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对北马其顿的民主援助
15年来瑞士一直在支持马其顿议会的发展,帮马其顿建立了一个议会研究所,并在2017年骚乱后帮助他们建起了安保系统。我们的记者前往斯科普里就此进行了报道。
这是瑞士促进民主的一个重点项目:支持北马其顿议会。但是,具体怎么支持呢?瑞士在指导方针中写道,”15年来”我们一直在”加强”马其顿议会的”行政功能并推动行政程序”,然而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前往北马其顿一探究竟。
一楼的办公室
在紧凑的两天里,我们会见了政治家、预算办公室负责人、翻译人员和IT工作人员,还被问道:”你们对议会信息技术支持的在线电子票务系统有没有特殊兴趣?”
我们感兴趣的,其实是这些因素之间的连锁关系:也就是民主与官僚体系之间的互动,以及一个运作良好的议会如何能强化国家机构。同时,我们也想知道在北马其顿这样-执政党机关的规模甚至大于议会规模的体制中,议会如何能有效运作并发挥作用。
我们并不是在导游陪同的参观中了解到了这些情况,而是在兹拉特科·阿塔纳索夫(Zlatko Atanasov)位于一楼的办公室里。
瑞士的民主促进工作由一个非政府组织-国家民主研究所(NDI)负责。瑞士开展项目最初的成果之一是建立了一家议会研究所,而阿塔纳索夫正是议会研究所的所长。。
议会研究所是做什么的?
这是一个政治上独立的机构,议员们提出一个课题-阿塔纳索夫以能源政策为例做出讲解-“我们目前在这个领域处于什么位置?南斯拉夫时期是怎样的?本地区其他国家又发展到哪一步了?高或低的能源价格会如何影响我们的市场?”阿塔纳索夫的团队会把这些问题汇总后,一一作出回答。提问的人可在30天内获得一套资料。之后,这些资料会向整个议会公开。
作为民主基础设施中的一名公务员,阿塔纳索夫显示出十足的自信。谈到政界人士时,他说:“我们的人员流动性非常大。”
作为议会研究所所长、也是瑞士新项目的负责人,他把议员视为合作对象-既与他们协作,也为他们提供支持。但他与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份距离感。
瑞士利用来自许多国家的专业知识促进民主
阿塔纳索夫的职位起着关键的作用。瑞士议会支持计划(PSP)的工作比较细,包括从信息技术支持到议会工作人员的进修培训和奖学金等环节。
各个项目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建立在国际交流和专业知识的基础之上:安全方面的专业知识来自德国联邦议院;议会研究所的经验来自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信息技术方面的专业知识来自爱沙尼亚。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加强议会作为独立机构的功能。
瑞士还促成了一个中立的招聘制度。对于阿塔纳索夫来说议会也是 “权力、政治和利益的摇篮”,所以公平合理的招聘工作非常重要。
在招聘过程中,该研究所的代表也会在场,他们要确保不会有人因为与某个政党或政治人物的私人关系而被录用。
政客们尊重议会吗?
