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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投票大户,瑞士选民如何处理邮寄选票

Keystone / Gian Ehrenzeller

瑞士公民每年投票四次,有着悠久的邮寄选票传统。面对疫情,这能否算得上一项好制度?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10月06日 - 09:00

当记者试图在投票前制造紧张气氛时(例如9月26-27日的全民投票),总会习惯性地写道:“周日瑞士选民将决定x的命运”或“本周末公民将前往投票站就y进行投票”。

但这有点误导人。其实大约90%的选票是在“投票日”之前通过邮寄方式投出:因此,结果往往早已确定--选票只不过暂存在全国各地的邮局和市政中心,等待计票流程。

最近一次瑞士全国公投的前一天,在苏黎世附近的奥博温特图尔(Oberwinterthur)计票中心,可以看到计票员约尔格·比尔维勒(Jürg Billwiller)正在调兵遣将:30多名计票员两人一桌坐在一所新教教堂的会议厅里。

这些人虽然戏份不多,但都很尽责。计票员是有偿的志愿者,他们两人一组轮流整理选票文件,另一人负责监督搭档的工作。每张选票的统计工作都会有两双眼睛盯着,以提高计票的准确性,同时防止舞弊。计票中心里有些人聊天,有些人戴着耳机,但所有的人都戴着口罩。

到下午时分,他们已经完成了瑞士邮寄投票系统两个要素中的一个要素的核查:即必须随选票附上的“选民卡”,这些选民卡必须签字作为身份证明。然后,他们开始处理选票本身,其中包含对五项全国性议题和两项州议题的投票。他们从信封中取出选票,检查并分类。

但是,不准计票!比尔维勒说。

现在还只是周六:真正的计票工作必须晚些时候开始。现在,他们把不合格的选票(字迹不清、脏话、空白选票)去掉,把合格的选票(勾选“是”或“否”)排成若干叠。明天将用手和点钞机进行清点。

沉重的塑料箱放在地上,文件以百份为单位堆放在经改造的讲台上。计票员中间休息10分钟,然后继续工作。一切都很井然有序。

这些年来,比尔维勒在这里组织了多少次计票工作?他说,很多很多,多得自己都不记清了……

他和他的团队是全国各地成千上万个计票点中的一个,它使“投票周日”--瑞士直接民主投票年的季度亮点--得以顺利进行。9月27日是个特别繁忙的日子,共有5项议题诉诸公投,因为受疫情影响,本应在5月进行投票的几个议题被推迟了。

然而,计票前的准备和分类工作为此后的快速计票奠定了基础:到中午投票结束时,结果立刻就生成了。尽管每张选票上有多项全国性、地区性和地方性议题的投票内容(在奥博温特图尔,还有一项专门针对新教教徒的议题),但结果在几个小时内就得到确认了。

成熟的流程

瑞士人口最多的州--苏黎世州的投票和选举负责人斯蒂芬·齐格勒(Stephan Ziegler)解释说,整个过程大约在4个月前就开始了。投票的后勤工作由各州负责组织,每一个州都会从联邦有关部门收到选票上的国家议题清单,并开始为公民准备信息手册。8周后,各市政当局开始根据选民登记册印制选票;这些选票和小册子在投票日的3-4周前通过邮政送达。公民需要在“投票周日”来临前几天将选票寄回。

齐格勒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流程。邮寄投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选票)保证会送到你家。”

上世纪70年代末首次引入邮寄投票是为了提高选民的投票率,1994年邮寄投票被写入瑞士法律。到2006年,所有26个州都建立了运作良好的邮寄投票体系。

苏黎世大学政治学家乌韦·瑟杜尔特(Uwe Serdült)表示:“它运作良好,因此没有太多争议。”各州报告称,现在约90%的公民采用邮寄投票,有些州报告的比例甚至高达97%(阿尔高州,2017年)。瑟杜尔特指出,在启用邮寄投票体系的初期,关于选票安全性的辩论非常激烈,就像现在围绕电子投票的辩论一样。但几年时间下来,邮寄投票被广泛接受,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瑞士民众对国家和邮政系统的高度信任。

投票率也随之上升,实现了最初的目标。2007年的一项研究估计,在1970年至2005年间43%的平均投票率基础上,引入邮寄投票后,投票率提高了4.1%左右。但整体投票参与率仍然偏低,而不愿在寒风凛冽的早晨前往投票站只是部分原因。专家们认为,真正的原因在于瑞士的投票频率高,且投票内容复杂。  

