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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瑞士有奖征文:于桐桐作品 为什么瑞士女性更敢追求自我?一个80后中国女性在瑞士的生活感悟

为什么瑞士女性更敢追求自我?一个80后中国女性在瑞士的生活感悟

这位瑞士大妈身着传统服饰,不但和旁边的大叔体型相当,也吹着和男性吹的同等大小的号,她一扫国人眼里女性应有的刻板印象-柔弱,当初放在朋友圈里,也是惊呆了一票国内的朋友。

(于桐桐)

致友青:

展信安。

一转眼来瑞士已半年,时间不长,却感触颇多。不得不承认,当初来这里的新鲜感被学业的繁重和生存的压力所取代,无助和自我怀疑的情绪时常涌现,再好的风景和清新的空气也觉得和自己无关,有时唯有通过流眼泪和各种找茬才得以发泄心中的烦躁和焦虑。好在低谷期眼看就要过去,目前也在休假中,日子不那么紧张了便有心思回顾这几个月的新生活,倒真是有不少感触。

关于平等与尊重

这一话题涉及到了学校生活和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要说的很多,一一讲述恐怕得说上三天三夜。总得来说,我虽然被这里的高效率和高度自主的风格折磨得苦不堪言,却也被学校对学生各方面的尊重,努力营造开放包容的环境以帮助外国学生适应瑞士的学习和生活而感动。开学的第一个周,学校是不开课的,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Welcome Week”,意为“欢迎周”,校方给所有的学生分组,每个组的学生争取国籍不同,我不但是我们组唯一的中国人,也是唯一的亚洲人。在“欢迎周”里,国籍不同的组员一起完成学校给布置的种种有趣的任务,如拍摄原创视频参与评奖、共同准备烧烤派对、合作搭高塔等,大家用英语这个国际性的语言交流,一起出点子、一起动手、一起得奖,这份经历十分令人难忘。欢迎周的第一天,每个学生都会拿到一个印有自己姓名和国家国旗的标贴和一个大手提袋,我们把标贴贴在胸前,走进一个挂满了各国国旗的大教室。袋子里给每个学生准备了笔、本子、联邦政府出的瑞士的全方位介绍,以及一个大号文件夹,文件夹里是关于学校的全方位信息诸如学期时长(精确到周)、图书馆使用、合作大学交换生项目,以及学生如何购买保险、公交卡的生活信息。接下来国际部和学生处的老师一一站在学生面前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姓名、职务、工作职责,并把电话和电邮展示给大家。与国内聚集礼堂听校领导训话不同,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告诉我们要热爱学校、遵守秩序,只是以平和清晰的方式向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介绍学校的课程设置、请假方式、在校学习时间、建议自学时间(精确到小时),并回答学生提出的各种问题。国际部的头儿A女士说:“在这里任何一个学生遇到任何在学校产生问题都可以找你们的老师,如果你们的老师解决不了就来找我们国际部;如果国际部帮你解决不了或者解决得你不满意,你可以找我;如果我做得还是令你不满意,你还可以敲开本院院长先生的门,请他帮助和解决。总之,你们可以敲开一级又一级的门,不用惧怕什么,也不要害怕丢面子(私以为这好像是特意嘱咐中国或者亚洲学生的),直到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为止。这就是瑞士的风格,这就是我们这些人存在于学校的意义!”

后来我们班发生了一件事,证实了她所言不虚。期末考试前,某科目的老师告知大家自建5人一组的团队,为下学期的调研做准备。没想到瑞士的学生迅速组成了各自的小组,很多国际生建组失败,班里闹得很不愉快。一名国际生发邮件向老师阐述问题之后,老师不但迅速回邮件安抚情绪,并承诺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不到一个礼拜,国际部就给每个学生发邮件郑重声明:1. 下学期这个科目将换一个新老师,此老师英文水平更高。2. 学生自行的分组将不会生效,国际部会在下周三和全体同学一起讨论出一个尽量皆大欢喜的分组方案。约定的讨论时间到了,A女士带着新老师准时踏入教室,她先开腔道:“女士们先生们,很遗憾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情,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和你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的。请允许我先给诸位介绍一下你们的新老师-D教授,他的授课经验和实践经验都非常丰富。有一点我请大家牢记:老师不是站在埃菲尔塔顶高高在上的那个人,相反他就在你们身边,教授知识,给予帮助,矫正不妥。你们可以因为学习上的困难,或小组成员之间的意见冲突随时找他,老师会帮你们一起克服。当然,还有一点也请大家牢记:语言的差异不是借口。此刻你们学会化解冲突,试着接纳彼此,对未来的职场生活是大有裨益的,因为到那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有国际团队经验!”她这番话从始至终没有兴师问罪,班里沉重的气氛缓和了很多,我也被她的话深深感动。接下来,新老师B教授向我们介绍他自己,不但以他的工作经验来谈国际化的团队合作该如何处理,甚至还拿他的跨国婚姻来做例子,他有句话让人印象深刻:“在我和我太太22年的婚姻中,缘于不同的种族文化,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问题,有些我们可以自己化解,而有些我们必须向专业人士求助,因此我学到了很多,也乐意把我学到的和你们分享。分享的方式就是,你们主动来找我,打电话发邮件都可以,我愿意帮你们解决一切困难。”最后,老师建议按一定比例随机盲选分组,经过一番讨论,多数人同意这个提议,每个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组,众人皆大欢喜。

