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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吾尔孩童逃至土耳其 心系新疆失联亲人

此内容发布于 2019年12月31日 - 05:35

(法新社伊斯坦堡31日电) 土耳其伊斯坦堡郊区一所学校,对逃离中国的维吾尔族孩童来说是个极其难得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可以学习自己的母语和文化,只是对其中一些孩子而言,这里也是临时孤儿院。

部分维吾尔穆斯林因为中国打压新疆的力道逐渐加大而逃离家园,其中有些人以为偶尔回新疆做生意或探亲不会构成什么危险,最终却消失在幽暗的再教育营里,被迫与外界断绝音讯。

这所郊区学校的校长库赛尼(Habibullah Kuseni)说,校内收容的学童稍稍超过100人,其中就有26人的父亲或母亲被抓进再教育营,其中7人的双亲都进去了。

9岁的法提马(Fatima)对家乡已经记忆模糊,现在也渐渐记不清自己的父亲,她记得与父亲一起看电视,自己想看卡通,父亲却喜欢看新闻,尤其是关于土耳其总统艾尔段(Recep Tayyip Erdogan)的消息。

艾尔段是穆斯林世界少数冒着触怒中国风险、愿意挺身为维吾尔人发声的政治领袖。

法提马的父亲偶尔会为了生意返回中国,那时世人对新疆再教育营还一无所知。法提马泪流满面说:「然后他就不见了。」

「我以为他会回来,但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去3年来,法提马的父亲音讯全无。

流亡海外的维吾尔维权人士于11月公布证据,显示中国有将近500座专门用来关押维吾尔人的再教育营和监狱,并宣称所有关押人数可能远远多于各界一般认为的100万人。

再教育营的消息一开始是于2017年传出,中国当局起初否认有这么一回事,之后声称那是「自愿」参与的职业训练中心,目的是透过教导普通话及工作技能来打击极端主义。

但根据外流的内部文件显示,这些中心的运作方式无异于监狱,批评者指出,这是要灭绝维吾尔族和其他大多数是穆斯林的少数族群在地文化和信仰。

目前逃到土耳其的维吾尔族大约有5万人,像法提马一样、甚至处境比她凄惨的孩子还有很多。

15岁的特尔苏奈(Tursunay)自2017年7月以来就没见过爸爸妈妈,也没有以任何方式通过话。

她的双亲在返回中国途中,打了最后一通电话给她,当时他们说「不用担心我们」,但他们的护照被没收,相当奇怪,但他们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然后就是人间蒸发无消无息。

特尔苏奈还记得在中国的生活。她回忆,当自家公寓入口处装设监视摄影机的时候,她问父亲「他们为什么要看着我们?」父亲说,「因为我们是穆斯林」,并把他们收藏的所有宗教相关CD烧毁。

现在特尔苏奈身边只有妹妹,还有一位在逃难途中认识的年纪稍长朋友照料她们俩,所有跟位在中国的家人的沟通方式都被切断了。

特尔苏奈非常渴望得到爸爸妈妈的消息,就算只有只字片语也好,为此她说,她必须抑制自己对爸爸妈妈杳无音讯的愤怒,「我试着保持乐观,并且记住这么对待我的并不是爸爸妈妈」。

据传,许多留在新疆的孩子,双亲也不在身边。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今年9月表示,中国当局在缺乏父母同意或连系的情况下,于国营儿童福利机构及寄宿学校收容「无数」孩子,他们的父母不是被拘留,就是在流亡。

许多土耳其人觉得,不管是身为穆斯林,还是同属突厥语系族群,跟维吾尔人之间都有一种历史羁绊。

今年12月,伊斯坦堡连续有两场集会,分别由伊斯兰教徒和极端民族主义者发起。

贝伊奥卢(Musa Bayoglu)在中国领事馆外头的集会中说:「你们是否听到了我们东突厥斯坦维吾尔弟兄的哭声?我们姊妹的呼喊是否越过了你们宫殿的围墙?」维吾尔维权人士喜欢以东突厥斯坦代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但中国当局严格禁止这个称呼。

今年稍早,土耳其外交部曾说中国迫害维吾尔人是「对人性的重大侮辱」,但之后对此议题就沉默许多。艾尔段9月在联合国大会发言时,一一列举遭到迫害的穆斯林族群,从巴勒斯坦人到缅甸洛兴雅人,明显遗漏维吾尔人。

许多人担心艾尔段屈服于中国的经济压力,但在土耳其的维吾尔人仍对土国提供庇护满怀感谢。一名维吾尔维权分子说,土耳其给了5万名维吾尔人一片安宁之地,「没有其他穆斯林国家做到,也没有西方国家做到」。

根据中国内部外流文件,当局断绝囚犯与外界一切联系,必须时时刻刻受到监控以防脱逃,连如厕时间也不放过。

此外,囚犯必须关押至少一年,先接受思想转变、学习及训练、遵从纪律等项目的评估后才能获释。

位于伊斯坦堡郊区的这间维吾尔学校,这类消息造成很大的心理创伤。

12岁的鲁芬尼(Rufine)长大后想当教师或医师。她说:「我还是会想听那些消息,但真的听到时又很难过、很不安,我会胃痛。」她的母亲两年前回中国照顾鲁芬尼的患病祖母,之后就下落不明。

记者询问校长库赛尼,学校里哪些东西在中国属于违法?他闻言一笑说:「光是去一个像土耳其这样的穆斯林国家度假,就够把你送进再教育营了。」

「至于这些东西…」库赛尼伸手指向墙上的东突厥斯坦旗帜和维吾尔的阿拉伯文字,然后做了个割喉动作。

39岁的教师乌特菲(Mahmut Utfi)认为,维吾尔人面临灭绝危机,「我们的文化,我们的语言,我把自己的工作视为责任」。

而对法提马来说,镇压只会让她更加反骨强硬。

她的眼泪止不住,嗓音仍然沙哑,但她有个大胆的讯息要给中国政府:「我会告诉他们,再等一下子。你认为我们很弱,但你等着瞧,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故土会存续,你阻挡不了的。」

她还说:「他们从我们手里拿走的东西,我们必将夺回。」(译者:曾依璇/核稿:陈彦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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