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人在其他國家人眼中是怎樣的奇葩

這是世界上大部分人想像中瑞士人散步的情景 Keystone / Gian Ehrenzeller

在全球化時代，人們對每個國家都有一些「固定印象」。有些多少反映了真實情況，有些則來自片面的了解，甚至純屬搞混。中國人自己也很熟悉這一點：很多外國人以為中國人擅長數學、人人會功夫、每天吃餃子、住在長城旁……這些聽起來既好笑又無助。中國人對瑞士最初的印像很多來自警匪片中黑幫老大的錢永遠是存在瑞士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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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國人的視角來看，瑞士的刻板形象同樣濃縮成幾個固定元素：雪山、巧克力、起司、手錶、軍刀，以及永遠裝滿秘密資金的「瑞士銀行」。一份在中國社群媒體上的小調查結果與這些印象幾乎完全一致-大多數中國受訪者一提到瑞士，首先想到的就是阿爾卑斯山和巧克力，而不是現實中的瑞士人本身，當然費德勒除外。

這也與跨國調查的結論相符：距離瑞士較遠的國家往往更容易依賴這些想像符號來建構對瑞士的認識。再加上瑞士鐘錶的名氣，讓不少中國人下意識把瑞士人與「精準、守時、做事嚴謹」劃上等號，還有人提到瑞士的高福利和中立。不過這些美好印象背後也帶著一絲距離感-中國讀者常形容瑞士人禮貌但克制、友善但不外向，彷彿瑞士的山水一樣安靜、有序，又保持著適度的疏離，瑞士的高物價也常常受到詬病。

而其他國家人又對瑞士人有什麼樣的印象呢？瑞士資訊swissinfo.ch收集了生活在國外的瑞士人親耳聽到的人們對瑞士/瑞士人的許多刻板印象：

對於旅居海外的瑞士人來說，最尷尬的往往不是面對別人對瑞士的刻板印象，而是別人把瑞士和瑞典混為一談。

瑞士與瑞典：永遠傻傻分不清

住在海外的安吉拉曾被問過：「你來自瑞士？為什麼你不高，也不是金髮？」佩德拉也被問到：「沃爾沃是你們國家的品牌吧？」璐特則聽過更無語的話，對方說：「我一聽就知道你是瑞士人，你的瑞典口音很明顯。」

馬克總結得很生動：「外國人會問一堆關於斯堪的納維亞的問題。當他們讓我們講母語時，我們用德語、法語或意大利語回答，他們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會說：『不不不，我是想聽瑞典語！』」

有些誤會甚至發生在國際賽事上。米蘭–科爾蒂納冬奧的國際轉播團隊竟然把瑞士獎牌得主Franjo von Allmen和Marco Odermatt誤標為瑞典人。這已經不是日常搞混，而是直接牽涉到瑞士人的國家榮譽感了。

如同瑞士人聽到別人把IKEA當成瑞士品牌會哭笑不得一樣，瑞典人聽到有人說帶洞起司來自瑞典，估計也一樣無言。

這現象甚至啟發了瑞典旅遊局，他們在2023年製作了一部專門調侃「瑞士瑞典傻傻分不清」的宣傳片。

電影帶來的誤解：《音樂之聲》和「不存在的瑞士山谷」

對於瑞士的誤解當然不只來自國名的相似，有時候電影也會製造錯覺。

希比麗說：「我是在出國後才知道《音樂之聲》這部電影的。」這部美國音樂劇電影裡滿是迷人的阿爾卑斯山美景，但這些畫面全部在奧地利拍攝，與瑞士毫無關係。但在許多外國人的想像裡，那些山谷自然就被「自動歸檔」為瑞士風光。

