ***

第二天一早,爷爷蹑手蹑脚走进海蒂(Heidi)的卧室,拉开窗帘。“起床啦,小丫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海蒂在被窝里嘟囔:“而且我都19啦,别在莉斯尔(Liesl)前面让我难为情。”

此时爷爷才注意到被窝里伸出的第3只脚丫。莉斯尔是海蒂在苏黎世的室友。他不太了解这个女孩的情况,只知道她来自一个奥地利的大家庭,而且目前和男友有矛盾。

“你们两个傻丫头饿不饿?要不要我热热昨晚的奶酪火锅...”

整个被窝都在呻吟。

半小时后两个女孩才算露面,哐嘡一声在厨房餐桌旁坐下。显然附近小镇麦恩菲尔德(Maienfeld)的夜生活无法与瑞士最大城市的相提并论-“苏黎世的事留在苏黎世,否则我们就以保密法将你告到石器时代”-不过镇上的圣诞集市还是挺有意思的。

“我的脑袋呀,”海蒂抱怨道:“我们昨晚喝到底喝了几杯热葡萄酒(Glühweins,译者注:这是一种将肉桂等香料和红葡萄酒同煮而成的冬季热饮)?”

“现在16马上17,”莉斯尔在再度睡过去之前,迷迷糊糊地回答。

这好像不太可能,海蒂想,不过后来又去酒吧自然更加于事无补。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挺高兴打消了几个当地农民的搭讪,而霸占卡拉OK机的莉斯尔,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感情问题。

                                                                     ***

海蒂正准备去觅食的时候,爷爷走进厨房,彼得也后脚跟进来。这是她童年的朋友,家就住在街角,现在是位机械工学徒。

“这是为什么,我对禁止在家保管枪支的动议投了反对票,”爷爷告诉彼得。很不寻常的是,这次海蒂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

爷爷看到桌旁这两位毫无生气的客人。“对了,我们能给你们弄点什么吃?好像哪儿还有点土豆饼(rösti,译者注:这是一种瑞士传统食品)。你们在苏黎世买得到辫子面包(Zopf)吗?你知道它们的黄颜色怎么来的吗?在烤之前,得先在面团表面刷上蛋黄...”

“...鹿,小母鹿!”莉斯尔大叫一声,突然间苏醒过来。她看看四周,又再次睡熟。

爷爷不知所措地看看莉斯尔,又看看海蒂。还没等他来得及发表关于毒品的老生常谈,海蒂插进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水果。

“水果,水果-我记得哪儿还有只甜瓜...”

“没了,被我用掉了,”彼得说道。

“你用了?怎么用的?”

“用在我的女雪人上了。就在马棚那儿。”

爷爷摇摇头-他老是摇头。“别再这么干了。你还记得阿尔卑斯人偶(Sennentuntschi,译者注:今年曾上映新拍的同名瑞士电影)事件后警察跟你说的话吧,”他提醒,所指的是关于一个自制人偶、相当乏味的阿尔卑斯传说,“快去把它毁掉。”

他转向海蒂和莉斯尔:“冰冻甜瓜,谁想要?”

                                                                     ***

天比欧鸲蛋还要蓝,海蒂和彼得到露台上抽支烟。

“夏天过得怎样?”海蒂问:“你在这儿不闷吗?”

“他们想让我进新兵营,我说不去-说了3次,”彼得答道:“可惜征兵员不买账。整个7月我都在伯尔尼的营地摆弄卡车。”

爷爷走出来,手里摇着一张明信片。“我差点儿忘了,”他说:“这是克拉拉(Klara)两周前寄来的。

克拉拉是他们家的德国朋友,她和海蒂从11岁起就是最好的朋友。小时候她腿上需要装固定器,不过通过理疗已经痊愈,现在在美国作一年的交换生。

“嗨,H,你要是在纽约就好了。最近没事干,上周去中央公园慢跑。跑到公园尽头,我想也许可以跑到镇子尽头。等跑到那里,我想既然已经跑了那么远,不如跑过这个州。不管怎么说,我见到了占领华尔街的示威,就想到你。很快见面,K.”

海蒂想去旅行。最近在苏黎世阅兵广场(Paradeplatz)的“反资本主义露营”期间,她结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当她想起他们曾唱过的一首歌时,微笑浮上她的嘴角:

银行家们夜里关注着证券走势,

他们都坐着精美皮椅,

此时董事长走下来

把他们召集一堂。

“别怕,”他说,因为极大的恐惧

笼罩在他们心头。

“我给大家带来丰厚的奖金,

每份都有7、8位数。”

“欧元的情况真丢人,”彼得愤愤而言:“领导无方、民不聊生。全都因为该死的威尔士人!”

海蒂盯着他:“你是说希腊人吧?”

“我说的是威尔士人-在加地夫踢出2:0,害我们无缘2012年欧锦赛。排名榜上他们应该比我们低一百多位...”

