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貿易格局生變，瑞士加緊佈局中國業務

最初的瑞中自貿協定曾讓人對貿易繁榮寄予厚望。 Keystone-SDA

對於正面臨美國和歐盟貿易環境高度不確定性的瑞士企業而言，升級現有瑞中自由貿易協定恰逢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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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已宣布對部分瑞士商品徵收高達12.5%的關稅，高於對許多其他歐洲國家商品適用的稅率。同時，歐盟提高了瑞士鋼鐵產品的關稅，而瑞士能否進入歐盟電力市場，則取決於雙方能否就規範雙邊關係的新一套框架條件達成協議。

隨著美國和歐盟市場不確定性上升，瑞士企業正積極開拓其他區域市場。在此背景下，瑞中雙方推動擴大現有自由貿易協定的措施顯得格外及時。

「瑞士經濟需要與所有主要出口市場保持廣泛的貿易關係。多元化佈局有助於減少對單一市場的依賴。」瑞士工商聯合會(economiesuisse)表示。

過去12個月裡，瑞士在華盛頓的外交努力被普遍認為未能取得預期成果，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瑞中貿易談判成功。這項成果被瑞士媒體譽為一項重大成就。

《每日導報》( Tages -Anzeiger )指出，美國最新一輪懲罰性關稅措施「在伯恩被解讀為一種警告，即不要進一步靠近北京」。不過，「瑞士聯邦委員會已釋放出明確訊號，不會允許任何人幹預其貿易夥伴的選擇」。

現行《瑞中自由貿易協定》自2014年生效以來一直有效實施。協定簽署時曾樂觀預計，每年可為瑞士企業節省2.9億瑞郎(約3.59億美元)的關稅成本。然而，到2017年，瑞士企業實際享有的關稅減免僅約1億瑞郎。

冗餘的手續

雙方目前都有意將更多類別的商品納入免關稅範圍，其中最受關注的是瑞士鐘錶和醫藥產品。瑞士聯邦經濟事務秘書處(SECO)表示，若新協議獲得通過，在協定生效十年後，享有免關稅待遇的瑞士出口產品比例將從目前的53.6%提高至99.8%。此舉預計每年可為瑞士企業節省約2.44億瑞郎的關稅成本。

這項貿易協定最終能發揮多大作用，仍取決於諸多因素，其中尤為關鍵的是所謂「技術性貿易壁壘」。各種許可證、審批程序和監管規定形成的繁復手續，往往會抑制貿易往來。

瑞中商會(SwissCham)北京辦公室執行長紀堯姆·若耶(Guillaume Joyet)表示，最常見的貿易壁壘包括「複雜的產品註冊和認證程序、標準和檢測要求差異、海關及許可證審批手續，以及各地在法規執行上的不同做法」。

相關產業協會認為，只有在獲得升級版自貿協定的更多具體內容後，才能評估其在減少這些貿易障礙方面的實際效果。

瑞士鐘錶業將成為升級版自貿協定的最大受益者之一。根據新協議，所有瑞士鐘錶產品都將享有免關稅待遇，目前這一比例僅為1%。瑞士鐘錶工業聯合會表示，在現行自貿協定框架下，中國徵收的關稅每年為瑞士鐘錶企業帶來約1億瑞郎的負擔。

同時，還需要考慮其他因素。2024年初至2025年底期間，瑞士對中國的鐘錶出口下降了三分之一。瑞士鐘錶工業聯合會首席經濟學家菲利普·佩戈拉爾(Philippe Pegorar)表示：「中國經濟正受到房地產行業困境的影響，而後者在國內生產總值中佔有相當大的比重。」

佩戈拉爾補充說，今年上半年，中國市場的瑞士鐘錶銷量年減7.1%，「這主要是由於金融環境惡化，以及近期經濟和金融環境收緊對高淨值消費者造成影響所致。」

美國技術出口限制

全球經濟以及中國經濟面臨的不確定性，是瑞士與中國貿易總額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瑞中雙邊貿易額已從2022年的363億瑞郎降至去年的335億瑞郎。

瑞中貿易進一步深化還面臨另一項威脅，那就是華盛頓為遏止中國經濟成長而推行的強硬經濟政策。美國經常對向中國出口尖端技術實施限制，並期望其他國家也遵守相關要求。

瑞士全球企業促進署(Switzerland Global Enterprise)的發言人表示：「在中美貿易摩擦持續的背景下，企業必須充分了解所有相關市場的監管環境，並遵守適用的出口管制及合規要求。」

擬議中的瑞中自貿協定升級方案還面臨被議會削弱甚至否決的風險。如果該貿易協定最終交付全民公投，瑞士選民也有可能阻止。瑞士左翼政黨認為，瑞士沒有理由因為與美國和歐盟之間的貿易摩擦，而盲目投入中國的懷抱。

複決威脅

綠黨已表示不排除提起公投挑戰。該黨主席莉莎·馬佐內(Lisa Mazzone)表示：「中國在瑞士監控並騷擾藏族和維吾爾族少數群體。而且，強迫勞動在中國也是一個嚴重問題。」

社會民主黨也要求證明中國將兌現其承諾，實際保障勞工權益並保護環境。

歐洲自由貿易聯盟(EFTA，即瑞士、冰島、列支敦士登和挪威)與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即阿根廷、巴西、巴拉圭和烏拉圭)之間擬議自由貿易協定推進緩慢，再次提醒人們，經濟與政治密不可分。

經過八年談判後，歐洲自由貿易聯盟與南方共同市場的自貿協定仍陷於僵局。今年6月，國民院否決了這項協議。即使後者未來獲得議會批准，仍可能面臨全民公投的挑戰。

(編輯：Gysi von Wartburg/ sb，編譯自英文：郭倢/dh，繁體校對：盧品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