关于女性的尊严和地位

记得今年和你聊天时,你告诉我,现在在国内关于女性回家还是工作的探讨还是挺热烈的,我当时毫不犹豫地回到:这有什么可讨论的,想回家就回家,想工作就工作。也许因为我当时的口气强硬且坚决,你好像有点不愿和我讨论下去。当初出国的目的之一也是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在这里半年多,我被瑞士对女性的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这里秉承一个观点:女人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女人,女人和男人只有性别的差异,他们鼓励女性自立自强。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讲,瑞士女性的地位是高过瑞士男性一截子的。中国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父权社会,作为刚刚从父权社会出来的女性,我经常忍不住说一句:瑞士女性的生活真潇洒!

在法律上,瑞士女性享受和男性平等的受教育权、就业权、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当然对我而言,最深刻的体会还是在日常生活中,见识了女性怎样被这个社会对待,就再也听不得“女孩子读书无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赶紧嫁人”、“女强人要不得”、“某某工作不能做,做了没法嫁人”这种涉嫌“歧视”的说法,也更不赞成这种思想的萌发。说几个例子给你听:

像我这种在国内念完本科又工作好几年的年轻女性,再出国重新换专业念本科、而非接着本专业“深造”的行为,是受到亲友激烈反对的。出国前,两位挚友把我叫出来吃饭很多次,就是为了劝我打消这个念头。当我在微信的朋友圈里公布出国读书这个消息,评论区也是炸开了锅一般得热闹,多数人表示佩服我这种精神,但面临婚恋的压力或就业的问题绝不该这么选择。只有一个朋友支持我的决定,也是因为她和我一样正在为出国做准备。而我来到瑞士后,所有的欧洲朋友(平均年龄40+)都是鼓励加祝福的,他们鼓励年轻人多出去走走,多学习不同的知识,没有一个人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这种问题。刚来的第四天,一个瑞典籍朋友请我去卢塞恩湖驾船,特意为我的到来在他的船上庆祝,我跟他说国内的亲朋看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截然相反,将近60岁的他表示非常不能理解,认为这种想法不但过时,简直荒谬可笑。

今年圣诞,我又认识一个19岁的瑞士女孩安娜,她在伯尔尼大学就读。她母亲给一家企业做法务,她也像母亲一样选择了法律专业。和她交谈时,本以为她会选择商法,没想到她明确表示对刑法感兴趣,而在一旁的母亲对她的选择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副你爱干嘛就干嘛的架势。联想起自己也是在这个年纪跟母亲提出当艺术生的想法,甫一说出来,她立马勃然大怒,那份激烈的反对、那份语气里的鄙视,仿佛她的女儿不是要考音乐学院而是要当妓女一样。我绝对没有夸张,即使到音乐学院毕业后,因为没有及时找到金龟婿,她还和我大姨不止一次地对我说像我这种学校毕业出来的人,名声不好,没有婆家要。时至今日,我都能回忆起当时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没偷二没抢,正规大学毕业的本科生,怎么在别人眼里被贬损成这样?前两天,先生收了一个新学生,这个女孩也在伯尔尼大学就读,是学心理学的,钢琴程度也很好。她半工半读,兼职在伯尔尼最大的赌场做发牌员,跟我说起这份工作来颇为得意。我不禁想,如果中国女孩在赌场做这种工作,敢让家里知道吗?敢让未来的婆家知道吗?知道的异性会不会退避三舍?

