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半导体产业凭科研立身，不靠砸钱补贴

瑞士研究人员积极参与下一代半导体的设计工作。 Nikolai Kuznetsov (EPFL)

美国、中国、法国、印度和沙特阿拉伯等国正向其国家半导体产业投入数十亿美元，以在芯片制造领域取得竞争优势。然而瑞士采取了不同策略，选择将较少资金投入科学研究，而非补贴本国规模较小的私营高科技企业。

半导体是全球最具战略意义的成长型产业之一。芯片不仅驱动计算机和人工智能(AI)，更广泛应用于医疗设备、能源与食品生产、交通运输、工业机械、通信及各类电子设备。

根据欧盟2022年的行业研究报告，2022-2030年间全球芯片需求预计将翻倍。麦肯锡、普华永道等多家机构预测，到2030年该行业的年收入将达到1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07万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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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虽不是国际半导体巨头，但在研究领域以及高端专用芯片和相关制造设备的生产方面，仍然占据稳固地位。

该国拥有传感器、激光器、真空阀门及薄膜涂层系统等领域的专业人才，这些技术对半导体生产至关重要。

小众利基产业

瑞士雇佣着1.5万-2万名高技能工人，为手表、交通系统、GPS设备、手机、电子产品、风电场及光伏系统生产芯片，产品主要用于出口。相比之下，美国半导体行业协会预计行业劳动力规模将在2030年前从34.5万人增至46万人。法国半导体产业从业人员逾5万人，英国约3万人。

数据研究公司Statista指出，瑞士今年预计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0.7亿元)的半导体收入仅占全球市场份额的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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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组织“数字瑞士”(DigitalSwitzerland)指出：“与全球领先国家相比，瑞士半导体产业面临严峻现实，主要体现在规模劣势、原材料物流及投资方面。”

随着各国努力扩大市场份额，并试图摆脱对其他国家在半导体供应上的依赖，国际竞争正日益白热化。

美国限制芯片出口以阻止其他国家(主要是中国)挑战其在半导体和人工智能行业的主导地位，这一举措进一步强化了上述趋势。

美国前总统拜登领导下的政府将瑞士排除在可无限量获得美国芯片的优先国家名单之外。尽管特朗普政府已废除该出口管制体系，但瑞士能否全面获取美国芯片仍存在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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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促进国内半导体产业发展，美国《芯片法案》(2022年)承诺投入53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870亿元)联邦资金；中国设立47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420亿元)专项基金；欧洲《芯片法案》则划拨430亿欧元(约合人民币3612亿元)预算。英国、印度、法国和沙特阿拉伯等国也承诺投入数十亿美元资金，以提升本国的半导体和人工智能实力。

无国家补贴

瑞士政府迄今未通过税收减免或基础设施建设补贴半导体领域的私营企业，此举符合其支持私营企业在各自市场中自主竞争的政策取向。

瑞士出口促进机构瑞士贸易与投资署(Global Switzerland Enterprise)的帕特里克·韦尔梅林格(Patrik Wermelinger)在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Dimensions》杂志三月刊中撰文指出，“瑞士或许无法复制硅谷快节奏、利润驱动的模式，但瑞士是否真的需要那样做？”

联邦资金主要投向高校、瑞士电子与微技术中心(CSEM)等机构开展的科研项目。

其中包括2024年启用的阿尔卑斯超级计算机，该项目初期投资约1亿瑞郎，每年运行成本达3700万瑞郎。这套系统支撑着瑞士在半导体领域的前沿研究，由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Z)和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牵头开展。

2021年，由于双边关系升级谈判破裂，瑞士被部分排除在欧盟研究项目之外，其半导体研究因此受到冲击。

2024年，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国务秘书处启动了一项为期三年的计划SwissChips，总投入为3380万瑞郎(约合人民币3.04亿元)，用于弥补研究短板。

该计划负责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集成信息处理教授克里斯托夫·施图德(Christoph Studer)表示：“通过这项过渡性措施，我们将确保瑞士在芯片设计和半导体研究领域保持领先地位。”

“瑞士有不少专注芯片设计的中小企业需要工程师。如果瑞士停止开展尖端芯片研究，将难以为这些企业培养新的工程师。”

瑞士半导体行业

瑞士机械和电气工程行业协会(Swissmem)半导体分会约有40家成员企业。该协会估计瑞士境内共有160-200家从事半导体研究的机构与企业，雇佣员工总数达2万人。

以下为部分瑞士半导体领域的企业代表，它们专注于细分市场的高端设备研发：

电磁微电子公司(EM Microelectronic)隶属斯沃琪集团(Swatch Group)，为钟表行业生产低能耗半导体产品，如蓝牙芯片。

日立能源(Hitachi Energy)为列车、高压输电网络、风电场及光伏系统生产半导体芯片。

意法半导体(STMicroelectronics)是一家总部位于瑞士的法意合资半导体企业。

U-Blox为汽车和工业市场的GPS系统设计无线半导体。

VAT是真空阀门领域的专业公司，其产品对过滤可能损坏半导体芯片的微小颗粒至关重要。

Comet公司专注于射频与X射线技术，主要应用于材料检测和安检。

Inficon与Sensirion生产传感器仪器，通过测量气体成分、压力并检测泄漏来确保最佳生产环境。

光电公司Espros和激光技术公司AMS-Osram也都是瑞士半导体产业的重要参与者。

研究突破

瑞士半导体研究正取得实质性成果，例如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与IBM联合研发的光芯片光放大器创新技术，有望显著提升数据中心和高性能计算机的运行效能。

瑞士电子与微技术中心孵化的初创企业CCRAFT设计了新一代光芯片，适用于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电信行业以及量子技术。

芬兰化学公司PiBond与瑞士保罗谢尔研究所建立战略联盟，致力于开发并商业化下一代光刻材料，光刻材料是半导体制造的关键原料。

瑞士企业还与学术研究机构建立了紧密联系。生产半导体材料测试设备的瑞士公司Comet表示：“我们在瑞士及全球范围内维持着强大的合作网络，与顶尖学术及研究机构保持着密切合作。”

瑞士半导体企业对华出口情况

瑞士对华半导体类产品出口有一定体量。联合国贸易数据整理网站OEC显示，2023年瑞士在“光敏、光伏及LED半导体器件”这一细分品类的出口总额约为1.87亿美元，其中对中国出口约4330万美元，是这一品类最大单一目的地之一。
 
瑞士半导体行业为高度外向型产业，视中国为重要客户而非主要竞争者。瑞士商会与Swissmem等机构的调研显示，大约三分之二的瑞士半导体企业出口占比超过80%，主要销往西欧和北美。目前不到5%的企业把中国视为直接“主要竞争对手”，更多是把中国视为关键客户市场和生产基地之一。
 
2025年瑞士政府宣布扩大对“军民两用”高技术产品的出口管制，特别点名量子计算、半导体、人工智能和增材制造等领域。 这在某种程度上呼应了欧美对华技术出口的整体收紧。
 
中国设备采购高位回落、国产替代加速。咨询机构TechInsights预计，中国在连续3年成为全球最大晶圆制造设备买家后，2025年的相关支出将首次回落，从2024年的410亿美元降至380亿美元左右，一方面受产能过剩，另一方面受美国出口管制影响。同时，中国本土设备和材料供应商在蚀刻、沉积等环节加快崛起。

(编辑：Gabe Bullard/ac，编译自英文：中文编辑部/x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