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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汝拉危机

他们终于可以在3月28日庆祝2017年被取消的胜利了吗?汝拉地区的居民在Moutier举行示威,要求将他们的社区从伯尔尼改为汝拉州。 © Keystone / Jean-christophe Bott

在当今社会,民族分离的愿望和相应的运动总是会受到国家权力的压制。然而,在瑞士,汝拉地区(Jura)却能和平、民主地脱离伯尔尼州。用特邀作者Andreas Gross的话说:“这是因为瑞士的特殊管理结构。”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3月26日 - 09:00
Andreas Gross,于 St. Ursanne
Andreas Gross. Keystone / Peter Klaunzer

直到100年前,统治欧洲大部分民族的不仅是国家,还有帝国。几个世纪以来,在风云变换的帝国之间的战争中,个别民众的隶属关系也一直在不断变化,那时人民被当作战利品。如果俄国沙皇赢了,他就会把波兰的领土据为己有。如果普鲁士人赢了,阿尔萨斯就不得不臣服。

就像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上,法国拿破仑战败后,俄国、英国、奥地利和普鲁士等帝国统治者组成的“神圣同盟”,开始重新瓜分拿破仑的“战果”,伦巴第和威尼斯重新回到哈布斯堡的控制之下;而丹麦失去了挪威,将其归于瑞典。

维也纳帝国的决定对于瑞士联邦的领土重组也具有决定性意义:旧巴塞尔主教领地汝拉地区割让给伯尔尼州,这是为了补偿伯尔尼,因为被拿破仑解放的前伯尔尼领地沃州和阿尔高州,并未重归于伯尔尼手中。

当然,更重要的是欧洲帝国统治者想在法国的边界上安插一个强邻,以便从一开始就将某些法国人的扩张欲望扼杀在摇篮中。

外部内容

促进自决权和民主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凡尔赛会议和后帝国欧洲的组织中,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是一位具有影响力的人物,他是一位想通过战争促进民主和“民族自决权”的胜利者。

威尔逊更多考虑的是那些“历史民族”,如波兰人、捷克人、斯洛伐克人、比利时人和意大利人。威尔逊深知大多数“民族国家”都具有多民族特征,所以他更注重的是“民主自决权”。

新的“民族国家”从旧帝国中诞生,例如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和南斯拉夫王国。但他们的组织和管理方式依然延用了旧的君主专制式管理-也就是像民族国家一样。这意味着,在民众中,通常是“多数派”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其他少数民族或多或少地感到被歧视、被压迫、被阻隔。

没有分离权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鉴于非殖民化进程的逐渐开始,各国人民的自决权已成为新《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这意味着所有国家都必须承诺遵守和尊重自决权。因此,这成为一项人权。

但由于现行国际法保护“所有国家的领土完整”,而对于“人民”和“国家”的概念全世界却尚未达成一致,所以也就不存在“人民分离权”。

因此,许多具有多民族特点的所谓的“民族国家”,一直存在或者面临紧张局势,有时还会导致激烈冲突,甚至演变成内战。

联邦制是一种运气

汝拉人在不幸中遇到了万幸。早在19世纪30年代,他们中就有一部分人认为维也纳会议把他们移交给伯尔尼是一种“不公正”的对待,是一种不幸。但幸运的是伯尔尼很快成为一个联邦制国家中的一部分-1848年,瑞士成为欧洲第一个持久的民主国家。

瑞士作为民主联邦制国家具有明显的联邦主义色彩,因为它的州也或多或少把自己看作是由自治社区组成的联合体。因此瑞士可以说是“自下而上”建立起来的机制,各社区联合起来组成了州,各州又联合形成了瑞士。它是欧洲首个联邦国家,在这个国家里,各州自成一“国”并拥有类似于一个国家的自治权,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今。

这样的运气,加泰罗尼亚人、苏格兰人、罗马尼亚的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人、北爱尔兰人和科西嘉人都没有:他们都是从旧君主制国家衍生的集权国家的宪法中,寻求自治和自决权而不得的少数群体。

新近组织起来的汝拉人在1950年采取的第一步行动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伯尔尼州政府接受了1947年成立的“捍卫汝拉人权利委员会”的要求,起草了伯尔尼州宪法修正案。

加入汝拉州(深色区域)还是继续留在伯尔尼州?2017年6月18日,Moutier(阴影区)的选民做出的决定。 swissinfo.ch

自主权可以有,但是有多少?

1950年10月,伯尔尼的大多数男性选民投票通过了对州宪法的补充条款。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汝拉人自治要求的合法化,但问题是,多大程度上的自治是合法的?

而汝拉人的幸运还是双倍的,因为伯尔尼不仅是一个联邦国家中的一个自治体,对于自制观念并不陌生;它还是一个率先实行直接民主的州,也就是说在伯尔尼,如同在所有瑞士其他州一样,公民拥有起草宪法提案的权力。

不是所有人都想分裂

分裂主义的汝拉联盟(RJ)是“Moutier委员会”的前身,该联盟也动用了该民主权利-1957年9月,它就汝拉人民是否应该建立自己的州发起了州民动议。

针对该动议,不仅整个伯尔尼州的大多数人都表示反对;就连七个“汝拉”区也反对建立一个单独的州,尽管反对的幅度不大。只有在最北端的Pruntrut、Freiberge和Delémont这三个天主教区的汝拉地区,坚决赞同建立新州。

这是汝拉首次面对政治分裂,或者更准确地说,面对自己的多样性时的情况。1957年至2013年在汝拉举行的所有全民投票都存在一个明显的鸿沟:不是所有的汝拉人都想离开伯尔尼,南部的三个新教区Courtelary、Moutier和La Neuveville总是投票赞成继续留在伯尔尼州。

但汝拉人没有放弃,他们以各种行动,包括非暴力反抗,甚至暴力破坏,促使伯尔尼政府制定了“解决汝拉问题”计划。该计划受到伯尔尼和瑞士联邦主义以及直接民主传统的支持。

层层表决

从一开始就被大多数人意料到的是:汝拉内部分裂的代价。1970年春,该计划在伯尔尼州宪法中以明显多数票通过,经过层层投票,终于在1978年促成了新州的成立。

1974年6月23日,在一次地区投票中,汝拉地区的人民以36802票赞成、34057票反对的结果从伯尔尼州分离出来,建立一个单独的州。1975年3月,曾投反对票的三个南汝拉区确认,它们希望继续留在伯尔尼州。

1975年9月,新州界上的各市镇决定了他们将来的走向,是留在伯尔尼州还是从属于汝拉州,于是时机已到:1978年9月,82%的瑞士选民决定瑞士第26个州的成立。

Moutier的转折时刻

在Moutier这个古老的修道院小镇及汝拉南部最重要的市镇,分离分子还曾在1974年以微弱的数字失利。但在上世纪80年代,权力的平衡发生了倾斜,自此支持归属汝拉州的人在市议会和市政府层面始终占微弱多数。然而,在1998年Moutier在一次协商投票中依然否决了进入新州。

直到2013年11月,才出现了新思维,Moutier成为汝拉南部唯一一个明确赞成归属汝拉的城镇,并同意建立新的汝拉大州。2017年11月,在Moutier的一次市镇公投中,51.7%的选民投票支持加入汝拉州。

Moutier本应成为该州仅次于Delsberg但在Pruntrut之前的第二大城镇,但这次投票于2018年被伯尔尼政府宣布无效,因为有一小部分人被证实使用了不实居住地。

因此,2021年3月28日Moutier将举行71年来第九次投票,表明自己是否愿意加入汝拉州。

(译自德文:杨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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