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蒙塔納火災慘劇：「危機面前，聯邦制很快會被質疑」

克萊恩-蒙塔納市政府在火災發生一週後舉行的記者會。在瓦萊州，安全監理工作由各市鎮負責。 Keystone / Cyril Zingaro

自從克萊恩-蒙塔納「星座」酒吧發生火災慘劇以來，瑞士聯邦制一直備受質疑和批評。瑞士聯邦制研究所(l'Institut du Fédéralisme)理事會成員安德烈亞斯·斯托克利(Andreas Stöckli)認為，去中心化的國家組織形式與人們看到的機制缺陷並無多少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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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克萊恩-蒙塔納酒吧跨年火災造成40名年輕人遇難、116人受傷的慘劇後，人們心中生出許多疑問和質疑。

有些質疑直指瑞士國家組織的基本支柱-聯邦制：為何如此規模的調查要由州司法系統而不是由聯邦負責？各層級的責任是否在責任鏈中被稀釋了？各州-尤其是各市鎮-是否有能力執行法規，並在緊急情況下做出有效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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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亞斯·斯托克利(Andreas Stöckli)是弗里堡大學憲法與行政法教席教授，也是聯邦制研究所理事會成員。他在訪談中概述了公共權力分配的基本原則，並闡述了他對克萊恩-蒙塔納慘案和國家體制關係的看法。

瑞士資訊swissinfo.ch：瑞士的消防安全責任是如何分配的？

安德烈亞斯·斯托克利：建築施工相關的治安條例(因此也包括建築物的消防安全規範)的管轄權屬於州政府。

一般來說，關於餐廳和酒吧的建設、經營和安全方面的規定，各州乃至各市鎮之間都存在差異。

這是否意味著各州在消防安全方面可以任意行事？

瑞士各州之間可隨時協調其規章制度和慣例，而消防規章的情況也正是如此。各州使用通用標準，即瑞士州消防保險機構協會(AEAI)制定的瑞士消防法規。這些標準已由州際主管機關採納，並在瑞士全境具有約束力。

然而，這些規則的實際實施則是各州的責任，有時甚至-像瓦萊州那樣-是各市鎮的責任。

但就克萊恩-蒙塔納火災案而言，如果我們參考媒體報道，一些跡象表明，問題並非源於缺乏規則，而是源於規則的實施和執行。而這與聯邦製本身並無關聯。

>> 酒吧准入最低年齡的規則差異是聯邦制較明顯的體現之一：

儘管本次案情嚴重，但調查僅由州司法系統負責，這點令人不無驚訝。聯邦政府不能接手此案嗎？

從司法角度而言，必須就可啟動的不同程序做以區分：刑事訴訟已經部分啟動；肯定還會有民事糾紛；以及對市鎮或州監管疏漏採取的追責；此外，很可能還會涉及政治方面的問題。

在刑事案件中，瑞士聯邦確實可以透過總檢察長辦公室而獲得管轄權，但這僅限於特定案件。而火災並不屬於此類，本次案件所涉罪行可能屬於過失殺人、人身傷害或過失縱火等範疇，這些罪行均不在聯邦管轄範圍內。因此，刑事訴訟應由瓦萊州當局負責，瑞士聯邦無權介入。當然，是否任命外部特別檢察官這一點，仍有待商榷。

民事訴訟亦然：各州民事法院對此類事務具有管轄權，聯邦法院的角色僅限於上訴機構。

目前沒有將此類案件直接移交聯邦層級的機制。在我看來，這樣做也沒有必要。我們現在談的當然一個非常特殊的案例，但州級部門應該有能力來執行此類審理程序。

安德烈亞斯·施托克利是弗里堡大學憲法與行政法教授，同時擔任聯邦制研究所管理委員會成員。 Nicolas Brodard

有人認為這場悲劇暴露了聯邦制的限制。您是否認同這種觀點？

特殊災難發生時，聯邦制很快就會受到質疑。我認為我們需要更縝密地來考慮這個問題。

這次火災發生後，州和市鎮政府負責急救和危機管理。就初步干預而言，我認為聯邦制是具有優勢的-這一點在新冠疫情危機期間已經凸顯：能夠依靠了解當地情況的工作人員，這對危機處理來說是大有裨益的。

當然，協調工作也至關重要。尤其是在傷患救治方面，很明顯，危急情況下，一個州的資源很快就會捉襟見肘。我個人認為，克萊恩-蒙塔納火災發生後，各州之間充分展現了團結互助。例如在救治方面，病人能夠很快被轉送到蘇黎世、洛桑等地的其他醫院。

我觀察到，去中心化的結構在這種情況下運作良好：人們能夠很快到達現場，相對快速地提供援助，並且所有緊急服務部門間協調良好。

國外批評聲指出，即使是瑞士也無法阻止此類事件的發生，這在一定程度上損害了瑞士的聲譽。但我認為這次火災與聯邦制無關。這樣的災難更可能是人為失誤所導致的。

(編輯：Samuel Jaberg，編譯自法文：郭倢/dh，繁體校對：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