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持續高企，再生能源便可魅力大增」
系列 CEO spotlight,
第3篇::
當電價波動、地緣政治不穩與人工智慧用電需求同時疊加，全球能源格局正悄悄重塑。在這場變局中，一家誕生於瑞士提契諾的、專注於永續儲能解決方案的公司Energy Vault，正嘗試用儲能技術找到新的成長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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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公司董事會主席兼執行長羅伯特·皮科尼(Robert Piconi)認為，油價上漲可能會促進再生能源和儲能解決方案的發展。瑞士資訊swissinfo.ch對他進行了訪談。
Energy Vault是一家專注於為太陽能和風能等再生能源提供儲能解決方案的公司，在瑞士企業中獨此一家。該公司於2022年透過一種名為SPAC(特殊目的收購公司)的加速上市程序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上市之初便籌集了超過2億美元(約合1.56億瑞郎)的資金，創下了新創公司融資額的紀錄。
瑞士資訊swissinfo.ch在提契諾州盧加諾採訪了Energy Vault聯合創始人、董事會主席兼執行長羅伯特·皮科尼。在訪談中，他解釋了該公司在美國設立部分業務的原因，以及利用電力價格波動獲利的方式。
瑞士資訊swissinfo.ch：當前的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包括美國加徵關稅和中東持續動盪，對您的企業有何影響？
羅伯特·皮科尼：緊張局勢帶來的不確定性促使投資者轉向黃金和債券等被認為更安全的資產。美國關稅對我們的業務產生了重大影響，實際上限制了我們進入美國市場的能力，因為我們的電池供應鏈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中國。
我們估計，近期中東地區的緊張局勢已對我們公司的股價估值造成約25%至30%的負面影響，從而部分抵消了我們2025年強勁業績實現的漲幅。
但同時，油價持續處於高位，可能會使再生能源和儲能解決方案更具吸引力。
能源危機和飆升的油價是否已經引起客戶對貴公司更大的關注？
完全如此。我們觀察到，在美國和歐洲，關於我們的電池儲能解決方案，無論是諮詢請求還是正式訂單都出現了顯著增長。
全球能源市場的持續波動，已深刻改變了企業的優先事項- 如今它們更加關注能源安全以及長期成本的穩定性。這一趨勢目前又被進一步放大，因為人工智慧、資料中心以及數位基礎設施擴張帶動了電力需求的爆發性成長。對可靠且可擴展的電力供應需求已變得迫切且龐大。
因此，我們客戶的參與度迅速從「理論上的興趣」轉變為「大規模的實際部署」。他們正在積極採購我們的中長期儲能解決方案，以確保間歇性可再生能源(編者註：即輸出功率具有波動性、不可控且不可調度的自然界再生能源，典型代表為風能和太陽能)的穩定生產，並在前所未有的負載壓力下，全天候-一周7天，每天24小時-地保障電網穩定運行。雖然我們的成長仍然根植於脫碳和電網現代化等結構性趨勢，但當前的宏觀經濟環境已顯著加快了我們商業項目組合的推進速度和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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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些國家正在放緩其綠色能源承諾。這對Energy Vault有何影響？
儘管一些政府正在重新評估其政策- 例如當前美國政府就因成本較高而對風能技術表示懷疑- 但電力的潛在需求依然極為強勁，因而持續支撐著儲能解決方案的增長。
同時，由Meta、微軟和亞馬遜雲端服務(Amazon Web Services)等雲端運算巨頭推動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擴張，正帶動大型資料中心需求大幅上升，而這種需求往往超過了現有電力供應，在某些情況下，供不應求的趨勢甚至催生出更多依賴燃煤的發電。
模組化資料中心則構成了另一個重要的成長方向。這類資料中心是預先設計並預製的單元，在工廠建造後可快速部署到工作現場。它們安裝迅速、易於擴展，且佈局高度靈活。
事實上，風能和太陽能可以成為具有成本效益的能源來源，前提是儲能成本保持在可負擔範圍內。我們的解決方案正是在這一關鍵領域發揮核心作用。
中國對你們來說仍然是一個重要的市場嗎？
在中國，我們的業務按預期持續發展。2023年在如東(江蘇省南通市下轄縣)投產的工廠是我們的策略性項目，它不僅是商業部署的重要一步，也是我們技術的大規模示範項目。更廣泛來看，鑑於其在再生能源部署和儲能應用方面的領先地位，中國代表著一個重要的長期市場。我們也持續評估其他機會，以求為電網的靈活性和穩定性作出技術性貢獻。
您於2017年在提契諾州創立了Energy Vault SA公司。身為美國人，您為何會在瑞士建立這家公司？
當時我常駐盧加諾。當科技創業孵化器Idealab創辦人比爾‧格羅斯(Bill Gross)聯絡我時，我剛剛出售了我所領導的醫療診斷影像公司。格羅斯的公司位於加利福尼亞，已經孵化了超過150家企業。在那一時期，他正與我現在的技術長安德烈亞·佩德雷蒂(Andrea Pedretti)合作開發新的太陽能和機械技術，佩德雷蒂及其團隊同樣位於提契諾。
