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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腿托起的尊严

日内瓦联合国广场上的断腿长椅(图:刘军)

每天从联合国广场前经过,总是不自觉地朝广场上的标志性“建筑”--断腿长椅--望上一眼,不论刮风下雪,每次都能看到许多游人以它为背景拍照留念。

游人为发现了这样一把奇特的三条腿的大椅子而快乐、欣喜,椅子周围没有任何说明文字,也许给他们留下了许多疑惑和不解--这里为什么突兀地立起一把有残疾的大椅子?

这把12米高、重5吨的大木椅子,是瑞士日内瓦个体艺术家丹尼尔・伯塞特的作品。1997年,非政府组织“国际残联”为引起人们对地雷对平民造成的伤害,准备在日内瓦树立一座纪念性雕塑。伯塞特提议在正对联合国欧洲办事处大门对面树立一把一条腿被炸断的长椅。

没有想到的是,断腿长椅与联合国广场周围的建筑相映成趣,成为日内瓦的一个标志性建筑。

作者丹尼尔・伯塞特

日前,51岁的伯塞特(Daniel Berset)在日内瓦伏尔泰大街的街头咖啡厅,向记者讲述着自己创作断腿长椅的经历。

伯塞特从十二、三岁开始学画,中学毕业后,离开日内瓦到英国学习雕塑和绘画艺术。几年中,他博采众长,不仅学习欧洲的雕塑艺术,而且广泛汲取东方艺术精华。他特意告诉记者,尽管从未到过中国,却对中国和远东的古老文化推崇倍至。他练习过中国的太极拳,现在还能下几手围棋。

回到瑞士后,他一边在一些美术和建筑院校从事教学,一边进行艺术创作。从1982年开始,椅子成为伯塞特艺术创作的重要主题之一。他指着身边的椅子说,椅子是人类向文明社会迈进的产物。椅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材料不同,但它们共有的特性是文化,是人类文明的象征。

三条腿椅子的喻意

椅子除有坐的实用功能外,还是权力、身份和尊严的象征。从远古的皇亲国戚、宫廷贵族到当代的贵商富贾和企业大老板,都以豪华、高大或特殊材料制作的椅子代表权力和身份。而你和我现在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我们是平等的,是一种对话和交流。

伯塞特坦言,艺术家与政治是不能分开的。地雷原本是用于军事目的,但全球每年却有几万平民因触雷而伤亡,其中许多家庭的主要劳力,他们受到伤害直接影响到家庭生活,导致贫困化加剧。

另外,许多儿童在雷区玩耍而受伤致残,要靠救济和施舍度过一生。埋设一颗地雷只需要几美元,而挖出一颗地雷却要花费上百美元!

设计大椅子的目的是为了敦促世界各国早日签署和批准“地雷议定书”,以减少地雷对人类的危害。

伤残的尊严

他说,将椅子设计成三条腿寓意不言而喻--象征人类因触雷而失去的肢体,但不是死亡,而是顽强地、有尊严地站立着。

为保证12米高的长椅的平稳,椅腿下没有设基座,而是在每根椅腿下埋了8吨重的水泥,将椅腿直接嵌进去。从设计上讲,伯塞特将椅座的位置向上提升,突出长长的椅腿,同时,将椅背设计成弧线形,整个椅子有微微上翘的感觉,显示它“伤残的尊严”。

伯塞特说,断腿长椅被特意安置在万国宫大门对面,表达了社会团体和民众与国际组织平等与对话的含义。自从1997年8月长椅安置完毕,这里成为各种重要活动和人们宣泄情绪的舞台,就连英国王妃戴安娜因车祸去世,也有人到断腿旁摆上鲜花凭吊。断腿长椅成为与日内瓦喷泉齐名的标志性建筑。

长椅将何处安身?

2004年初秋,联合国广场改造工程拉开序幕。根据新的设计图,联合国广场将被改造成林荫大道。广场不在,椅将焉存?正当不少人为断腿长椅的命运担忧之际,长椅四周被脚手架围起来。

有人猜测,长椅要先广场改造工程而去了。没想到,11月初,脚手架在一夜之间消失:原来,为庆祝即将于今年11月底在内罗毕举行的“创造无地雷世界高峰会”,“国际残联”将经历了7年风风雨雨的长椅重新粉刷,以崭新的面貌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

然而,随着联合国广场改造工程的进展,断腿长椅最终将在何处安身,伯塞特自己也无法预测。他告诉记者,断腿长椅是专门针对万国宫大门设计的,异地而置,断腿长椅将失去它的现实意义。然而,不管断腿长椅将来在何处安身,它已向世人传递了反对战争和暴力,平等并有尊严地活着的强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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