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和中国:不生孩子,都怨AI
在物质更充裕的今天,瑞士和中国却同时迈入低生育社会。当代社会面临着一种新的根本性担忧:人工智能可能使人类变得多余,这正在动摇很多国家的人口结构。瑞士如此,中国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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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通讯:瑞士媒体里的中国
欧洲和亚洲多国正在“失去儿童”,其中包括瑞士和中国。瑞士女性平均生育子女数已降至1.29,为有统计以来的最低水平,低于欧盟平均水平(1.34)。中国也在超低生育率国家行列,其官方数字显示,中国女性的平均生育子女数约为1.14。两国数字均远低于世代更替所需的2.1。
瑞士在工时政策和育儿支持措施上落后于许多欧盟国家,除此之外,其低生育率的原因与其他国家大致相同:价值观转变(更加重视个人主义与自我实现),尤其是女性首次生育年龄不断推迟,从而拉低了出生率。
由于担心职业发展受影响,女性往往希望在成为母亲之前先站稳职场,这导致首次生育被不断推后。结果是:可生育窗口期缩短,一旦出现不孕问题,生育愿望往往无法实现,或者最终只生一个子女。
这样就出现了越来越多无子女或独子女家庭,尽管夫妇原本愿意生育更多的孩子。研究中称这一“愿望与实际”之间的差值为“生育愿望差距”(Kinderwunsch-Lücke)。在瑞士,这一数字早已显著高于0.5(个孩子)。
工作难保,不生孩子
安定和归属感对于家庭的生育计划至关重要。但如今,不仅地缘政治动荡,人工智能的提升更是从根本上动摇了人们的职业稳定,冲击着人们的安全感。
在包括软件工程师和银行职员的部分行业中,失业人数已经显著上升。麻省理工学院2025年底公布的一项关于“人工智能对就业影响”的研究报告(英)外部链接表明,在人工智能渗透程度较高的职业(如软件开发和客户服务)中,年轻劳动力的就业人数下降约16%。
初级岗位招聘数量也正在减少,因为常规性工作最容易被人工智能取代。这让人不禁发问:我的工作是否不久将变得多余?
芬兰著名人口学家安娜·罗斯基尔赫(Anna Rothkirch)指出,对“被人工智能取代”的恐惧正在影响出生率。
洛桑大学人口学家劳拉·贝尔纳迪(Laura Bernardi)认为,由人工智能引发的就业不确定性和“多种相互强化的压力”(例如瑞士不断上升的住房和生活成本)共同作用,可能促使出生率长期维持在低位。
贝尔纳迪还提出另一个假设:“我们生活在一个社会加速的时代,但个人感受到的并不是时间增加,而是时间压力。而生养子女需要一种相对缓慢的节奏。”也就是说,由人工智能加速的紧张工作节奏与养育孩子所需的从容状态难以兼容。
无法”结晶“的数字爱情
除了职业领域,人工智能也广泛介入生活空间:越来越多的人更乐于和AI男友或女友谈情说爱,因为智能伴侣能更精准地洞悉自己的情感需要。
研究显示,在美国,约70%的青少年已经与聊天机器人有过某种“恋爱体验”。在中国,“人机恋”也在快速渗透年轻人的生活。诸如星野、筑梦岛等AI社交应用程序争相扮演起人类的虚拟恋人。据官方媒体数据,2024年中国智能伴侣行业的市场规模已达387亿人民币,年轻人是其主力用户。
瑞士进化心理学家德西蕾·波佩尔卡(Desiree Popelka)认为,“数字恋人”正在从根本上动摇整整一代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虚拟恋爱可能令年轻人交友观过于理想化,继而影响其现实亲密关系的建立。
线下真实情感关系的缺失,势必会影响出生率。虚拟恋人也许能满足人们的情感需求,但不能替代人类繁衍生息。
乐观的未来?
虽然人工智能正在成为各国提高出生率的“绊脚石”,但也有人对其抱有乐观的设想:人工智能和机器人将极大减轻人类负担,使人们能够重新专注于生活的本质-比如:生儿育女。
但这一愿景的实现取决于许多前提条件,其中重要的一点是:让AI创造的效率收益不只归属于资本,而是更普遍地惠及社会。这一社会再分配牵扯复杂的制度设计和利益博弈,做到“人人皆受益”谈何容易。
至少目前,无论在瑞士还是在中国,人工智能带来的变革对妇产医院的新生儿数量远未起到提振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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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Balz Rigendinger,深度编辑自德语:郭倢/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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