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向来被看作一种威胁"

Keystone

城市虽是瑞士的经济与人口动力,但在人们-尤其是外国人眼里-城市在瑞士形象中的地位微不足道。洛桑大学研究员若艾尔·萨罗蒙·加文(Joëlle Salomon Cavin)试图找出这种“都市恐惧症”的原因。

此内容发布于 2012年10月21日 - 11:00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BAK巴塞尔经济学公司最近的一项研究显示,城市所创造的价值占瑞士国内生产总值的83%。然而长期以来它们却一直受到忽视,甚至还招来联邦有关部门的厌恶。在洛桑大学担任地域政治学讲师的加文,于2011年指导出版了《反都市-都市恐惧症的根源与后果》(antiurbain, origines et conséquences de l’urbaphobie)一书。

瑞士资讯swissinfo.ch:城市与农村间的划分是瑞士近期的现象吗?

若艾尔·萨罗蒙·加文:不是,它已存在很久了。自18世纪起,瑞士区域假想的建设就建立在城市与山区的对立之上。而1848年的《宪法》,给予了人口占多数的农村地区更多优惠,这些地区当时刚刚走出同苏黎世、巴塞尔或日内瓦等大城市的对抗。两院制度更是以代表各州的联邦院的确立,持久地限制着城市的影响。

从此,都市的增长、城市人口的集中和土地的蚕食都将被看作不祥之兆。近几年来,由于城市及其近郊的人口与经济集中化进一步深入,令城乡差距更加明显。然而,就政治影响而论,城市却还是“无名小辈”。

瑞士资讯swissinfo.ch:对城市的这种不信任态度,在历史上是怎样通过土地管理政策反映出来的?

加文:上世纪40年代,当全国范围内首次开始反思时,都市发展被看作国家的灾难。两次世界大战更是加深了这种认识-城市成为内部敌人,占据了可能用来养活人民的土地。

与自然、风景和耕地保护相反,都市改造并非首要任务,今天仍是如此。联邦土地管理法规把土地的审慎使用作为第一目标。这一原则基本上等同于对都市扩张的对抗,即某种负面改造。结果就是,直到上世纪90年代,联邦政府的地方政策只是集中在市郊和农村两个区域,其想法在于取得土地的平衡,尤其不能把一切都集中于城市。

瑞士资讯swissinfo.ch:在最近出版的书中,您甚至提到“都市恐惧症”。您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加文:城市受到抨击,是因为它造成了许多麻烦。然而“都市恐惧症”却更甚,这是种有组织的言论、对城市有敌意的价值评判和付诸于实践的意识形态。这种恐惧性的言论不只是瑞士有,也存在于我们的邻国,特别是贝当时期的法国、纳粹时期的德国,以及法西斯时期的意大利。

欧洲各个国家的命脉都基于农村。瑞士的地理位置使他成为阿尔卑斯遗产保护者,也更增强了农村在瑞士的地位。因此在瑞士营造的自我形象中,城市完全被长期忽略。瑞士将自己的形象塑造在山峰、田园、村庄和卢塞恩这么几个小型博物馆城市之上。

瑞士资讯swissinfo.ch:不过情况正在发生改变……

加文:没错,这种“都市恐惧症”言论的势头在下降,尤其是在土地管理政策方面。转变开始于世纪之交,确切说始于莫里茨·洛伊恩贝格(Moritz Leuenberger)提出的联邦城郊政策。

2002年的国家博览会聚焦于城市。尽管城市的经济动力地位显而易见,但城市对自己这一角色的确认,推动着人们认识的不断进化。近年来,为创造可持续增长而增加居民点的需要,也令城市变得更为人们所接受。

不过瑞士依然潜藏着某种形式的“都市恐惧症”,弗朗茨·韦伯(Franz Weber)提出的限制第二居所动议就是最好的例子。在大选宣传期间,一张经电脑处理的海报展示出被城市侵略的玛特洪峰(Matterhorn)。它所传递的担忧,就是有朝一日瑞士不顾一切地城市化。这种假想还是很有卖点。

瑞士资讯swissinfo.ch:考虑到缩减的土地面积,有这种担忧难道不合理吗?

加文:当韦伯谈到土地蚕食时,他所针对的是个现实问题,即那些占地不够密集、破坏瑞士景观的建筑。但为了达到目的,他将城市化本身形容成问题所在。

可事情并非如此。如果城市发展密集而紧凑,人口可以增加,风景也能得到保护。瑞士每秒增长的混凝土立方指数被广为使用,给了人们一个“畸形”的瑞士土地城市化形象:大片的混凝土与柏油,吞食掉耕地与自然。

 

要向人们解释,城市化不良发展的罪魁祸首其实是瑞士幸福的象征-独体别墅-这并非易事;而把造成景观破坏的罪名加之于城市带上,可要容易多了。

瑞士资讯swissinfo.ch:然而对拥有乡间独体别墅的梦想,不是正在让位于重返城市的潮流吗?这不是都市空间魅力的重现吗?

加文:这种魅力重现主要体现在言论之中。几乎人人都强调,住在城市里很舒适。连各环保协会也开始赞扬都市公园与城市中的自然。人们虽能观察到城市的吸引力,但这主要针对某些特殊人口,如学生或高学历丁克家庭。

可这并不是整体趋势。所有的调查都显示,瑞士人还是普遍向往拥有独体别墅。不过近几年来还是有点小小的变化-人们不再梦想拥有一座位于偏远农村的房屋,而希望是一套尽可能接近城市及其设施的单独寓所。

城市的分量

根据联邦统计局,大型城镇的不断扩张已在瑞士形成5个都市区域,分别为苏黎世、巴塞尔、日内瓦-洛桑、伯尔尼和提契诺。

今年8月30日,在瑞士城市联盟(l’Union des villes suisses)庆祝115周年庆之际,BAK巴塞尔经济学公司提交了一份研究报告。报告显示,2010年瑞士各城市总人口相当于全国人口的74%,产值则占国内生产总值的84%

虽然城市在经济与人口方面的重要性越来越大,政治方面的进展却很失衡。

在联邦院里,每个州都只有2个席位。在对那些需要选民与州双重多数的人民动议投票时,1850年乌里州人的一票相当于17个苏黎世人的票,而目前则相当于2个多苏黎世人的票。

End of insertion

都市挑战

联邦土地开发局(ARE)和联邦经济事务司(SECO)受到委托,将在2014年前起草一项提案,旨在为2016-2019年议会任期确定一套联邦城镇政策的条款。

在今年8月30日发表的报告中,列举了按6大主题划分的17项急需优先处理的挑战:

租金上涨排挤与分离效应,以及因人口流动、人口增长和中心城市吸引力造成的剧烈社会与文化压力等的通盘考虑。

对竞争力与市镇改革潜力的加强,特别是要通过高效基础设施网络的实现。

为了面对日益增长的能源消耗,围绕城市化和运输面积、住房卫生、拆除与重建等方面的能源节约集成化,找到对应的解决方案。

通过密集化和对工业荒地的调整使用,来对建筑面积扩张进行限制。

在功能性空间内部找出新的合作形式,以跨越联邦体制障碍和城乡差距。

制订出对过度支出的分摊与补偿(交通、保安、文化、社会等)的公平机制。

End of insertion

这篇文章是从我们的旧系统自动导入到新网站的。如果您遇到任何显示的问题,请您谅解并注明:community-feedback@swissinfo.ch

分享此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