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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瑞士有奖征文:包正红作品 心中有爱,完美无瑕-我在瑞士做志愿者

瑞士智障人士和志愿者合唱团Erscht Raecht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前的合影。

瑞士智障人士和志愿者合唱团Erscht Raecht在国家大剧院演出前的合影。

(Erscht Raecht提供)

瑞士给人的印象往往是环境优美,人民富裕。在全球幸福指数报告、人均收入排行以及最适宜居住的国家等权威机构发布的多种报告中,也往往名列前茅。

然而,由于宗教信仰,很多妈妈在产检的时候,即使发现了胎儿有畸形,也不会选择堕胎,而是坚持把孩子生下来。在瑞士八百多万的总人口里,有十八万的人有残疾,其中患有智力障碍的人士,如脑瘫、自闭症、唐氏综合症等,共有近六千人。机缘巧合,让我结识了这样的一群人,并有幸成为瑞士最大的智障人士音乐团体的志愿者,走进他们的生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

    第一次接触智障人士,是在2013年的十二月。瑞士的冬天,天短夜长,五点不到就有些擦黑了,路上的雪水慢慢冻成薄薄的冰层。我开着车带着女儿去买面包,刚把车停在面包店的外面,就看见一位女士扶着一个人靠在墙边,旁边还停着个婴儿车。显然,这位女士没法两者兼顾,僵在那里。于是,我上前询问,是否能帮什么忙。一问才知道,这位Enzler女士推着童车路过这里,看到有人滑倒了,就过来帮忙。滑倒的是位智障者。可能由于地滑,她紧紧的扶着Enzler女士,再也不敢自己往前走了。由于智力上的缺陷,她只会含糊的发出简单的吱唔声。对于别人的询问,也只能以点头或摇头作回应。我提议我可以载她回家。于是,Enzler女士和我先把她扶上车。然后,Enzler女士在取得她的许可后,翻了她的背包,看能不能找到她家的地址和监护人电话等信息。可惜,除了一套运动服和交通卡之外我们唯一的有效收获,就是知道了她的名字-Maria SXXX(以下简称玛利亚)。Enzler女士说,在我们这个阿彭策尔州,有个专门为智障人士开办的公益性工厂,旁边就是他们住的集体公寓Steig,那里有专门负责照顾这些智障人士的工作人员。于是她打了Steig公寓的电话,询问是否有玛利亚的详细信息。Steig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她不住在那里,而是和父亲两人住在外阿彭策尔州的Buehler,并给了我们玛利亚家的地址。因为有小宝宝需要照顾,Enzler女士不能和我一起送玛利亚回家。临别,她说,很高兴认识我这个热心的中国人。之后我带着女儿顺利的把玛利亚送回了家。才得知:当天,她和往常一样去上专门为智障人士开办的运动游戏课,在回家去火车站的路上滑倒了。如果不是这次小事故,她都是自己独立乘火车来回往返的。对此,一方面,我为她高兴,因为这种课程对于训练他们的身体机能很有帮助。另一方面,也为她的自立精神而感动。要知道,像她这样的脑瘫患者对于穿衣,走路等日常活动,都要比普通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虽然,玛利亚不会表达自己,但我能感受到她对我们的信任和感激之情。一年后,我与玛利亚在合唱团再次重逢,她立刻认出了我,上来就给我一个熊抱,还拉着我的手,不愿松开。与他们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复杂的社会背景,没有堂皇的言辞修饰,只有彼此都能感受到的友爱和真诚。

转眼间,女儿上幼儿园了,可以报课外班了,在邻居的推荐下,我给女儿报了Mirta Ammann女士(以下简称米尔塔)的小丑班。在这个课堂上,孩子们可以跟随老师学习如何当一个小丑。她们在一起做各种夸张,有趣的表情、动作。孩子们往往仅仅被一个“会放屁的”气球,就逗得前仰后合。除了欢乐的教学模式,小丑课最大的特点就是把智力正常的孩子和智力有障碍的孩子混合在一起上课。

合唱团团员在北京天安门前的合影。

(Erscht Raecht提供)

渐渐的,我发现通过这种混合的小组活动,让身为“独生子”的女儿更会为他人考虑了,特别是对那些需要照顾的小朋友,格外宽容,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他人了。随着深入的了解,我得知米尔塔的专业是特殊教育。在和智障儿童的接触中,她决心带给智障儿和其它儿童一样快乐的童年。而音乐和滑稽戏是最能让孩子们感兴趣的了。因此,除了小丑课外,她还组织了一个由智障人士和志愿者共同组成的音乐合唱团Erscht Raecht。成员有老有少; 有专业的音乐教师,也有不会说话的智障人士。在这里,所有的成员都是平等的,都是音乐发烧友。他们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对于音乐的理解。然后,把这种理解转化成旋律,带给他人愉悦和享受。

在Steig工作的智障朋友们制作的手工作品。

(包正红)

在米尔塔她们的感召下,我也加入了合唱团志愿者的行列,恰逢2015年十月,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旗下的瑞士Foudation Paix 21基金会和德国Brenz乐队(由智障音乐爱好者和音乐家组成的专业乐队)发起的第三届国际智障者音乐节在首都北京召开,和我们Erscht Raecht一起受邀的,还有来自中国、德国、匈牙利、韩国等五个国家的16支智障人士音乐团体,共200多名演出人员。

我们于十月21日到24日期间,分别在中国国家大剧院、北京王府学校、御仙都酒店举行了三场演出。音乐节期间,所有的音乐团体共同联欢。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要音乐响起来,大家就会很自然的手拉手,应和着音乐,跟着音乐跳起属于自己的独特舞步。没有国籍之分,没有等级之分,没有族群之分。只有美妙的乐声和一群快乐的人。作为其中的参与者,我常常被他们简单的生活态度和对音乐的热爱而感动的热泪盈眶。

残疾朋友参加运动游戏课。

(包正红)

音乐节后,一切如常,他们的生活还是那么简单而又多彩:在Steig工作的智障朋友们,还是每天边听着音乐,边工作。除了对外销售的手工作品外,他们还接了为一家地毯厂做样品册的订单。每逢周一傍晚,在阿彭策尔高中的音乐教室里,都会传出他们的歌声。每周三的州体育馆,在将近下午三点的时候,他们就会陆陆续续的出现,来参加运动游戏课,或家人接送,或坐班车,或独自步行……

参与志愿者活动的这四年来,我渐渐的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帮助,收获多多的人。对此,我心怀感激,正是通过在Erscht Raecht这个乐观有爱的集体中,收获了自我满足,实现了自我价值。能够让我在这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物欲迷人心窍的大千世界中,找到了心中的净土——就是那份最初的、最简单的宁静与幸福。这是我继续志愿工作的动力。也是我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正如第三届国际智障者音乐节的主题所言:“心中有爱,完美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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