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受质疑，瑞士人将就“中立动议”举行全民投票

瑞士的中立应该朝哪个方向发展？ Christian Merz / Keystone

自俄乌战争爆发以来，瑞士的中立在国际上受到关注。以俄罗斯为代表的一些国家认为瑞士没有固守中立立场，因为瑞士参与了欧盟对俄罗斯的制裁。这在瑞士国内也招致了激烈论辩。2022年11月一个动议委员会发起了一项“中立动议”，要求在宪法中对中立的概念进行严格规范，这对瑞士的外交和安全政策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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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中立动议要求什么？

这是一项公民动议，2026年瑞士选民将针对这一“中立动议”进行全民公投。如果大多数民众和州投票赞成该动议，瑞士将在宪法中规定实行”永久和具备武装力量”的中立。

截止目前，瑞士宪法规定，由联邦委员会和议会负责中立事宜，因此在过去几十年中瑞士可以根据地缘政治的具体情况灵活调整中立原则。而如果这项动议在全民投票中获得通过，这种灵活性将受到限制。

该动议明确提出，瑞士不得加入军事联盟。中立法中也是这样规定的。例如，瑞典和芬兰于2023年加入北约，这意味着他们由此失去了中立国身份。而在瑞士，要想加入北约，必须先举行全民投票。

在安全政策方面，该动议可能会迫使瑞士减少与北约的合作，瑞士自1996年以来一直参与北约的”和平伙伴关系”项目。

然而，最大的变化将是禁止采取”非军事强制措施”：这意味着瑞士将不能再独立地对某个交战国实施制裁-唯一例外是联合国的制裁，这些制裁由联合国安理会决定。

1815 年，奥地利、普鲁士、俄国和英国这四个战胜国以及后来加入的法国在维也纳会议上重新划分了欧洲。 Keystone

今天瑞士中立的特点是什么？

瑞士的中立是自愿选择的，并非国际法强制要求，因此也可以自由取消。瑞士的中立也是“武装中立”，军队用于自我防卫。瑞士的中立受到国际认可；主要体现在军事上不偏袒任何一方；但在外交和经济领域，瑞士仍可与交战国合作。

瑞士的中立从何而来？

瑞士像奥地利或爱尔兰一样是永久中立国之一。

瑞士是历史最悠久的中立国，1815年维也纳会议首次在国际上承认瑞士的中立地位，当时周边国家一致认为，瑞士的”永久中立”符合周边国家的共同利益。

如今，瑞士中立的法律依据是瑞士于1910年签署的《海牙公约》。该协议是国际法的一部分，规定了中立国在两国发生战争时应如何行事：中立国不得参与任何武装冲突，也不得在军事上单方面偏袒交战方。但仍有可能采取政治立场或经济制裁。

为了确保”领土不可侵犯”，像瑞士这样的中立国可以与其他国家军事合作，例如进口武器。但是，中立国不得加入任何在冲突中支持盟国的防卫联盟，比如北约就是这样的联盟。

中立法的规定相当明确，然而，所谓的”中立政策”却有相当大的回旋余地。

什么是”中立政策”？

瑞士的中立政策阐述了”包括瑞士为维护中立性和提高中立国际认可度而采取的行动。多年来，瑞士曾多次根据形势调整过中立的形式：例如，在冷战时期，瑞士中立的定义就比较严苛，在加入国际组织(如1963年的欧洲委员会)时瑞士表现得非常犹豫。

苏联解体后，瑞士的中立政策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从1993年起，瑞士外交政策的指导原则是，通过合作实现国际安全。

当前的战争和冲突对有关瑞士中立的辩论会产生什么影响？

自2022年2月俄罗斯发起对乌克兰的侵略战争以来，瑞士国内引发了围绕中立的激烈辩论。原因是，瑞士采纳了欧盟对俄罗斯的大部分制裁措施。有些人认为，针对俄罗斯作为侵略者所采取的政治措施力度远远不够。

而包括前瑞士右翼人民党领袖-克里斯托夫·布洛赫(Christoph Blocher)在内的一些人则认为，经济制裁也是一种”战争手段”。他呼吁瑞士恢复20世纪30年代的全面中立，不参与任何制裁。”中立动议”在此背景下应运而生。

这一动议背后的理念是什么？

在”中立动议”网站上写道：”瑞士正在一步一步地放弃中立。这体现在，除了接纳欧盟对俄罗斯采取的制裁措施外，瑞士还在接近北约。”

除了前国际足联主席塞普·布拉特(Sepp Blatter)等个人和右翼政治家外，”中立动议”的主要支持者是”支持瑞士”(Pro Schweiz)协会。该协会的前身是成立于20世纪80年代的瑞士独立与中立行动组织(AUNS)，于2022年更名为“支持瑞士”。这个组织在布洛赫的呼吁下创建，其成员是曾成功阻止瑞士加入联合国的委员会。后来，该组织又协助其他政治力量于1992年成功阻止瑞士加入欧洲经济区。

“支持瑞士”协会也对欧盟持排斥态度，目前正在进行游说，反对瑞士与欧盟之间新的一揽子条约。

该动议的网站上还写道，在融入欧洲过程中，瑞士的”国家原则”，也就是瑞士应当不带意识形态地置身于任何冲突之外的原则受到了损害。

2024年4月11日提交联邦公民动议”捍卫瑞士中立(中立动议)”的场景。 Anthony Anex / Keystone

瑞士政府对中立动议的看法是什么？

瑞士政府对该动议持反对态度，但在相关说明中仍强调，政府“坚信中立对瑞士具有重要价值”。不过，该动议“限制了中立政策行之有效的灵活性”。具体来说，如果“中立动议”获得通过，将会限制联邦委员会在外交政策上，尤其是在经济制裁方面的回旋空间。

专家如何看待中立动议？

在瑞士联邦委员会外交事务委员会的听证会上，康斯坦茨·施特尔岑米勒(Constanze Stelzenmüller)提出这样的问题：”严格的中立原则是否真的有利于瑞士？这位在华盛顿智库布鲁金斯学会工作的德国律师得认为，作为一个中立国，瑞士在与其他国家开展某些合作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因此施特尔岑米勒质疑，中立动议对于保障瑞士安全和主权是否有利。

而瑞士政治学家沃尔夫·林德(Wolf Linder)则支持中立动议。他在信息平台Infosperber上写道，这项公民动议的目的是”将中立及其基本原则写入宪法”，这样”在某种程度上，能让中立理念摆脱一些政治家的短期思维”。这位伯尔尼大学政治学名誉教授认为，在过去三年中，”联邦委员会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瑞士中立的国际信誉”。

(编辑：Benjamin von Wyl，编译自德文：杨煦冬/g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