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瑞士，外国人与本国人挣得一样多

城市、自然与高薪：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人才纷纷涌向苏黎世。 Keystone / Anthony Anex

提到瑞士，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工资高”。但真正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外国人的薪金待遇与本国人相差无几。最新研究显示，吸引全球人才来到瑞士的，除了令人羡慕的收入，还有稳定的职业环境、较高的社会安全感和优质的生活质量。

在许多富裕国家，外国人即便拥有与本国人相近的学历和技能，收入往往也低于本国人。然而，瑞士却是个例外：这里的移民与本地人之间几乎没有工资差距。

来瑞士工作，能挣到在全球范围内都较具竞争力的高薪，这一点广为人知。但鲜为人知的是另一个优势：在瑞士作为外国人并没有很大的薪金劣势。

在许多高收入国家，外国人的薪资普遍低于本国劳动力。即使将教育程度、工作经验、年龄、行业以及工作地点等因素纳入考量，这种差距往往依然相当明显。而在瑞士，尤其是来自欧盟及欧洲自由贸易联盟(EFTA)国家的移民，与本国人的工资差距几乎为零。

瑞士在吸引高技能人才方面的成绩非常显著：在瑞士洛桑国际管理发展学院(IMD)世界人才排名表(IMD World Talent Ranking)中，瑞士多年来一直位居第一；在全球人才竞争力指数(Global Talent Competitiveness Index)中排名第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人才吸引力指标”(Indicators of Talent Attractiveness)也将瑞士列为对高技能人才最具吸引力的国家之一。

无形的“工资折扣”

一份国际劳工组织(ILO)的报告显示出国际竞争力的巨大差异。报告显示，在许多高度发达的经济体中，本国居民与移民之间普遍存在系统性的薪资差距。

在剔除教育水平、工作经验等因素之后，平均仍有约10个百分点的工资差距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女性受到的影响尤为明显。在劳动力短缺的职业领域，这种现象尤其突出。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数据，在高收入国家，外国护理人员的收入平均比本国同行低19.6%。

然而瑞士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尤其是与直接竞争对手丹麦、荷兰、爱尔兰或瑞典等相比，外国人与本国人的工资差距几乎不存在，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还可能略高于本国居民。

不过，这一结论有一定的局限性：因为国际劳工组织所使用的数据来自2015年-2020年。该组织表示，目前尚未掌握更新且具有国际可比性的数据。

最新的瑞士数据

不过，瑞士本国有较新的相关数据可做参考。瑞士经济事务秘书处(SECO)对本国公民与外国劳动力之间的薪资差异进行了调查。

结果显示，来自欧盟及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国家的移民，在剔除相关影响因素后的工资差异目前为-1.1%。这一幅度目前处于统计误差范围内。瑞士经济事务秘书处在回复询问时表示：“这些数据显示，通过欧盟人员自由流动来到瑞士的移民，原则上对薪资的要求与瑞士本国劳动者相似，而且他们的要求也能得到满足。”

对于来自第三国的劳工而言，这一差距为-4.5%，略高。瑞士经济事务秘书处认为，这主要与结构性因素有关。例如，第三国移民的学历资格不一定能与瑞士学历完全对应，或许也无法在瑞士劳动力市场上得到同等程度的应用；此外，语言能力也可能是影响因素之一。

但最终得到的结论是：来自欧盟和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国的移民群体而言，在瑞士几乎感受不到系统性的“工资折扣”。

瑞士为何与众不同

瑞士之所以能有这样的表现，并非是因为瑞士拥有特别严格的反薪资歧视法律。虽然瑞士确实有《平等法》，但该法律仅针对基于性别的薪资歧视提供保护。在瑞士劳动法体系中，并不存在专门针对出身背景或国籍歧视的类似法律。

真正的原因更多在于移民群体本身的构成。过去15年间，约77%的长期移民是通过与欧盟及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国家之间的人员自由流动机制进入瑞士的。这些劳动者中的许多人拥有较高的教育水平，其专业资格也较容易与瑞士标准对接。其中一部分人在来瑞士之前便已掌握瑞士的一门官方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另一些人则就职于英语为主要工作语言的国际企业。

请参阅相关报道：

瑞士较小的工资差距，与其说体现了某种特别强大的反歧视机制，不如说与移民结构有关。来到瑞士的移民大多受过良好教育，且以欧洲人才为主，他们的学历和专业资格更容易被瑞士劳动力市场认可，也更容易发挥自身专长。此外，高度专业化人才和高级管理人员的高薪水平，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外国移民的整体平均收入。

什么人在瑞士最吃香？

瑞士能够长期吸引全球高技能人才，不仅因为工资水平高，也与其产业结构密切相关。作为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和制药研发基地，瑞士聚集了罗氏、诺华、ABB、雀巢等跨国企业，对工程师、科研人员、医疗专业人士、金融从业者以及信息技术人才始终保持较高需求。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先进制造等领域，企业之间争夺高端人才的竞争日益激烈。

对于许多国际人才而言，瑞士职场的一大特点在于“技能导向”而非“身份导向”。只要学历、专业资格和工作经验能够满足岗位要求，外国员工通常能够获得与本地员工相近的职业发展机会。也正因如此，瑞士虽然人口不足1000万，却长期位居全球人才竞争力和人才吸引力排行榜前列，成为众多国际专业人士理想的职业发展目的地。

鲜为人知的优势

不过，苏黎世专注于高管和高技能人才招聘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Robert Walters瑞士负责人克里斯蒂安·阿特金森(Christian Atkinson)表示，对于求职者而言，瑞士的这一特质在选择工作地点时几乎不起作用。

外国求职者通常并不了解瑞士的工资差距极小。对他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实际能够拿到多少薪水。

而这里也体现了瑞士高吸引力的另一面：这里的工资水平确实很高，但生活成本同样高昂。

阿特金森说：“高薪确实是一个重要因素，但往往会被极高的生活成本所抵消。虽然最终留在手里用于投资或养老的可支配收入可能会更多，但如果谁只是以赚钱为目的来瑞士，往往会大失所望。”

他说，如果有人表示自己只是因为薪水高才想来瑞士工作，那可要三思而后行了。在选择工作地点时，真正重要的是整体条件，比如安全的社会环境、优美的自然风光、湖泊与群山，以及适合孩子成长的生活品质，都是重要考量因素。

国际人才选择瑞士的四个原因：

失业率长期保持较低水平；

科研、医药、金融和高端制造业高度发达；

社会治安良好，政治环境稳定；

子女教育和自然环境具有明显优势。

因此，本地居民与欧盟及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国家移民之间较小的工资差距，并不是吸引大量高技能人才涌向瑞士的直接原因。但它却构成了一个几乎不被人察觉的优势：对于外国专业人才而言，瑞士的高薪确实能够兑现薪资所承诺的价值。

(编译自德文：杨煦冬/d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