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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精炼商打破业界沉默,拒绝从高风险地区采购黄金

秘鲁东南部的马德雷德迪奥斯地区以非法采金活动而臭名昭著,但查夫坚称PX Precinox公司未曾从那里采购任何黄金。 Copyright 2018 The Associated Press. All Rights Reserved.

在一次难得的采访中,瑞士黄金精炼商PX Precinox首席执行官菲利普·查夫(Philippe Chave)为公司在秘鲁的业务辩护,并表示将手工采矿者踢出供应链无助于提升采矿活动的持续性和透明度。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10月31日 - 09:00
Paula Dupraz-Dobias in La Chaux-de-Fonds

多年来,有关秘鲁金矿开采中环境污染和劳工虐待问题的报道,一直困扰着从南美国家采购这种贵金属的瑞士精炼商。由于担心卷入非法黄金交易,一些公司决定完全停止与手工采矿者合作。包括珠宝商和钟表制造商在内的其他公司则积极采取应对措施,提高供应链的透明度。

上个月,瑞士政府向世界海关组织提交了一项修正案,目的在于更好地实现黄金溯源。这项修正案呼吁对进口黄金进行区分,分为精炼黄金和未精炼黄金两大类。全球约70%的黄金在瑞士进行精炼加工。

总部位于瑞士汝拉州的精炼商PX Precinox与秘鲁矿石加工商Veta Dorada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这家矿石加工企业从所谓的手工小规模采矿者那里采购金矿,这些采矿者已获得政府认证或已申请认证。不过,这一认证也包括那些使用重型机械进行采矿的人,此类重型机械包括挖掘机和运输矿石的卡车。自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金价开始飙升以来,使用重型机械已是大势所趋。

Veta Dorada由加拿大矿业巨头Dynacor控股。最近秘鲁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警方行动,对非法矿井进行曝光,并扣押非法黄金货物,而这家矿石加工商就在调查(多语)外部链接中被点名。

被捕者中有犯罪团伙“鼹鼠”(Los Topos)的成员。他们利用那些已申请政府认证的矿工的身份,运输从隐藏在假建筑外墙里的矿井中非法开采出的金矿石。

查夫曾表示(多语)外部链接,他的公司自2015年以来从秘鲁采购的黄金都是合法的,并补充说,他的公司和位于南太平洋沿岸的矿石加工商都在配合调查人员的工作。在接受瑞士资讯采访时,他谈到了调查情况以及从该地区采购“干净黄金”方面的挑战。

瑞士资讯:贵公司在秘鲁是如何启动这方面工作的?

菲利普·查夫:我们发现市场和公众对黄金来源的意识在不断提高。20年前,没有人关心黄金的开采条件。我们认为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改进黄金产品的溯源机制,向客户展示黄金的来源地和开采条件。目前这方面有大量需求尚未得到满足,这意味着潜力无限。

手工采矿者和奢侈品行业处在整条价值链的两端。他们彼此依赖,却互不相识。要想扶持手工采矿业,就必须教育公众和该行业的从业人员,解释利害关系以及我们如何能支持他们。有人认为解决方案是工业化开采。但这种想法很难落地。手工采矿者数量多达几百万,这份工作是他们的谋生手段。因此,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鼓励他们走正规化道路。如果他们全都不缴税,怎么能获得急需的基础设施,又谈何产品溯源呢?

我们发现Dynacor是一个与本公司有共同价值观和愿景的合作伙伴,于是决定建立这个战略联盟。

您与查拉市(南太平洋沿岸)的一家矿石加工商存在合作关系,它加工的矿石来自哪里?

来自秘鲁各地不同的矿石生产商。加工商的矿石最初来自400至600个采矿者,但由于采矿者会选择给其他加工商供货,上述数字会有所波动。Dynacor公司列出了采矿者需要满足的一系列标准,如工商登记、税号,以及矿区开采权证,并对每一笔交易进行核查。

采矿者面临一项选择。他们可以采用传统汞齐化工艺提取黄金,我们估计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提取出50%的黄金。但如果他们向Veta Dorada供应矿石,Dynacor公司可以提取出95%的黄金,并且当地加工商开展业务的方式与我们这类瑞士企业一样。他们在工艺流程中向合适的工业设备里添加化学品,但不添加汞。由于Dynacor公司工艺的黄金提取率很高,因此对于采矿者而言,将矿石出售给加工商显得更加划算。

您这一端的业务如何运作?  

我们根据客户(珠宝商和制表商)一年内承诺购买的产品数量,按市场上可接受的费率向其收取“社会影响”溢价。我们保证这些资金的使用完全公开透明,这些资金百分之百用于社会影响项目。它会产生滚雪球效应。我们对当地社区的投资越多,矿工们就越能意识到参与正规化转型的意义。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具备出售自采矿石的认证,我们能为市场供应的黄金就越多,然后我们又可以为社区注入更多的溢价资金。这就是我们正在努力创造的动能。  

您说采矿者能获得优厚的条件,这指的是哪方面?

采矿者可以自主选择供应对象。当他们表示想供应金矿石时,加工商会对这批金矿进行纯度测试,以确定它是硫化矿还是氧化矿,以及含金量是多少。如果采矿者认为计算出来的含金量具有竞争优势,他就会选择与Dynacor合作。如果他认为其他加工商给出的条件更优厚,那么他可以选择将矿石供应给其他加工商。

如何提取黄金?通常一吨矿石能提取多少黄金?

