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绿意盎然的慢生活都市文化

孩子们在这里可以近距离与动物接触,融入大自然。 方常均

瑞士的冬季寒冷且长,阳光充足的区域是许多人的居住首选。苏黎世是瑞士第一大城,湖东岸因迎光面多、日照较长的关系,素有“黄金湖岸”的美称,房价也随着市场供需和都市发展而飙高。

此内容发布于 2018年07月21日 - 09:00
方常均,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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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住宅密布的黄金湖岸,却有一处天然绿意是市民与市政府携手打造的公有农场,市民与公共部门企图在都市化的现代生活中,保留人与自然生态间的连结,同时也创造了苏黎世的“新都市文化”。

已有百年历史的吕内克农场(Quartierhof Wynegg,德),是苏黎世市区第八区的最后一座农场,农舍和许多内部设备多是前人所留下的。对长久居住在吕内克农场附近的市民来说,这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地标,有一份无法切断的人与土地间的情感联系。

十多年前,当地市民与市府曾有过激烈的讨论--应该将农场夷平成为都市更新的一部份,或是保留农场并让其继续运作。在市民的积极奔走后,农场终于被保留了下来。目前,农场采政府监督、当地住民自行运作的模式,是城市中的公共“有机农作”绿地。

吕内克农场(Quartierhof Wynegg) quartierhof-wynegg.ch

由市民创造的都市文化

吕内克农场的所有权属于市政府,目前有25个工作小组维持其正常营运,由250位居民投入农耕,照顾菜园、果树、葡萄酒园⋯⋯等;还有几组的动物照顾小队,如:猪圈小队、马场小队、兔园小队⋯⋯等。在这片农场上,人与动物共生的自然与闲适,让人难以想象此地与步调快速的繁华市中心竟只有20分钟的车程。投身吕内克农场的居民,有的人是周一到周五都西装笔挺,周末就换上雨裤、雨鞋在田地里耕作。回到大自然,亲手抚触土地的暖润,让都市人得以疏解日常累积的压力。

农场开放给市民经营,不只是让市民能重回自然的怀抱,也将城市里各自生活的人们,聚集在共同的场域,为市民创造了互相认识的机会,减少了都市生活的隔阂与疏离感。这个计划成功地保存了当地的地标,也让新旧住民互相融合,更创造了新的小区文化,人们在相互各异的生活里,找到了新的共同点。也有民众已经搬离此区,仍继续回来参与农作的活动,可见这个农场牢牢系住了人们的情感。

苏黎世市政府绿化部门专员西碧·美内特女士(Sibylle Menet)是毕业于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德)的专业农业人员,并负责吕内克农场里的一些行政事务,她解释:“没有农业背景的人,在工作中学习农业知识;而我们专业人员所需要的知识也随着现场情况而改变。随着四季递嬗与气候变异,我们总是在调整细节、学习新的事物。例如:新的植物与动物疾病⋯⋯等,大家都在农场的工作中不断地学习。”人们在农场里找回了自然,也在这里认识了更多当地居民,这一座农场承载着有形物质以外的无形社会文化价值。

吕内克农场里的自然教育

美内特女士是吕内克农场的核心营运人员,受过教师训练的她,也在市府绿化部门(德)中担任自然课讲师,致力于教导孩童大自然相关知识与实践技巧。她说:“孩子能在农场中工作进行的活动选项很丰富,尤其是在带领孩子认识动物和照顾动物时,孩子们感受到自己和动物的距离如此接近,所流露出的惊叹与好奇,就是成功的自然教育。”都市里的人们已经离大自然甚远,很习惯地将动物视为餐桌上的食物,而忽略了动物和人类一样,也需要呵护与照顾;它们不是人类生活的附属品,而是这个世界的一部份。透过在农场里照顾动物的训练,让孩子们更加认识动物的习性,了解动物与人类一样,都有情感、有脾气,相处久了也会培养出情谊。而实践在教育层面的另一个好处是:了解食物来源、自然法则,以及万物生长的时序变化。孩子们也能从中了解何谓人为、何谓自然、锻炼辨识事物的能力。更深层的是-一颗爱护环境的小小种子就埋藏在心里,慢慢地发芽、生根。

这里也是孩子们娱乐的天堂 方常均

顺应四季分明的气候,吕内克农场每一季都有当季的特色课程,像是:秋季的苹果采收和榨苹果汁课程就非常受欢迎。秋收时,孩子在摘采的过程中也会发现-果园里不洒农药、鲜少人工介入的苹果不只是长得大小不一,有的还有虫蛀的痕迹、被鸟儿啄过的小洞。未曾过多修剪的叶片,让苹果每一面接受日照的程度各异,熟红的颜色也就产生了不同的层次。非大量栽种的水果,每一颗都长出了自己的样子,秋收的果实充满了生命故事,和在超市里购得的苹果非常不同。孩子不仅仅是亲手完成农场的工作,更从自己的观察里感受到真正的生命成长、绽放与结束,这些远胜过书里的文字或图像描述,是更具穿透力的教育。认识自然,也是认识生命。

苹果成熟的季节 quartierhof-wynegg.ch


吕内克农场的主建筑内部尚未整修过,冬季无法供应暖气,因此为学童设计的农场自然课程仅有春夏秋三季。且冬季也是农活淡季,美内特女士就带着学童到邻近的森林里,观察森林的自然变化。她说:“我们一起在森林里捡拾树枝,中午升起一堆火,用来烤香肠也顺便取暖。森林就是孩子们活动的最佳场所,动着动着身体也就暖起来了。”这样的课程从幼儿园的年纪就可参加。从小就习惯在户外活动的孩子们,在冬季天地大寒之时也必须外出,逐渐培养起抗低温的体能。市政府与公有农场为孩子创造了一个大环境,让孩子们习惯了在森林中活动,自然地发展出抗寒和野外求生的能力。

公有农场的公共活动

吕内克农场除了接受市政府补助,另外还有350位年年缴交农场会费的农场会员,尽管这些居民在农事上不能亲力亲为,但注入的资金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帮助。自六月起,天气暖了,也进入了昼长夜短的季节。每周日下午5点,居民们可以带着喜欢的食物到农场一同烤肉、分享自己的拿手菜,也可以交换生活信息。用烤肉把大家聚在一起,享受夏日的阳光,这样欢乐的聚会将一直进行到九月,天气转凉、白昼渐短后才告终。此外,农场的餐厅工作小组固定在每周三提供餐点,附近的居民或游客付一点费用,就能尝到农场自行生产的农产品和佳肴。

为了增加收入,市民也可承租农场的空间举办活动,这块都市宝贵的绿地,经常外借举办公司行号的聚会、孩童们的生日派对、生态教育训练⋯⋯等等。农场也持续招募会员,他们也乐见别区的市民共同在这片公有农场上着力,越多人参与,公有农场就越能自及自足。

半个多世纪以来,全球工业化的速度随着科技更新而愈加地迅速,大自然也以快节奏被兴起的城市取代。瑞士第一大城苏黎世也不例外,它与其他大城市同样历经过人口快速移入市区,住宅区、工业区、商业区大量建设的阶段,昔日的绿地被城市中一幢幢的房屋、大楼、工厂蚕食鲸吞了半个世纪后,人文景观大幅改变。快速、紧张是都市生活的特性,透过市府的规划与居民的同心协力,才让这一座公有农场得以顺利营运,保留一片城市中的自然绿意。这座农场的存在突显了居民对当地历史和都市绿化的重视,亦可见“慢活”在瑞士第一大城苏黎世仍是重要的公共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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