当然,瑞士女性地位的问题,不仅仅依靠法律和社会舆论就提高起来的,也是靠自己争取而来的。这一点我觉得中国女性做得很差,像我母亲这种女企业家现在都在为父权代言,不停地灌输“女人不能太能干,能干了没人要”、“女人婚姻失败就是最大的失败,即使事业成功也于事无补”,更别提在家乡的几个我身边的女孩子,明明优秀得可以读博士,却急吼吼地找婆家赶紧结婚生子,仿佛不在28岁前把终生大事搞定,这辈子都没人要。我曾一度想不通,作为一个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企业领导,作为吃过性别歧视之苦的新社会女性,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作为80后的女性,到底在急什么?来到这里,我似乎想通了一些,大部分为女性争取平权地位的女性,都是受过精英教育的。她们拿着本科以上的文凭,会说两国以上语言,去过许多国家,出身也往往都不错。比如2015年的瑞士女联邦主席Simonetta Sommaruga 女士,在卢塞恩音乐学院取得过钢琴专业文凭,然后帮助家里经营出版业务,后来踏入政界;另一位前女性总统是从日内瓦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的,从政前在银行工作,也是做得风生水起。而我的母亲高中都没有毕业,白手起家,尽管有多年的从商经验,可精英教育的缺失注定局限了她的眼光。而这些女孩儿的母亲们,受教育程度和我母亲差不多,事业又没有比我母亲更好,只有更差,她们怎么可能教育子女要懂得争取自己的地位呢?她们唯有顺从当下这个父权社会的思维来教育女儿,正如我的母亲经常拿自己创业吃过的血泪史来警告我做女强人的危险,不如找个旱涝保收的工作,找个金龟婿嫁了安心做小女人来的轻松愉快。这种根植于女孩子心里的依附思想,稍不注意就长成了参天大树,绊住了许多优秀女孩向上的脚步,制约了她们本可以拥有更平等的社会地位的勇气和决心。

关于对爱与对艺术的追求

圣诞节后,我先生的高中女同学R,一位长笛演奏家,过生日办聚会,顺便宣布自己的新恋情,男友是他们共同的高中同学-在伯尔尼大学任教的老师。聚会期间,他们另一位共同的高中同学J向大家谈他起的新女友,一位来自马耳他的舞蹈老师,言语间幸福感满得都要溢出来。饭后由于从事艺术的人多,我们便即兴开起了小型音乐会,有钢琴独奏,有长笛钢琴合奏,有一个唱音乐剧的女士和我先生进行即兴合作,我也弹了一首中国乐曲《彩云追月》参与其中。在这个即兴音乐会上,演奏者玩得不亦乐乎,听众也听得很陶醉。突然地,坐在沙发上的我看着这群平均年龄50岁的瑞士人,眼泪直往上涌。其实这群快乐的男男女女们,各有各的问题。J几年前大儿子因为吸毒过量,猝死在森林里,因此夫妻形同陌路,黯然离婚。R自身有家族遗传的免疫系统缺陷的病,每个月要到医院注射药物才能保命。R的新男友也因为和前妻感情破裂而离婚,现在是一个罹患胃癌的单亲爸爸。我和先生的跨年龄跨国籍婚姻,至今也得不到我家里的真正认可,他常常遭到我母亲和其他亲戚的挖苦。即使是这样,他们仍然不改变对爱的追求、对艺术的追求,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可以让他们不计较对方的困境,完全地、自然地接纳对方?又是什么让他们不改对艺术的追求,以艺术为终身职业,即使开不上豪车、住不起豪宅?

吾友,我飞跃千山万水,为了爱情和自由来到这个袖珍的内陆国家。在这里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新奇和不快,在这里度过了冷清的中秋节、春节,也会在这里度过无人问津的元宵节和端午节。往后的几年,恐怕都将如此,所有团圆的中国节日跟我无关,也仅仅在和自己无关的圣诞节和复活节凑个热闹。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曾感叹道:“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三百年后,一部西方电影给出了答案,慈祥的修道院长对陷入爱河的见习修女Maria说:“My daughter, if you love this man it does not mean you love god less.”我把这句话翻译过来给你:“我的孩子,即使你爱上了这个男人,也不意味着你对上帝的爱减少一分。”影片的结尾,Maria和她的军官丈夫在修道院长的帮助下背着孩子们,一起翻越阿尔卑斯山,向和平的瑞士走去。有人对我说;“瑞士国家富庶,风景优美,你简直是生活在人间天堂啊!”可我不这么看,这个世界上哪有一个特定的地方是天堂呢?瑞士是一个高收入,也是一个高消费的国家,这里的自杀率曾居欧洲第一。我远离故土,把自己连根拔起,甚至愈发坚定了做丁克的想法,从世俗的意义上来说,就是断子绝孙。但我知道我的天堂在哪里,正如那个Maria见习修女一样,不论思想有何变化,身份有何变化,对真爱的追求绝不会减少一分,对艺术的关注一如既往,真正的天堂是靠自己创造出来的。爱在哪里,艺术在哪里,家在哪里,天堂就在哪里。

友:海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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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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