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变养老院？-瑞士如何应对不断增长的老年囚犯群体

瑞士的许多监狱在设施和条件上并不适合年迈囚犯。此外，如何保护他们免受其他在押人员的侵害，也是一大难题。 Keystone / Peter Schneider

在瑞士，60岁以上的囚犯目前仅占监狱在押人员的6%，但却是增长最快的年龄群体。这一变化给监狱系统带来了新的挑战，例如如何在狱中保护年迈囚犯，避免他们受到其他服刑人员的伤害。

乔治(化名)70多岁时被关押在日内瓦的尚普-多隆(Champ-Dollon)监狱，随后又转至拉布雷纳兹(La Brenaz)监狱，总共服刑一年多。他在接受瑞士法语区电视台RTS节目《焦点》(Mise au Point)采访时回忆说：“在监狱里，有一个等级体系，就像一个帮派，一切都由那个头目说了算。”

乔治曾亲眼目睹了一名囚犯在监狱淋浴间遭到多人强奸。“当时因为警报响起，看守把门都锁上了，”他回忆说，“事后，他们的头目对我说：‘你算幸运，太老了，这事已经不适合你。但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活不了多久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冲击。”

此外，乔治还成为敲诈勒索的对象。一名狱友威胁说，如果他每月不支付4000瑞郎(约合3.5万人民币)，就会对他及其家人下手。

法语电视台RTS的相关报道(配有德语字幕)：

老年囚犯的照护：日益严峻的挑战

对于年长的在押人员来说，骚扰和威胁是他们在监狱中面临的主要风险。但如何为他们提供必要的护理，同样是一项复杂的课题。

在监狱中，人衰老的速度往往会显著增快。在瑞士普遍认为，一个60岁的人在监狱中遭受的身体和心理层面的损耗，平均相当于一名生活在自由环境中的70岁老人。瑞士监狱医生联盟主席汉斯·沃尔夫(Hans Wolff)说：“这些人往往是处于不良、甚至非常不利的社会经济层面的人。”

他说，老年囚犯更容易沾染成瘾问题或传染性疾病；罹患精神疾病的比例更是普通人群的十倍。

尽管60岁以上的囚犯只占在押人员的6%，但在过去40年间，这一群体的比例增长了六倍。“如今，这些人的尊严无法得到保障，”沃尔夫总结道。

“有些时候，他们的尊严甚至从未被尊重，尤其是在那些人满为患的监狱。瑞士的监狱，并不是面向老龄化服刑人群而设计的。”官方已意识到这一问题。但他强调，瑞士法语区和意大利语区的监狱在资源配置上，明显落后于德语区。

当刑罚执行变成照护服务

在德语区，位于阿尔高州的伦茨堡(Lenzburg)监狱被视为典范。早在15年前，这里就设立了瑞士首个专门收容60岁以上囚犯的特殊监区。

居家护理服务机构(Spitex)每天到监狱提供两次护理服务。身体状况较为虚弱的服刑人员会与其他囚犯分开安置，并获得更充裕的放风时间。目的是尽可能长时间地维持他们的生活自理能力。

克劳迪奥·皮内蒂(Claudio Pinetti)在这里担任狱警，但他本身受过护士培训。他说：“通常我们会与囚犯保持一定距离，但在这，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就是帮他们穿裤子、拉拉链。这意味着身体接触，而这也是一种在安全与近距离接触之间寻找平衡的状态。”

这一监区中的许多囚犯被判以终身“预防性拘禁”，这意味着可能永远不会获释。在高墙之内，如何面对生命的终点，也成为无法回避的话题。

比特·迈耶(Beat Meier)曾被判处四年刑期，但因被判预防性拘禁，已服刑33年。他说：“这几乎等同于一个死刑判决。死在监狱里仍是一个禁忌话题，但我们会努力开些玩笑-毕竟与哭比，还是笑好。这样才能撑得下去。”

(译自德语：杨煦冬/d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