平均每吨能提取约0.8盎司(24克)黄金。黄金需要从岩石的狭窄矿脉中提取,难以实现工业化作业,却非常适合手工提取。由于黄金集中在这些难以触及的矿脉中,因此矿脉中的黄金含量必须很高,否则就不值得提取。

2月份警方突击检查时发生了什么?

事发当天,Dynacor公司就通知了我们。与涉案人员相关的所有交易和业务都得到确认并且显示合规。由于与Dynacor合作的采矿者数量众多,于是我们核查了每一笔交易。

在与Dynacor合作的所有采矿者中,有五名政府认证的合法采矿者,他们在自有矿区上开展金矿开采工作。但这些人似乎也到未经授权的地区开采黄金。

在秘鲁北部帕尔科伊非法开采黄金的采矿者是否也与DynacorVeta Dorada有业务往来?

这五名采矿者在一段时期内与Veta Dorada公司有业务往来。因此,即将出口的黄金被初步扣押,以确定这些货物是否与犯罪团伙“鼹鼠”存在联系。而Dynacor人员并没有因此遭到起诉或逮捕,因为所有情况都表明公司的各项操作完全合规。  

当地媒体指出,大量黄金以洗钱的方式流入瑞士,但这种说法不实。所有瑞士进口的黄金都是合法的。由于当地民众唯一的信息来源是秘鲁媒体,因此他们总爱轻信一些堂而皇之的解释。事实上,秘鲁和瑞士之间不存在非法黄金流动。

您是否会担心供应商方面的风险?

是的,我们的确很关注,Dynacor公司也很关注。因此,我们不断深化对供应商的核查工作,并设置更多层次的核查要求。我们和Dynacor都不希望卷入最近发生的事件。这种事情有百害而无一利,不符合我们公司的价值观。我们有决心解决这个问题。但世间万事都很复杂,秘鲁采矿业显得尤其复杂。我们需要采取正确的措施,最终实现零风险。

在秘鲁经营风险有多大?

采矿总是有风险的,特别是在从手工采矿者那里采购矿石。矿石供应者较多也是一种风险。但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比如当我们谈到来自秘鲁东南部马德雷德迪奥斯外部链接矿区的非法黄金时,会想到森林砍伐、汞污染、童工、人口贩运等问题。Dynacor从未从这类高风险地区采购矿石,因为这些地区供应的都是非法黄金。就这次事件的情况而言,采矿者并非在冲突区作业,也没有出现汞污染。因此,还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人们常常把所有事情都混为一谈。

去年,另一家瑞士黄金精炼商美泰乐(Metalor)决定(英、西)外部链接停止进口来自拉丁美洲手工矿场的黄金(此前已暂停从秘鲁进口黄金)。但在该公司因不支持可持续采购实践而饱受诟病后,它宣布正在与秘鲁的一家小型采矿公司合作,并加入了《瑞士改善黄金倡议》(Swiss Better Gold Initiative),从而鼓励手工采矿者的生产工作,瑞士黄金精炼商是否在重新思考自己的战略?  

我们的行动大家有目共睹。我不是说在瑞士一切都很完美,但我们在不断努力推动变革。在美泰乐去年宣布不再从南美手工采矿者处采购黄金后,客户问我们是否还从秘鲁采购黄金。我们表示会的。一些客户向我们施压,要求我们也那样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坐在这里进行对话的原因。否则,无论是对瑞士奢侈品行业,还是在经营风险和声誉方面,那种“一刀切”的做法只会起到反作用。

有些人在手工采矿方面做得很好,我们在该领域会选择优秀的合作伙伴。这是一个提升透明度的成功案例。很多手工采矿者的组织形式类似中小企业,他们规模不大,但都采取机械化作业。

“把一切都推倒重来”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把手工采矿者推向非正规经营的道路。虽然媒体需要指出问题所在,但首先必须与当事方进行沟通协商,开展建设性的对话。否则到头来,精炼商会因为将手工采矿者踢出供应链而受到称赞,但难道这就是负责任的行为吗?

受疫情封锁影响,秘鲁的航班停飞,甚至连国内交通都纷纷停运,那么疫情期间如何开展审计和核查?

不管有没有疫情,都要开展核查工作。每一笔交易都要核查。对于出行限制造成的阻碍,我们制定了一套应对方案,其中包括更多层次的审查工作。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继续对每一笔交易进行核查。

疫情暴发以来,秘鲁海关数据显示,运往PX Precinox公司的货物要途经迈阿密(另一个全球主要黄金精炼中心),而不是直接空运至苏黎世。

受疫情影响,物流发生了一些变化。通常高价值货物通过商业航班而非货运航班进行运送,但如今常用的航线已经停飞,货物必须从利马先运送至佛罗里达,然后再运往中东某地,最后才到达苏黎世。很不幸,现在没有其他途径能够将黄金运送至我们公司。

秘鲁在帮助采矿者杜绝和避免非法行为方面表现如何?

我们认为秘鲁有潜力,但是仍然存在巨大的挑战。尽管如此,我们相信情况能够得到改善,我们自己也可以出一份力。我们需要所有利益攸关方都参与其中,仅靠单枪匹马,我们无法解决几十年来悬而未决的问题。我们需要公众、媒体、非政府组织乃至整个市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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