海蒂一直都挺喜欢彼得的,但他从来都不是最聪明的一个。

                                                                     ***

他俩回到厨房。莉斯尔还趴在桌旁,面临淹没在一盆果蔬燕麦片里的危险。

海蒂和爷爷的政治观点总是不合拍,不过他对今年年底退休的瑞士外交部长有些什么看法,她倒有兴趣听听。

“爷爷。如果我跟说你米什琳・卡尔弥-瑞(Micheline Calmy-Rey)...”

“一缕金色阳光!”莉斯尔叫倒,又振奋了几秒钟。

“她是不是喝醉了?”爷爷问。

“有个测酒精的应用程序,”彼得一边说一边扶起莉斯尔的头,想让她冲着自己的iPhone呼气。

“为情所困,”海蒂说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把握。

                                                                     ***

那天下午,爷爷去湖边钓鱼。那里是他逃避村里偷窥和嚼舌人的圣所,但他已经连续84天一无所获了。他摇摇头。

瑞士的5座核电厂都在北部,离麦恩菲尔德远着呢,可他相信它们影响了他的垂钓。对于政府决定在未来20年内放弃核能的决定,他非常欢迎。虽然他对这个国家准备如何保持灯火常明有些怀疑,可是掐指算算,到那时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了。

回到木屋以后,海蒂也有自己的大问题。她把笔记本电脑举过头顶,在露台上徘徊,试图找着网络信号。

除了要交已经拖欠的论文,她还想更新自己的博客,写在苏黎世的独身女孩的生活。“呼啸海蒂”(Wuthering Heidi)基本是无鞋版的《欲望都市》(Sex and the City),不过她喜欢把自己的日志看成是人类学文档。

“你知道几乎一半的瑞士婚姻中有一位外国配偶吗?”她问正在看禽流感纪录片的莉斯尔。

“我的心想像鸟的翅膀一样扇动,”她叹息道。

“肯定会,亲爱的,”海蒂回答:“不过你看,我要去山上试试看有没有信号。我去去就回。”

                                                                     ***

太阳正在落山,天空开始昏暗,但海蒂还是能辨认出通向空地的小径,她希望在那儿能与外面的世界取得联系。

10分钟后,她走到小教堂门口。圣诞节是发生奇迹的时刻,她告诉自己-耶稣肯定能把水变成无线网...

就在她准备开机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她转过身,在薄雾中发现两只橙色的眼睛。

“我的费德勒(Federer)呀?!维卡(Vicar),是你吗?”

一声尖厉的嚎叫响彻在山谷中。海蒂尖叫着跑进墓地-她读到过关于所谓问题狼群的事,这些狼咬死农民的羊,却总是躲着人。在你需要彼得的时候,他在哪儿?

狼朝她越爬越近。海蒂跑上教堂小道,开始锤厚厚的木门。她原本并没计划这么度过圣诞。

她能听到喘息声,当她发现狼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盯着她时,不禁很惊慌。双方都不动,也不眨眼,好像这样僵持了好几分钟。

这还是海蒂第一次见到狼,但她意识到自己并不害怕。也许只是新闻不说它们的好话,她想,毕竟它们也得吃东西。

但她不打算碰运气。一只鸟从树上飞起,令狼分了心。海蒂抓起笔记本电脑,使出全身气力砸在狼的头上。狼惨叫着冲回树林。海蒂则以比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中粒子还快的速度狂奔回家。

                                                                     ***

就在海蒂跌跌撞撞冲进厨房、气喘吁吁想解释这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时,“你究竟去哪儿了?”爷爷问道。

“这是为什么我投票在家保管枪支的另一个原因,”他声明。

几秒钟后彼得也走进来。

“你究竟去哪儿了?”爷爷问,一边指着他眼角上的伤痕。

“车门,”他说,又说了些要注意在晚上到处游荡的傻子的话。

爷爷在几十年前就断定,生命太短暂,可别相信年轻人,不过既然现在大家都已到齐,晚饭也准备好了。他自豪地指了指桌上自己空手捉来的大鳟鱼。大家都各自落座。

“好,开饭之前我们要做一件事,以前我爷爷在圣诞大餐前就让我们都做。就是我们要轮流解释,这个节日对自己的意义。想到什么说什么,想说多久说多久。彼得,你先来。圣诞节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改变。”

“好,”爷爷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以为你会多说点,不过这是个开始。莉斯尔,你呢?”

“觉得想家,即使是在自己家。”

“对,你差一点就说对了-这本该是温暖人心、振奋精神,和有趣的。海蒂?”

“玫瑰是红的,紫罗兰是蓝的,如果不是为了圣诞节,我们就该是犹太人。”

“我算没办法了,”爷爷说,他不止是摇头:“在过去,圣诞节曾意味着某样东西。如果小蒂姆(译者注:狄更斯《圣诞颂歌》人物)可以体会到圣诞精神,我看不出为什么你不能。”

                                                                     ***

海蒂正推着一粒土豆在盘子里打转时,突然从窗沿传来一声鸟叫。爷爷看看周围,希望那是他去年冬天交上朋友的知更鸟。

“推特!”海蒂叫起来:“我的手机!我有信号了!”

