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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廚房裡的剪紙大師

剪紙最重要的是天賦,其次是想像力,繪畫才能也必不可少。 © Dahai Shao, swissinfo.ch

在伯恩州一個名叫Blankenburg的小村裡,漢斯和他的太太經營著一家名叫Hüsy的餐館。廚房裡飄出的煎羊排的香味,吸引了遠近的食客。與想像中鄉村餐館的敦厚朴實不同,走進門來,人們馬上被掛在牆上的各種剪紙吸引了,這些黑白分明、細節生動的剪紙給餐廳增添了恬靜的氣氛。

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2月21日 -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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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年前,來自德國黑森林的漢斯在瑞士美麗的圖恩湖畔偶遇了一位瑞士姑娘,這場邂逅不但促成了一段姻緣,而且成就了一位剪紙藝術家。

其實,餐館的主人兼大廚Hans-Jürgen Glatz (漢斯),還有另一個身份,他是瑞士剪紙協會的董事會成員,在瑞士剪紙圈,是個頗有名望的人物。在他的這棟三層樓的餐館兼博物館和檔案館的大木屋裡,存放著近600件瑞士剪紙協會和他自己個人收藏和創作的剪紙作品。

剪紙起源於亞洲,尤其在中國人發明了造紙術後,剪紙更是得到了迅速發展,之後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了歐洲。

太太是第一推手

30年前,漢斯與太太相戀,結婚,就落腳在了瑞士。 1990年的一天,漢斯在Gstaad一家商店看到剪紙大師Christian Schwizgebel的一幅作品,當時他被震撼到了:“OMG!這真是太美了”,漢斯喜歡的不得了。一問價格,同樣是OMG!對於初來瑞士餐廳打工的年輕人那可是個天價。之後漢斯跟太太說起了那幅作品。沒想到,太太馬上說,你為什麼不能自己剪呢?

於是有一天,廚房不忙的時候,漢斯用剪指甲的剪刀在廚房裡剪出了人生第一幅剪紙(圖:白色剪紙),這是一幅用一張正方形白紙對折後剪出的對稱圖形的剪紙,他至今一直掛在自己的工作間裡。雖然當時廚房裡的大師傅一直跟他說,省省吧,你不是這塊料,可漢斯一直堅持說,我行的。

漢斯人生的第一幅剪紙 © Dahai Shao, swissinfo.ch

隨著時間推移,漢斯的技藝越來越被人們認可,親朋好友開始陸續請他剪一些自己喜好的東西,漢斯也就慢慢有了自己顧客。

30多年來,漢斯通過自學一共剪出了大約280幅正式作品,最大的150 x 79厘米,花費了500多個小時。因為生活在村落裡,漢斯接觸最多的是農家生活,牲畜等,所以他的剪紙大多是表現阿爾卑斯山區牧民的生活場景。你甚至在裡面還找不到一輛拖拉機,因為過去的農耕動力都是依靠馬匹等動物。

雅俗共賞的藝術

漢斯比較擅長的是大幅剪紙,他尤其喜歡刻畫動物的形態,作品以黑白為主,偶有彩色。初看漢斯的作品,大多是嚴肅而帶有一些莊重感。但是如果你走進了餐廳的洗手間,就會被裡面妙趣橫生的小情景作品逗樂了。他完全不是一個古板無趣的手藝人,在這個比較私密的小天地裡,掛著很多幅詼諧幽默,充滿自由想像力和個人幻想的作品。這裡的剪紙風格與他的檔案收藏截然不同,眨眼從農業社會走進了現代大都市,人們穿上了西裝和禮服裙,人物的個性和神態都有很強的現代感。你會發現剪紙的探討空間馬上被打開到無窮大,原來與任何別的藝術形式一樣,看上去謹小慎微的剪紙藝術,也可以是自由奔放的。

漢斯也喜歡創作一些女性題材的作品,從詼諧到荒誕,他享受創作的樂趣。比如,有些傳統阿爾卑斯牧民中女孩的形象,裙子從那種傳統的長裙換成了短裙,傳統的頭飾變成了馬尾辮。