对于像比尔维勒这样仍然享受亲自投票体验的人,或者对于那些忘记以邮寄方式投票的人,他们仍然可以选择在投票日前往投票站,而且这种投票方法不会在短期内消失。

疫情期间的投票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一些地方比以往更迫切地希望采用邮寄投票的方法。在伯尔尼,城市周围的广告牌上有一只拎着选票的鸽子,意在鼓励市民“注意健康,邮寄投票!”,每张选票还附有鼓励邮寄投票的传单。  

瑞士首都的这些努力似乎奏效了,市政府上周的报告称,邮寄投票率从2月份的87.7%(上一次全国投票) 跃升至93.3%。

该国其他地区的报告显示,相比以往,此次投票邮寄投票率只是略有上升:苏黎世州从90%上升至92.6%,提契诺州从93%上升至93.5%,巴塞尔城市州则从略低于95%上升至略低于96%。

而9月27日公投的总体参与率大幅上升,接近60%,是几十年来投票参与率最高的一次。

在奥博温特图尔,邮寄投票率上升了1.5%,达到90%以上。但疫情的主要影响体现在新的工作条件上。正常情况下,比尔维勒手下的计票员数量本应翻倍,他们的座位本可以不必隔那么远,也不用佩戴口罩。他表示,正常情况下,计票员的年龄结构也会更加均衡。

他环顾四周:今年的计票员都很年轻,他们不能冒险使用易患新冠肺炎并发症的高危人群。

邮寄投票的挑战

当然,邮寄投票体系和瑞士民主制度一样,并不总是那么完美。受疫情对邮政服务的影响,居住在国外的78万瑞士公民中,约有3万人没有收到或无法寄回最近一次公投的选票。这让许多人感到气愤,特别是5项公投议题中关于购买新战斗机的一项以不足9’000票的微弱优势做了最后定夺。

瑞士侨民组织(ASO)发言人杰扎尔·弗里切(Jézael Fritsche)表示,邮寄投票正变得“越来越过时”。由于海外的瑞士人经常走动,而其他国家的邮政系统可能不如瑞士的系统可靠,因此瑞士侨民经常抱怨,称他们没有及时收到投票材料,无法进行投票。弗里切指出,这相当于在行使政治权利方面,对他们进行“事实上的歧视”。

因此,她和她的组织将继续推动电子投票的应用,由于之前开发瑞士电子投票系统时出现了安全故障,现在这个选项目前被排除在外。

但苏黎世大学的瑟杜尔特表示,与世界上其他地方关于邮寄投票的争论相比,瑞士邮寄投票体系存在的问题“范围十分有限”。

欺诈行为虽很少见,但的确发生过。去年,警方对日内瓦选举办公室的一名雇员进行了审问,因为他涉嫌销毁一些选票并添加其他选票。2016年伯尔尼地方选举中的300张选票被宣布无效,因为调查人员发现这些选票上的签名笔迹全部相同。

另一个潜在的问题是“家庭投票”,即一家之主拿着家人的选票,然后自作主张为家人填写。这种情况有多普遍?又有多少人在没有票箱保密的情况下,被迫以某种方式投票?

瑟杜尔特表示:“在瑞士的政治文化中,我们假定(家庭投票现象)不会发生,但实际上还是可能会发生。但这并不是一个现实问题,而是一个不可知事件。”

邮票是另一个相对较小但一直存在的问题。有些州寄送的投票材料是预先贴好邮票的,而另一些州则希望每个选民自己支付回邮费。这是否会影响投票率?目前尚无明显证据。伯尔尼市一直要求选民自己购买邮票,然而近期伯尔尼市议会提出该问题供讨论。

不过,奥博温特图尔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在苏黎世州,选票的邮资是预付的,过去10年来从未发生过舞弊事件,比尔维勒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截至周六下午,大约收到了7’000张选票,在他的计票区域内共有约14’000名选民,这意味着投票率已经超过50%。废票的情况并不常见,不过他还是时不时被叫去判断选票字迹是否清晰。

可能出现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比尔维勒想了一会儿,但似乎找不到答案。这时一位同事走过来,他拿着一张邮寄来的选票,一脸茫然。这是今年夏天上一次地方选举的选票。难不成太过民主也会让人晕头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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