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國難以同聲：世貿組織能否成功推行改革？

世貿組織總幹事恩戈齊·奧孔喬-伊韋阿拉(左二)希望透過改革加強該組織的角色。但各成員國對此有嚴重分歧。 Afp Or Licensors

世界貿易組織成員將於3月26日至29日在喀麥隆首都雅溫德舉行第十四屆部長級會議。該會議是世貿組織的主要決策機制。本次會議在緊張的地緣政治背景下舉行，議程包括一項改革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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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貿易緊張局勢加劇，中東戰爭擾亂貿易往來，並可能減緩全球經濟成長的背景下，第14屆世界貿易組織(WTO)部長級會議將於3月26日在喀麥隆雅溫得(Yaoundé)開幕。

世界貿易組織的規則原本旨在為國際貿易提供框架和一定程度的可預見性，但唐納德·川普政府將該機構置於嚴峻考驗之下。川普政府向包括瑞士在內的多個國家徵收高額關稅，以期獲得更有利的雙邊協議。面對這局面，總部設在日內瓦的世貿組織卻無計可施。

「維持現狀沒有出路，」該組織總幹事恩戈齊·奧孔喬-伊韋阿拉(Ngozi Okonjo-Iweala)上個月在日內瓦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我們必須與時俱進。」她呼籲世貿組織應去適應自1995年成立以來，全球在經濟、人口和技術方面經歷的變化。她認為，改革勢在必行，因為多邊貿易體系的崩潰勢必將帶來「一場混亂」。

由此，改革將成為本次部長級會議的核心議題。世貿組織部長級會議每兩年召開一次，組織的166個成員國的部長都將受邀與會。但在3月29日會議結束前，就這一議題取得實質突破的可能性很小，因為各方分歧持續存在。

「部長級會議在改革議題上取得具體成果的可能性非常低。」日內瓦國際關係及發展研究院的國際法教授尤斯特·波利溫(Joost Pauwelyn)表示。「在擁有166個成員國的情況下，即使只是就一項方案達成一致，已實屬不易。」這位世貿組織專家、Cassidy Levy Kent律所合夥人補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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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達成協議的場所」

改革自該組織成立以來就一直是討論議題。由於共識規則(即每個成員都必須同意，方可通過)，在組織內部達成協議已幾乎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儘管如此，恩戈齊·奧孔喬-伊韋阿拉強調了該組織的「穩健性」，並指出，儘管貿易緊張和保護主義抬頭，全球70%以上的貿易依然在按照世貿組織的規則進行。

「世貿組織已不再是達成貿易協議的場所。如今這些協議都在組織之外進行談判，比如南方共同市場與歐盟之間的協議，再比如美國近幾個月達成的雙邊協議，」尤斯特·波利溫解釋說：「但世貿組織仍然是一個重要的技術討論平台，例如關於某些食品適用的衛生措施。」

另一個困難在於：自2019年以來，該組織負責最終裁決國家間貿易爭端的上訴機構一直因美國阻撓任命新法官而陷於癱瘓。不過，世貿組織仍有其他有效的爭議解決機制，例如獲得歐盟、中國等約50個成員支持的《多方臨時上訴仲裁安排》(AMPA)。

改革三軸線

九個月前，挪威常駐世貿組織代表佩特·厄爾貝裡(Petter Ølberg)被任命為改革議題的「協調者」。他一直在領導處理這個敏感議題，以籌備部長級會議。該外交官起草了一份報告，並提交給世貿組織成員國。報告中包含一份部長宣言草案，以及一份為了在未來兩年內完成改革而設定的工作計畫。

但這份文件並未獲得共識。一邊，歐盟、瑞士和中國等支持這項雄心勃勃的改革方案，但另一邊，印度和美國則屬於目前最抗拒改革的國家。

瑞士作為WTO東道國及高度開放經濟體，一直是世貿組織改革的積極推動者。面對全球貿易緊張與制度弱化，瑞士呼籲加強多邊貿易體系、恢復上訴機構、提升決策效率，並多次主導成員國發表支持WTO改革的聯合聲明。對瑞士而言，穩定且可預測的國際貿易規則不僅是理念選擇，更是經濟命脈所在。

在雅溫得，三項改革主軸將被擺上談判桌。第一項涉及共識決策機制(這一機制減緩甚至阻礙了新協議的通過)-最新的一項協議，即關於漁業補貼的協議，是在經歷了25年的談判後，才於去年9月正式生效。有鑑於此種情況，一些成員希望能夠以多國集團形式推動「多邊化」協議。

其次，改革「發展中國家地位」的認定方式也在議程上。」發展中國家地位「可以為相關國家帶來特定優惠，但其基礎是自我評估，中國和新加坡在內的一些國家都是這種情況。

2025年9月，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在聯合國大會期間宣布：中國將不再在當前和未來的WTO談判中尋求新的特殊與差別待遇。

但此聲明特別強調：這不代表中國放棄發展中國家地位只是「不再尋求新增的優惠」。

另外，「與補貼及產業政策相關的公平競爭規則」則是擬議改革的最後一項內容。

「在這些已經討論了幾十年的議題上，要獲得共識是不可能的，因為各國利益分歧過大，」尤斯特·波利溫分析說：「在當前美中對立、川普關稅，以及中東戰爭震盪經濟的大背景下，改革議題並未被視為會議的優先事項。」

儘管如此，未來改革藍圖仍有可能獲得通過，只是其內容尚不確定。瑞士駐世貿組織大使歐文·博林格(Erwin Bollinger)在接受瑞士通訊社Keystone-ATS採訪時表示，若本次部長級會議無法就改革方案達成共識，傳出的則將是「一個極其負面的信號」。在他看來，「這雖然不會導致多邊貿易體系的突然死亡，但後者將失去其意義。」

(編輯：Virginie Mangin/sj，編譯自法文：郭倢/dh，繁體校稿：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