從構思到完成

一幅作品從構思到完成,大致經歷想法、構思、構圖、畫圖、裁剪、修補、組裝等步驟。比如,漢斯近期的這幅直徑為68厘米、題為“四季”的圓形作品,從構思到完成總共花費了230小時。精細處沒有放大鏡幾乎很難看清細節,漢斯說,並非所有的細節都提前畫出來的,而是在剪的時候憑藉想像力和感覺用剪刀完成的。

漢斯近期的作品 © Dahai Shao, swissinfo.ch

以左邊代表春的小圓形部分為例,其中的蝴蝶大致都畫出草圖,而枝葉茂密的樹冠和樹葉則很難都畫出來,只能在剪的時候臨時想像。一旦出現失誤,後期可以做一些補救,比如一個小小樹枝等。最後將作品各個部分拼接在一起。

漢斯與瑞士剪紙

漢斯說,剪紙這種民間藝術反映了200年來瑞士的農業畜牧業背景,對瑞士的文化具有非常重要的影響。剪紙曾經是人們打發漫長冬季時間的一項消遣,甚至也兼具傳播宗教功能。

今天剪紙依然是瑞士一種充滿活力的藝術形式,通過剪紙人們不斷了解歷史。

漢斯每天最少投入兩個小時創作剪紙作品,現在因為疫情餐廳停業,在剪紙上花費的時間就更多一些。

對於漢斯來說,剪紙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對他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然而,廚房工作用得最多的是手,剪紙也一樣,所以,漢​​斯的右手食指因長期過度使用,時常疼痛,必須塗抹藥膏。也因為長期用眼過度,現在剪紙時也離不開眼鏡和放大鏡。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剪紙了,那將是一件非常糟糕且難以想像的事情。雖然生活還會繼續。”他說。

剪紙的起源、今天和未來

剪紙起源於亞洲,2000年前就出現了用動物皮毛剪出的類似今天剪紙一樣的物件。中國人發明了造紙術後,剪紙開始迅速發展,中國的皮影戲大量應用了剪紙藝術,這項藝術還通過絲綢之路傳入了歐洲。有文字記載的最早的瑞士剪紙出現在1696年。漢斯自己收藏著瑞士第二古老的剪紙,出自1701年(圖見畫廊)。

19世紀,Johann Jakob Hauswirth (1809 - 1871)將傳統剪紙引入了瑞士,他是剪紙歷史上一位革命性的人物,也是瑞士傳統剪紙的奠基人。

今天剪紙作為一種民間藝術仍然隨處可見,作為一種情感的回憶、交流和傳承形式,對人們生活和文化仍然有著重要的意義。

當被問及人工智能能否取代人類剪紙的時,漢斯說,電腦當然有一天能做到,但是電腦剪紙是沒有靈魂的,不發自內心,就不會有感情。不是嗎?電腦製作的叫產品,而人創作的才是作品。

為了傳承剪紙,漢斯偶爾會舉辦Workshop,他發現,年輕一代仍對剪紙有著非常高的熱情,而且很多人也有著良好的天賦,所以他非常看好剪紙的未來,堅信剪紙不會消失。

他在自家的餐廳兼博物館Hüsy外部链接裡,每年舉辦2次剪紙展,分別是1-4月,9-11月,展出不同剪紙師傅們的作品。

瑞士最大剪紙展覽每三年舉辦一次,下次將於2022年在琉森Hans Erni Museum外部链接博物館舉辦,參展者現在即可開始報名。屆時瑞士剪紙頂尖高手的作品將雲集於此,人們能欣賞到瑞士最高水平的剪紙藝術。

瑞士剪紙協會(Scherenschnitt Schweiz)

瑞士剪紙協會(德、法)外部链接有大約500名成員,其中320人屬於活躍剪紙成員,30%為男性;協會活躍成員中40%來源自伯恩州,30%來自瑞士西部地區,20%東部地區。其餘分佈在如意大利語區和瓦萊州,人數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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