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病毒危机后的经济危机:瑞士需要自我质疑

5月2日,在日内瓦救济物资分发处排队领取食物的人构成了一条无尽的长龙,这是社会经济“生病的症状”:如果说健康危机似乎正在逐渐消退的话,经济危机则才刚刚开始。Grégoire Barbey警告说:“瑞士将面临的贫困现象之严重,是这个国家在几个月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自学成才的Grégoire Barbey是一位自由撰稿人。他为L'Agefi杂志撰稿4年,同时兼任LaTélé的专栏作家。他热衷政治话题,在日内瓦媒体和社交网络上非常活跃。Barbey还是affranchi.ch网站的主编。

瑞士开始逐步“解禁”。不少经济活动已经恢复,大多数商业领域也将在5月11日复苏。尽管经济界迫切期待着重新运转,但鉴于新冠病毒的危险,保护公众健康的措施依旧不能不遵守。尽管瑞士人通过努力抑制了病毒的蔓延,但病毒依然存在。我们只能和它“共生”,而这一现实也必将对经济运转产生影响。商业活动即使恢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自由。各种约束之下,很多经济部门的入账也不会十分理想。

“当前的经济危机刚刚显现。诚实的劳动者会失去一切,尤其是他们的工作。由此一来,他们的经济和社会稳定性,乃至健康都将受到冲击。” Grégoire Barb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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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危机造成的财政损失很难准确估量。人人都有各自的预测。虽然不同的预测在危机持续时间和规模上存在分歧,但所有人都认同一点:经济下滑将对社会产生严重影响,而社会经济则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疫情还要持续一段时日,由它而引发的经济危机将存在更长时间,可能数年不止。

日内瓦餐饮行业协会负责人在接受《日内瓦论坛报》(La Tribune de Genève)的采访时表示,该领域企业因危机而破产的比例估计将达到30%-比例之高,令人脊梁发冷。餐饮业并非唯一受到冲击的部门。许多企业都别无选择,只能关门大吉。很多商业项目由于前景难测,被延期到未来几年,甚至被放弃。

负债,唯一的求生前景

联邦委员会(瑞士政府)为了抑制新冠病毒传播而做出的艰难决定无疑将挽救生命,但与此同时,这些措施也“矛盾地”令许多人陷入贫困或经济状况难卜的命运。

社会保险机构将不得不迎来-其实已经迎来-一大拨失业者或社会救济申请者。尽管联邦试图控制住受损范围,但依然会有人从社会救助网中漏掉,求生无计。对许多人来说,借债将会是唯一的求生办法。

近年来,瑞士创造了不可估量的经济财富,并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很多瑞士人将身陷困境。瑞士准备好面对这一挑战了吗?没有什么是比这更不确定的了。在这个崇尚自我的小国里,无论是文化上,还是制度上的失败,都不受欢迎。

瑞士讲求个人责任绝对至上,认为职业造成的社会区别无可厚非。在这样一个国家,生活的不可预见性总是让人怀疑和防备。借债?这必然表明财务管理不善。长期失业? 显然是懒惰和缺乏动力的表现。生病?则是沾国家光的借口。

贫穷在瑞士是一条荆棘之路

这样说多少带有讽刺意味,但离现实也并非太远。在瑞士,贫穷是一条荆棘之路。一个穷人必须得不断证明自己的诚实,才能希望像其他人一样被视为人。在瑞士,依靠社会救济生活的人,首先会被视作是滥用社会财富之人。

尽管当前的经济危机刚刚显现,但其严重程度将不会亚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危机,甚至可能更加严重。因为当今的世界经济比70年前更加全球化。诚实的劳动者会失去一切,尤其是他们的工作。由此一来,他们的经济和社会稳定性,乃至健康都将受到冲击,因为所有这些因素都紧密相连。如果瑞士政府希望帮助那些遭到新冠危机冲击的人们,就必须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因为这意味着瑞士必须质疑自己之前的运转模式,扭转以往对“付出才有所得”的个人奋斗模式的推崇。

政治层面的计划也将随着经济危机的出现而发挥作用。联邦议会和联邦委员会能否做出以改善公共援助为目的的让步决定?尤其是在税收收入可能会因个人和法人的损失而大幅下降的情况下?应对这一切将需要强大的适应能力。而更重要的是,要有自我质疑的能力。

卫生部长阿兰·贝尔赛(Alain Berset)一直在从卫生防疫的角度提醒人们,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必须要保持谦逊-往往刚刚做的决定就要改变,因为持续更新的信息不断在改变着人们的视角。政界能否做到如此谦逊,尤其是在处理危机经济方面?

现在是必须进行反思和辩论的时刻。政治棋盘两端的政客必须达成妥协。我们国家的社会凝聚力绝不能被这场危机所动摇。正因如此,无所忌讳地讨论应对措施尤为重要,而这些措施旨在减小损失,并减轻经济灾难受害者的压力。

引入无条件基本收入机制,现在是时候吗?为了减少复杂债务情况造成的负面影响,各州对欠债不还者5年的存档记录政策是否应该重新定义?为了更好地帮助人们重新就业,而不是陷进走不出的困境,社会福利政策能不能改革?

瑞士将面临的贫困现象之严重,是这个国家在几个月前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5月2日,在日内瓦救济物资分发处排队领取食物的人构成了一条无尽的长龙,这是社会经济“生病”的可见症状。

联邦议会特别会议得以召开,政界重新发挥出作用。这正是瑞士议员们迎接挑战的时刻。

长期以来,瑞士都以双重面孔示人:成功的那一面乐于对外展示,而不太光明的那一面,则总想不为人知。但是,负面情况将在未来几个月急剧增加,瑞士现在显然应该放弃双面示人的习惯:“成功的瑞士”和“付出代价的瑞士”不再是分裂的两种形象,而是统一的一体。在最为困难的时期展现团结的凝聚力-这是瑞士的力量所在。政府肩头的任务艰巨,希望他们能不负众望。

“视角与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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