德國布穀鐘，卻永遠被當成瑞士特色

布穀鐘是另一個典型例子。這種傳統木製掛鐘其實是來自德國黑森林，卻長期被誤認為是瑞士特產。

讀者安妮無奈地說：「大家一直問我布穀鐘的事，問得太多，我乾脆開始開講座講這個話題。之後才沒人再問了。」

她的講稿裡大概會提到電影《第三人》中奧遜·威爾斯的那段著名「布穀鐘獨白」。這段經典台詞雖然精彩，卻也讓布穀鐘在許多觀眾心中牢牢掛上「瑞士」標籤。

錢、錢、錢

在我們收到的讀者留言中，出現最頻繁的主題就是富裕-瑞士人在國外常被認為「非常有錢」。

這個印象並非無中生有：以人均GDP計算，瑞士長期位居世界最富國前十，加上瑞士銀行和奢華手錶的名聲，讓瑞士看起來天然就是「富人的國度」。

所以讀者丹尼思聽到別人說「瑞士人一個月能賺7000瑞郎(約合6萬元人民幣)，走在路上都能撿到金條」也就不足為奇了。 (多年前瑞士曾有人在火車上發現了一個被人遺落的裝有金條的皮包，上交後至今無人認領)。

瑞士資訊swissinfo.ch其實一直在報導有關：瑞士同樣有貧窮問題，而且生活成本非常高。

貝阿每次聽到別人說「你們瑞士人真有錢」都會解釋：「很多瑞士人退休後不得不選擇去國外生活，就是因為在瑞士靠養老金根本活不下去。」

不過刻板印象偶爾也會出現「反轉」。在澳洲生活的瑞士人菲莉絲塔就遇到一位當地人對她說：「如果我來自你那種窮國，我也會努力移民到更好的地方。」這令她哭笑不得。

乾淨、準時、精確印象背後的另一面

外界最常賦予瑞士的標籤包括：乾淨、準時、有秩序、做事嚴謹。

但這些優點也常被理解為：僵硬、缺乏彈性、規則太多。

讓·路易總結說：「瑞士富裕、安全、乾淨、美麗、寒冷、精確……也因此顯得過分嚴格。」拉米羅補充：「外界對瑞士的看法永遠分成兩個極端，要么是製錶工藝、精確準時；要么是無聊、古板、摳門。」約克則指出：「在瑞士，人們往往更先想到的是限制和禁止，而不是發展和機會。」

一頭送給費德勒的牛

說到阿爾卑斯，刻板印象更加豐富。愛麗斯婭一再向人解釋：「我不是住在木屋裡長大的，也不會唱約德爾調。」東尼被問：「你們是不是都睡在乾草上，像海蒂那樣？」璐特則被關心地問：「你不懷念雪和滑雪嗎？」可她住在佛羅裡達非常適應，而且根本不會滑雪。

史蒂芬則大方承認：「別人以為我喜歡巧克力、起司、會滑雪……而這些都是真的！」

然而有時候瑞士人自己也會下意識強化這種牧歌形象，例如費德勒贏球會「獲贈一頭牛」。

2003年，費德勒贏得溫網後，在格斯塔德瑞士公開賽上收到一頭名叫朱莉艾特的牛作為禮物。2013年，又收到一頭名叫德絲蕾的牛。但這兩頭牛一直住在阿爾卑斯牧場，從未在費德勒家的院子裡吃過草。

費德勒和他的「獎品」-德絲蕾，2013年攝於格施塔德。 Keystone / Peter Schneider

中立就是沒有軍隊？

關於瑞士「永久中立」的誤解同樣不少。亞美說，許多人堅信中立國家就應該「沒有軍隊」。維克托甚至被調侃：「瑞士最強的武器不就是瑞士軍刀嗎？」

有人會把瑞士國旗和紅十字會標誌混淆，這種錯誤更強化了瑞士「調停人」的形象。還有人把中立理解為精緻的利己主義，一個網名為A.的人批評瑞士：「利用中立來從各方獲利」。

絕大多數瑞士人並沒有把金條存放在銀行保險庫裡；也不會吹阿爾卑斯長號；更不會擠牛奶。

但從這些留言可以看出，瑞士僑民在對外解釋自己國家時，往往展現出令人佩服的耐心，也帶著一種非常「瑞士式」的幽默和自我調侃。

(編輯：Samuel Jaberg，編譯自德文：楊煦冬/dh，繁體校稿：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