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突然想家》了

從北京到Urnäsch:于皓用她的處女作電影向你講述自己如何在瑞士阿彭策爾找到“家”的故事。這也是一部關於外國人在瑞士的身份認同、融入、歸屬感的影片。 于皓提供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世界公民,可以生活在世界任何地方,而沒有所謂想家的問題,直到她離開阿彭策爾(Appenzellerland)的家去旅行,才知道世上還有“想家”這種感受,而且還有點疼。

此内容发布于 2019年11月24日 - 09:00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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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新移民,從北京來到瑞士一個小鄉村,語言不通,文化迥異,如何在瑞士開始自己的生活?于皓選擇了攝影機。而從那時起,一部電影其實就在不知不覺中暗自開始萌生發芽了,這點當時攝影機背後的于皓自己是沒有意識到的,沒有想過,也沒有想到。

《突然想家》(Plötzlich Heimweh 德)是一部講述不尋常的移民歷程的紀錄片,一部于皓自編、自導、自演的愛情和家庭故事。主人翁于皓從8000多公里之遙的中國踏上瑞士的土地,從語言不通、懵懵懂懂,到自我發現、融入、找到認同、歸屬感,再到自我體現的故事。

電影使用原聲(德語講述,對白多是瑞士德語+中文),配有四個版本的字幕:德文,法文,英文和中文。

影片將於11月28日起在瑞士各影院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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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人群中,當地的語言一句不通,大家有說有笑、興高采烈地交流,你能做什麼?你也跟著笑麼?會不會有很奇怪的感覺?於是她把自己藏在攝影機的後面,透過它來觀察這個陌生的國度。

2006年,對於只會講英語的于皓,剛剛移民到瑞士偏遠鄉村中,很多牧民不會講英文,影機就成了她的第三隻眼睛:“攝影機就像一位陪在我身邊的好朋友,一個比我還要沉默的朋友,躲在它的後面掩蓋了我語言不通的尷尬,有它的陪伴讓我不覺得孤獨或不舒服。”

電影的來歷

就這樣,于皓2006年就拍攝了60多盤高清影像素材,每盤63分鐘。拿她的話說:除了睡覺和洗澡,幾乎總是帶著攝影機,無論去拜訪朋友、爬山、健行還是參加各類活動。她一個人躲在攝影機後面靜靜地看著別人的故事。

2007年又拍攝了60多盤,2008年又拍攝了60多小時。

拍攝後的錄影帶被于皓統統扔進了抽屜,先生曾經問她為什麼不剪輯並看看你拍攝的素材?她說,它們是我的日記,有人在用筆寫,而我用攝影機。當你寫好完日記後,你會每天看嗎?

其實在于皓內心裡真正的原因是,這些影像日記裡人們講的話她一句都聽不懂,所以她才不要看。

2009年,于皓的德語突然開竅似地可以流利地與人交流了,從這時起,她拍攝的影像數量直線下降。這些是她後來在剪看素材的過程中才發現的,原來這些年攝影機不知不覺中承擔了她與人交流的作用。

然而隨著拍攝的錄影帶越來越多,她開始有些茫然,為什麼拍了這麼多?又該如何處理它們?扔掉吧,可惜。那時便有了要做一部影片的想法。

自編自導自演-電影背後的故事

談到影片,于皓說她不喜歡那種傳統的、對著鏡頭接受採訪、說出自己的心聲的那種記錄片表現手法。一部好的影片不能只有好的劇情,畫面也要有張力和感染力。

于皓其實很不喜歡自己作為主角出鏡,她總是以為,傾聽別人故事的人要比自己有故事的人幸福得多,所以,下決心當主角用了三年多的時間,因為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講關於自己的故事:“一直以為我是個比較枯燥沒有故事的人,在我的身上沒有劇情可言,因為我很少有大起大落的心情,人生的路也一直很順利平坦。 ”

因為這些年拍攝了近300盤影視素材,也漸漸有種壓心頭的感覺,因為不知道拍了這麼多素材用來幹什麼。

2012年,現在的瑞士內阿彭策爾州州長羅蘭.伊諾恩先生曾經問于皓:有沒有想過講講自己的故事,講講做為一個外國人在瑞士的生活,她又是怎麼看待當地的傳統與文化?于皓當時未加思索毫不猶豫便拒絕了他。

因為于皓認為自己是個沒有故事的人,也不會站出來講什麼故事。她喜歡平淡的生活,真實、真誠也自在。

但是這麼多的影像素材,又該怎麼辦?

