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少核试验是人类的选择-未来也由人类选择

世界绝不能重新滑向核试验。我们已经拥有所需的工具，现在需要的是使用这些工具的意愿。值此“禁止核试验国际日”(8月29日)来临之际，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组织(CTBTO)执行秘书罗伯特·弗洛伊德(Robert Floyd)撰文指出。

核战争的风险并不取决于某一个单独的决定。它是在一次又一次试验中不断累积的，每一次爆炸都把世界向潜在灾难推近一步。这种升级本身也有其代价：每一次核武试验都会在陆地和水域留下伤痕，即使核试验早已结束，那些曾生活在试验场附近的人及其后代仍要世代承受其后果。设立“禁止核试验国际日”，正是因为这些危险仍然属于我们共同的历史，也因为各国政府每年依然面临同样的选择。

曾经有一个时代，大地频频震动。在长达40年的时间里，位于哈萨克斯坦东北部的塞米巴拉金斯克基地是最频繁感受到这种震动的地方之一。直到35年前试验场关闭，哈萨克草原上的这片土地才终于归于寂静。这个决定也反映出全球逐渐远离核试验的更广泛转变。1996年《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CTBT)开放签署之前，全球曾进行过2000多次核爆炸试验。此后，类似的爆炸还不到12次。震动变得罕见并非历史偶然，而是各国政府年复一年作出的选择。与既成事实不同，选择可以被推翻，而这一选择不应被推翻。

这一选择也需要建立、维护和核实。其核心是一套遍布全球90多个国家、由300多个监测站和实验室组成的网络，它以极高精度“聆听”地球。根据条约核查机制建立的国际监测系统，可以探测到相当于500吨TNT炸药的爆炸，约为广岛原子弹爆炸当量的3%。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宣布进行的每一次核试验都被该系统探测到，包括规模最小的一次。这个系统并不是要求世界去相信，而是给世界提供了一种核查手段。

从这个意义上说，科学正是消除猜疑的解药。它让各国能够有信心地确认承诺是否得到遵守，也能看到其他国家是否同样履行了承诺。

这一切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各个无核武器区以及《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本身都不是抽象概念。它们共同构成全球核不扩散与裁军体系，是支撑国际和平与安全的那套安静却重要的框架，并在数十年间塑造着各国政府的行为。但任何条约都不会自行维系。它之所以能够存在，只因为受其约束的国家年复一年选择继续接受这种约束。

而眼下，故事中最不能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恰恰就是这一点。核武器绝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独自解决的问题。它造成的后果不会停留在国界以内，也没有任何国家能够独自控制这种风险。一个没有核试验的世界不可能靠零敲碎打建立起来。它依赖共同的承诺，也依赖每一个国家-包括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愿意继续维护那些使相互信任成为可能的制度。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某些政府比以往更公开地谈论恢复核试验的可能性。而这正是“禁止核试验国际日”寻求直面的问题：此时此刻，我们究竟在共同做些什么，才能确保世界今年以及今后任何一年，都不会重新滑向核试验？

我认为答案有三个部分。首先，我要直接呼吁中国、伊朗、美国和以色列等其余9个国家尽快采取行动，《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必须得到这些国家批准后才能正式生效。在此之前，这项条约在法律上和道义上的全部力量都无法真正发挥出来。其次，需要在政治表态和资金支持两个方面持续支持核查机制，以及负责维持其运转的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组织。如此精密的体系不会自行运转。第三，也是前两点的基础，就是要认识到多边体系、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组织以及各国政府必须协同合作，不是各自为政，也不是彼此竞争。所需的工具其实都已经存在：对话、透明度，以及能够建立信任的务实行动。我们需要的是使用这些工具的意愿。

这一切都不是理论。协议已经存在，基础设施也已经存在。而它们迄今取得的成果恰好证明，只要各方认真对待，这些机制就能发挥作用。

过去30年并非必然，未来30年同样不是。这不是警告，而是一份邀请-送给每一个仍在权衡的政府：你们究竟希望给后人留下一个怎样的世界。

克制，是人类有意作出的选择。而这一选择必须一次又一次重新作出。

(编辑：Virginie Mangin，译自英文：小雷/d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