彼得的iPhone也开始叮咚作响;莉斯尔的黑莓手机也恢复了生机。房间里充满各种天籁般的铃声,在愉悦中欢唱。

海蒂冲向她的笔记本电脑,登录Facebook。“克拉拉在戳我!”她向大家宣布:“她给我发来节日祝福。还有皮皮(Pippi)...还有安妮(Annie)...这是圣诞节的奇迹!”

爷爷手握吃鱼的叉子,坐在那里。他看着每一个人的脸:不能否认他们非常快乐。他们到底明不明白?传统真的需要作某种进化以求生存吗?听上去似乎不对,他想。享受自己有的,不要去跟别人比,有没有做到的可能?

他不太确定。但是忽然他想到有一天,海蒂会告诉自己的孙儿的孙女,曾几何时,戳朋友几乎比世上任何其它事都更好玩。

海蒂

1880年发表的《海蒂》的作者是约翰娜·施皮里,这部儿童文学是最受欢迎的瑞士文学作品。全世界售出的海蒂故事书已超过5千万本。

欲阅读原著,请点击下栏链接。

这两部以德语写就的小说被翻译成50种语言,还曾被多次拍成电影,其中包括1937年由秀兰·邓波儿(Shirley Temple)主演的版本。

欧洲的大多数中年人可能更熟悉凯蒂娅·坡雷汀(Katia Polletin)在1978年刻画的海蒂形象。这部26集电视剧由德国、瑞士和澳大利亚共同拍摄,并被配以多种语言,其中就有英语。若想怀旧,可以点击下栏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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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本故事内容中引用到一些小说或电影,有的出处明显(如斯蒂芬妮·迈耶《暮光之城》系列、《音乐之声》、《阿甘正传》),有的不太明显(如海明威)。它还影射了不少2011年里瑞士发生的事件,包括:

瑞郎坚挺-9月6日瑞士国家银行设置了1.20瑞郎兑换1欧元的最低汇率,以期刹住瑞郎的“大规模升值”。瑞郎的坚挺极大妨碍了瑞士的出口和旅游业。

禁枪-2月13日,一项意图禁止在家里保管军用枪支的动议被56%的选民否决。此后又再次发生了几起用军用步枪开枪的事件。

服兵役-10月3日一个政府顾问委员会称,瑞士男性应被赋予机会,在服兵役和参加公共服务之间作出选择。目前所有年满19岁、身体健康的瑞士男性都应征服兵役。

阅兵广场抗议-10月15日,约1'000名反资本主义抗议者聚集在苏黎世的阅兵广场上,这里是瑞士银行业富象征性的心脏地带。同日在日内瓦、巴塞尔及首都伯尔尼都发生了示威活动。11月15日,警察对苏黎世老城林登霍夫广场(Lindenhof)的示威者作了清场,这些示威人群已在那里驻留了近一月之久。

银行红利-尽管一个月前曾因驻伦敦流氓交易员造成21亿瑞郎的损失,及高达24亿瑞郎的第三季度税前亏损,瑞银集团(UBS)仍于10月25日宣布,将不会大幅削减红利,留出近90%的投资银行业务收入用于发放员工红利和奖金。

2012年欧锦赛-10月7日,在2012年欧洲足球锦标赛外围赛中,威尔士队(当时排名世界第90位)以2:0击败瑞士队(当时排名第18位)。这意味着瑞士队将无缘本届赛事。

米什琳・卡尔弥--这位现年66岁的社会民主党人准备今年年底退休,她自2003年1月起一直担任外交部长。她的继任者为阿兰·贝尔赛特(Alain Berset)。

放弃核能-5月25日瑞士联邦委员会宣布,计划在2034年前逐渐关闭瑞士境内的5家核电厂。目前这些核电厂提供本国约40%的能源需求。政府希望用水电、可更新能源及混合气电厂等其它方式来替代核电。

外国配偶-11月12日《经济学家》报(The Economist)报导,瑞士近一半的婚姻为跨国婚姻,相比1990年提高了3成多。其中主要是德语区人与德国人和法语区人与法国人的结合。

问题狼群-11月16日,联邦委员会宣布计划建议对《伯尔尼公约》(Bern Convention)作出修改,以允许猎杀狼群。《伯尔尼公约》是一部旨在保护野生动物和大自然的国际法律协约。政府的这一决定源于议会在2010年采纳的一项动议,动议要求淡化该公约中对狼群的保护,因为被狼捕杀的羊群数目巨大。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9月22日,日内瓦郊区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科学家宣称,他们记录到运行速度超过光速的中粒子。一旦得到证实,这将挑战物理学的一项基本原理,以及爱因斯坦特殊相对论的关键部分。

Facebook-11月16日,政府职员被再次赋予上社交网站的权限。2009年的一项调查发现,在联邦员工最常登录的网站名单上,Facebook排名第二,因此该网站的使用权限被屏蔽。“戳”(Poking)是吸引另一位用户注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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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自英文:小雷),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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