当被问及在过去的15年中,议会作为一个机构是否真正受到尊重时,阿塔纳索夫有些答非所问。他说:”我的指标显示,权力更迭后,无论执政党还是反对党的议员,对我们研究所提供的服务的需求都是一样的。”
2027年瑞士的支持结束后将是一个转折点。”当瑞士和议会研究所不复存在后会发生什么?到那时,我们才能知道政治家们是否尊重议会这一机构。
阿塔纳索夫已在议会工作了10多年。短短几年间,这个年轻的民主国家发生了许多变化:1992年-2009年间,这个国家的总统办公室也设在议会大楼内。
很难想象,在这样一个分权的体制下,议员们是如何树立起独立于政府的自我形象的。
议会风暴及其后果
然而,阿塔纳索夫的职业生涯并非一帆风顺。
这个瑞士项目目前的许多元素都与2017年的议会风暴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当时,约200名民族主义者冲进议会。100多人受伤。这发生在社会民主党领导的新执政联盟成立并选出阿尔巴尼亚裔议会主席之后。
时至今日,北马其顿的政党体系仍分为以基督教为主的马其顿多数派政党和以穆斯林为主的阿尔巴尼亚少数派政党。
当时对公众开放议会大楼的首次尝试,被那场对议会的冲击事件所中断。要做到对民众透明,并不仅仅取决于意愿-这需要更现代化的安全系统。在监控室里,我们通过同步显示所有角落的摄像画面,对此有了直观的感受。
这一天,一个学校参观团在议会大楼里活动,同时数十名非政府组织的女权主义者代表则在入口处等待安检。她们是来参加打击家庭暴力的交流活动的。
议会在媒体上也提供了透明度。一家议会电视台将整个政治运作过程整理后向公众播出。在数字平台上,不仅提供全体会议的公开视频-所有委员会会议也全部对外开放。
从瑞士的眼光来看,这一点令人意外:在瑞士,议会委员会的会议是保密的。其背后的理念之一是,政治人物在关门讨论时更坦率,也更容易达成妥协-因为无需担心公众或自己政党得知他们的具体立场或发言内容。
尼古拉·格鲁埃夫斯基和斯科普里的城市景观
北马其顿政党的势力甚至体现在城市景观中。斯科普里市中心遍布着巨大的亚历山大大帝雕像、孕妇雕像,以及类似巴黎凯旋门的建筑,这些都衬托着城市的面貌。
这些都是尼古拉·格鲁埃夫斯基(Nikola Gruevski)政府在2006年-2016年期间留下的痕迹,其中包括一座白色宫殿,这是他的保守派政党VMRO的党办总部,规模比议会还大。
这位民粹主义者被判犯有腐败罪,目前作为政治难民生活在匈牙利。然而,自2024年以来,VMRO党重新掌权-他们的党旗继续飘扬在那座白色宫殿上空。尼古拉·米切夫斯基(Nikola Micevski)议会办公室的办公桌上也有一面这样的小旗子。
“我们制定自己的游戏规则
米切夫斯基是VMRO党的领导人,也是瑞士议会支持项目指导委员会的成员。在这个委员会中,来自各个阵营的政治家们针对各种问题共同寻找统一的解决方案。例如,一项针对议会独立预算的改革就取得了成功。米切夫斯基说:”我们在开始游戏之前就确定了游戏规则,所以我们从不知道自己最后是赢家还是输家。”
他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政治理念:”我们有许多不同的阵营,但目标是一致的:掌握国家的权力。那么,我们如何才能走到一起呢?”
他说,指导委员会成立之初情况非常艰难。”分歧很多,争论不止。渐渐地,我们开始笑得越来越多了”。他对瑞士的项目给予了积极评价,尤其欣赏与民众的对话。人们要明白,政治对手并不是敌人。”但在10年或15年前,民众一直以为我们就像狙击手一样,拿着步枪在房间的两边对峙。”
议会中的更多重要问题
阿夫里姆·加希(Afrim Gashi)说起话来显得更委婉一些。与第一位担任这一职务的阿尔巴尼亚人不同,他在2024年当选议会主席时没有引发任何公众骚乱。他说:”我可以自豪地说,议会今天是国家最高机构之一-这要归功于瑞士、瑞士大使馆及其合作伙伴。
采取的措施正在产生效果:一项调查显示,民众对议会的看法十年来首次有所改善。
他作为议长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向公众敞开大门的机构”。他与媒体的会面次数比他的前任更多。此外,议会每个月还会举行一次额外会议,在会上只有反对党议员可以向政府成员提问。新引入的“质询”机制,也让议会能够更有效地监督政府。不过,他也表示,一切都需要时间。“我们依然还是一个处于过渡阶段的国家,尽管我们早就宣告过渡已经结束。”
调查和分析也表明了这一点。在2023年进行的一项调查中,只有12%的受访公民表示他们相信议会议员会遵守道德标准。2024年,公众对议会的认可度(尽管排在司法机构、检察院、政府和政党之前)仅为10分中的3.7分。 2025年的调查则显示,尽管”认可度有所提高”,但议会的监督职能”仍然显示出系统性的薄弱,而且不向大众公开”。
(编辑:Mark Livingston,编译自德文:杨煦冬/gj)
请参阅有关外来资助从北马其顿撤资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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