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與人群能共生嗎?

瑞士境內狼的數量不斷增長,這也是此次捕獵法改革公投討論的重點。 © Keystone / Olivier Maire

狼,這個野生動物對瑞士的孩童來說一點也不陌生。牠出現在小紅帽、七隻小羊等等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中。這個充滿野性與危險的動物,是歐洲童話的反派角色,然而在現代實際的生活中,阿爾卑斯山上的狼在瑞士一度消失,今日受到法規保護。今年9月放寬狩獵法的公投正進行著,狼的生存再度成為全民焦點。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09月13日 - 11:00
方常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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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對阿爾卑斯山的意義

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瑞士分會的介紹(德),狼群是阿爾卑斯山上的原生動物,但在19世紀人類大量開墾山地進行畜牧之後,狼群的棲地受破壞,迫使他們逐漸離開山頭。

自古牧羊即是阿爾卑斯山的重要經濟活動,狼群或單獨一隻狼攻擊羊群是牧民真實的體驗。溫馴的羊與人類的依賴關係,也造成了狼的惡名,使之披上邪惡的外衣。

單一物種的減少,自然生態隨之改變。維護山間原生動物的生存權,是恢復阿爾卑斯山生物多樣性的關鍵之一。然而狼所攻擊掠捕的動物原先並非羊,而是鹿、狍子、野豬和兔子等等野生動物。在大自然食物鏈的循環裡,狼群具有平衡生態的功能。尤其近年鹿群大量繁殖,危害樹木生長,更凸顯狼群回歸森林有助於瑞士森林的復甦與水土保持。

對抗有攻擊性的動物是人類自古對抗大自然的要務之一,而今人類經濟活動和武裝能力已經超越19世紀以前的狀態。如何協助狼群再度回歸阿爾卑斯山,反思人類的行為,是動保團體長年的強大論點。他們認為,狼的復育與回歸是人類跳脫經濟觀點,從物種共生看整體發展。

支持放寬狩獵法的人普遍認為,狼危及山區的經濟活動。反對者則對動物的生存權極為重視。

動保中心如何給孩童介紹狼與生態

蘇黎世動物園以瑞士最大動保中心自居,目前在狼園生態區裡馴養的狼是亞洲種。然而在狼區裡也有保育告示牌,說明了狼在瑞士的歷史。

從動保的觀點來看,百年來對狼的誤解,源自19世紀瑞士山間森林經歷了大量砍伐的時代,動物們的棲地受破壞後,狼原本可獵食的動物減少,於是轉向獵取牧民的羊群。當時狼群威脅了牧民與其放牧的動物,而遭到人們的獵捕與下毒殺害,因此瑞士的原種狼逐漸消失,完全不見蹤跡。

1995年後,狼的足跡再度出現在瑞士瓦萊州,牠們從法國與義大利的阿爾卑斯山區遷徙回到瑞士,首次單獨出現的狼已讓動物保護人士大為振奮。2012年瑞士開始有了自己的狼群與在此地出生的小狼,牠們被視為瑞士大自然復甦的指標。

目前居住在瑞士的野狼約有80匹,狼群在山區的蹤跡越來越明顯,但出於害羞的天性,牠們並不會主動接近人類。只有當人類以食物引誘,狼才會卸下心防,一步一步靠近。而刺激狼有相當的危險性,須與之保持距離。幸好,近年在歐洲近年尚未有狼群傷害人類的新聞。

距離9月底公投結果揭曉日越來越近,蘇黎世動物園也在正門口醒目的入口處懸掛了反對狩獵法修法的廣告。遊客在動物園中走動,在他處也可見表示公投意向的標語。保育動物和教育民眾,儼然是動物園的目標。

議案反對者的解決之道

自從狼群回歸瑞士之後,牧民與狼的生存有了激烈化的討論。而反對陣營中除了環保和動保團體,也有農民公開反對此議案(德)。他們認為一旦放寬狩獵法,受危害的動物將不只是狼,還將擴及水狸、山貓等等野生動物。

依據狼的習性,牠們喜歡居住在狩獵資源多的地區,按照大自然法則也就是野生動物越多元,越適合狼群的生存發展。反對者認為,要減少牧農與狼群之間的衝突,應是加強牧農助手,也就是牧羊犬的訓練。經過訓練的牧羊犬有強大的動物直覺和保護主人的能力,能在狼與熊靠近之前就察覺週遭的變化。可以不分日夜,也在不同的天氣狀況中,做出最快速的應變。

牧羊犬的訓練,是遵循古法的自然保護方式,以此提高對家畜牲口的保護,是反對者回應狩獵法放寬所提出的可行措施。

牧人與獵人觀點

目前瑞士的狩獵法(德)是1995年修訂的版本,歷經20多年的改變,瑞士不只是狼,熊與其他野生動物的數量皆有所增加。根據目前的狩獵法規定,當同一匹狼襲擊了一定數量的牲口之後,在當地政府的允許下可射殺。但目前瑞士的狀況是,被射殺的狼少,被咬死的羊多。農民都因此得到了官方的補償金,但內心的激動未必能平復。

因野生動物的遷徙移動是動態的,這對山間牧民、農民甚至旅遊業者和山間旅客都可能造成危險。也由於動物自由移動的習性,在鋪設鐵路和公路的地區,都更需要明確規劃友善動物遷徙的路線。並允許農民和牧民能夠為耕地和放牧地設置圍欄,減少人與野生動物的衝突。

瑞士農民協會目前在其網站上大聲疾呼(德) :瑞士需要修訂過時的狩獵法。他們強調法條修正的方向,是劃定不可獵殺的自然生態保護區,而人類經濟活動活躍的範圍內則允許放寬狩獵的規定。這才能保護瑞士的自然景觀,讓人、牲畜與野生動物達到一個平衡。

來自瑞士全國各地的農民在國會廣場上舉行造勢活動。 Schweizer Bauernverband

九月初,來自瑞士各地的農民帶著羊、馬、牛等重要的牲口,前往伯恩在國會大廈前的廣場舉行了造勢活動,呼籲民眾為保護瑞士生態投下贊成的一票。他們重申:放寬狩獵法,狼仍然是受保護的動物,新的法規是為了大自然的存續與人類文明,得以永續共生。

支持方認為,20多年過去現在是修法的時刻了。為了增加支持該公投案的正面因素,支持方也積極提出針對目前動保政策與措施的修正方案,以減少放寬狩獵法的團體的負面形象。他們並非危害野生動物,而是尋求發展與生態的平衡。

有城鄉差距的議題

目前有中間路線與右派政黨表態支持修法,而聯邦政府也傾向讓各州在狩獵議題上有更多的主導權。

而狼出沒的地區仍在山區的鄉間,城市的人們對狼有種浪漫的同情和想像,與直接受到侵害的農民不同。生活型態的差異,左右了人們的態度,都市化程度較高的地區,人民支持動保團體的觀點更是明顯。

在目前的民調中顯示(德),居住在城市與郊區的瑞士民眾,有超過50%的人表態反對改變現行的法條。而以農牧為主的州,雖主張保護農民權利優先,但目前支持修法的人仍未過半,只接近40%。

放寬狩獵法的公投議案雖只會影響到瑞士少數人實際的生活,然而放大成全國事務,必須訴諸全國性公投時,則成了阿爾卑斯山國自然永續的動保政策的大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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