于皓

在中國曾任職於中央電視台,中國教育電視台,旅遊衛視等媒體。先後任職記者,導演,主編及製片人等職位。

自2006年在瑞士蘇黎世阿彭策爾館(Haus Appenzell)工作,負責基金會文化交流及展覽事宜,並擔任該館同名基金會理事會成員。

創辦HAO PRODUCTION影視工作室拍攝並製作系列紀錄片及廣告片。

在瑞士期間曾策劃並出版多部瑞士德文畫冊。個人撰寫並出版的中文書籍有:《愛上你的憂鬱》(2004),《和你們在一起》(2008),《傾聽你的訴說》(2008)。

曾先後策劃並舉辦過多次與中國有關的展覽,目前正在展覽的是《中國面塑與瑞士傳統糖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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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剪輯過程

2016年,于皓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每天早上5點起床將300多盤影像全部看了一遍,因為白天還要工作,只好利用早上的兩個多小時的時間,這個過程對她來說就像一次穿越回過去的時間之旅。看完後,最終下定決心,由自己來作為影片的紅線。

于皓說:“決定下得很難,本想保持一定的距離,最終還是超出了我的底線。因為我發現,如果不深入,一切就會過於膚淺留於表面,如果要深入,就會越過我想要保留的私人底線。整個後期剪輯的過程令我非常痛苦,因為去年的下半年我總要不停地回望過去,才發現,很多看似簡單的決定,很似輕鬆的理由原來另有原由。”

其實,這部影片于皓拿攝影機記錄和拍攝有12年之久,從2005年開始到2017年,從2017年底到2018年上半年根據劇情所需,在中國及瑞士兩地多次拍攝。

“不論怎樣,影片製作完成了,現在的我卻很是感激這段不快樂的經歷,它讓我成長並認識內心的另一個自己。”

目前成型的電影鏡頭畫面是為了推動劇情而選擇的,因此很多也是她非常喜歡的,美麗的畫面不得不刪掉,只因不屬於劇情。而且,于皓坦承,很難回答是否通過鏡頭表現了自己想要表達的,很多鏡頭是先於表達就已經存在的。

電影名字的來歷

于皓第一次來瑞士是2002年。當時來瑞士採訪,對瑞士的自然風光及阿彭策爾的傳統房屋印象非常深刻。 2005年她與國內一家電視台攝製組再次來到瑞士拍攝,也是這次瑞士之行,他與她現在的瑞士先生相愛,2006年定居瑞士。

初來乍到,雖然一句德語也不會講,但隨著時間對當地的情感日漸加深,並且隨著這些年對當地傳統文化的接觸,與本土瑞士人的交流與溝通,漸漸適應並接納了當地人的溝通及待人接物的方式。當地特有的生活習俗也日漸融入並刻印到她的生活中,逐步產生了很強的認同感。

“2013年我和先生去亞洲旅行,兩週後的一天早上,在酒店吃早餐時我忽然難以克制想家,那一刻,我強烈地感覺到,無論如何想回到瑞士,回到我現在生活的阿彭策爾州,因為做不到,有種很心痛的感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Heimweh»(想家)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紀錄片《突然想家》除HAO PRODUCTION公司投資外,瑞士電視台SRF Redaktion pactet 和SRF Redaktion Sternstunden也是聯合投資方,同時,還有內、外阿彭策爾州政府及當地基金會、企業。另有一些朋友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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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資訊swissinfo.ch:那麼,家到底是什麼?怎樣才算是有認同感和歸屬感?

于皓:家是讓我感覺內心安寧的地方,是我覺得不再與別人不同的地方,是我願意在這裡老去的地方,是我旅行兩三週後就已經開始想念的地方。

我屬於我現在生活的地方,我從內心裡當自己是個當地人,對當地的文化傳統與生活方式有很確定的認同感。我愛這裡的天空,這片美麗的土地、真誠坦然接納我的當地人,還有這許多喜歡我、幫助我、支持我的善良美好的人們,是他們對我的接納給了我內心的歸屬感。

瑞士資訊swissinfo.ch:電影即將在瑞士上映,現在,你最想告訴中文讀者(未來的觀眾)的是什麼?

于皓:當我們作為一個異國人來到一個文化迥異、語言不同的國度生活,我覺得最要不得的是比較的心態,以及先入為主的觀念。

想想一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時是怎樣的心態?嬰兒是以全然未知的好奇的心態接納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純粹地、不存偏見地接納人,接納事,接納這個新的環境。

不拿當地的文化、生活習俗及飲食習慣等與國內相比較,不拿你看到和體會到的事情與你已有的知識及閱歷來評判,當你開始評判時,便已不是在全然地融入並接納現在,也沒有真正活在當下。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學會當地的語言,語言會影響我們的思維方式,只有精通當地的語言才能沒有障礙的更好地溝通。當然,融入不僅需要語言,也需要你有一份敞開的心態,放下已有的觀念全身心的融入並體驗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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