因此，我們順理成章地在盧加諾成立了Energy Vault SA，並在Idealab的初始投資支持下啟動了研發活動。如今，我們在該地區也開展商業運營，業務遍及歐洲、中東和非洲。
我們在瑞士的主要科研合作夥伴包括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ETH Zurich，負責人工智慧軟體開發)和Cemex創新中心(負責開發碳中和替代材料)。目前，我們在瑞士共有24名員工，並持續推動業務擴張。
貴公司為何於2019年在加州成立了第二個營運中心Energy Vault Inc.？
我們認為美國是僅次於中國的第二大儲能市場。它也是招募電池軟體和電網基礎設施專業工程師的戰略要地。此外，由於我們計劃在美國上市，我們在那裡成立了一家控股公司：Energy Vault Holdings Inc.。
您是否考慮過在歐洲或瑞士證券交易所(SIX)上市？
從一開始，我們就更青睞美國市場，因為美國市場流動性更好，融資管道也更通暢。
2022年，Energy Vault透過SPAC(特殊目的收購公司)上市。您是否也考慮過透過傳統的IPO(首次公開發行)方式上市？
*編者註：SPAC(特殊目的收購公司)是一家具有特定目的的公司，其成立的目的是將另一家公司(例如Energy Vault)推向股票市場，而無需經過傳統的IPO流程。
我們評估了多種方案，但最終選擇了SPAC路徑，因為在當時投資人對高成長、永續企業需求旺盛的背景下，這是最快速的上市方式。在這過程中，我們獲得了沙特阿美(Saudi Aramco)和軟銀(SoftBank)等長期投資者的資金支持，同時也引入了韓國鋅業(Korea Zinc)和中國天音等新投資者。
與許多透過SPAC上市的公司不同，我們在上市前就已經實現了可觀的收入：上市當年營收達1.46億美元，隔年接近3.5億美元。透過這筆交易，我們總共籌集了約2.36億美元資金，這得益於我們所處的行業相對較新，上市競爭對手較少。
至於上市公司面臨的短期壓力，例如季度報告和高昂的資訊溝通成本，您是如何應對的？
確實存在明顯的季度節奏：一個季度剛結束，下一個季度的準備工作就已開始。這需要嚴謹和周詳的組織。然而，這並不會阻礙我們的創新或長期成長策略。
雖然我們會提供年度預測，但我們選擇不發布季度預測，以充分利用上市新興公司的靈活性。
貴公司最初專注於重力儲能，也就是說，透過提升大質量物體，將電能轉換為重力位能。為什麼在2022年，您將業務拓展到電池儲能和綠色氫能領域？
我們最初的技術重點確實是透過模組化塔式結構進行重力儲能，這種方式特別適用於長時(大約8小時)儲能。這裡所說的「時長」指的是儲存的能量在滿功率條件下可以釋放的時間。同時，我們也開發了一套關鍵的軟體平台，用於與電網互動以及資產管理，涵蓋預測性維護和安全功能。
在上市之後，我們很快就發現市場的大部分需求集中在短時(通常為2-4小時)儲能，這促使我們開發基於電池的解決方案。我們的軟體平台如今可以同時管理重力儲能和電池儲能。
隨後，我們又引進了綠氫技術，適用於超長時(可支援長達48小時)儲能，為城市的微電網提供備用電力。 2024年，我們與加州的太平洋煤氣電力公司(Pacific Gas and Electric Company)簽署了一份為期十年半的合同，在電網中斷時，透過綠氫提供最長可達48小時的備用電力支援。
你們如何創造收入？
這取決於合約結構。在某些情況下，我們會收取儲能服務費；在其他情況下，我們會在電價低時購買電力，並在電價高時轉售。我們的人工智慧軟體平台透過確定儲能或輸電的最佳時機來優化市場參與。
兩年前，你們為什麼從一個簡單的技術供應商轉型為一家兼顧建造、擁有和經營自有儲能設施的公司？
在我們上市之後，公司的年收入從1.46億美元成長到3.5億美元，隨後又回落至約5,000萬美元。這種波動反映出：僅依賴科技提供的商業模式具有不確定性，因為企業收入會受合約時間表以及專案實施延遲的影響。此外，利潤率也相對較低。
在投資銀行的支持下，我們對整個價值鏈進行了分析，從設備供應商，到系統整合商、公用事業公司，再到獨立發電商。我們發現，最大一部分利潤集中在獨立發電商手中，他們通常基於為期10至15年的購電協議運營，從而獲得持續、穩定且有吸引力的收入。在美國等市場，他們還可以享受投資稅收抵免(編者註：允許納稅人從應納稅額中扣除符合條件的、用於清潔技術、綠色產業等的-一定比例的投資成本，或獲得退稅的稅收優惠政策)。
基於這項分析，我們轉向了一種新模式，將儲能電站的建造、所有權和營運整合在一起。這項垂直一體化策略在2025年取得了成效，公司首次在第四季實現獲利。目前，我們擁有並營運兩座電站，另外還有兩座正在興建中。
您的固定客戶有哪些？主要瑞士客戶又有哪些？
我們的客戶包括地方政府、能源供應商、獨立發電商，以及大型能源消費方，例如礦業公司或經營大型人工智慧資料中心的科技企業。
在瑞士，我們最近已向迅達集團(Schindler)交付了一套電池儲能平台，以支援其脫碳目標。我們也與阿爾高州的公用事業公司Energie Wettingen AG簽署了一項協議，為其提供電池儲能平台。目前，還有其他項目正在推進中。
(編輯：Virginie Mangin，編譯自法文：郭倢/dh，翻譯借助人工智慧，繁體校稿：盧品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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