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海外瑞士人子弟也无法轻易获得瑞士国籍

肯德尔·格瓦尔特今年56岁。她正在办理入籍手续。 zVg

在瑞士，拿一本护照远比想象中难。肯德尔·格瓦尔特二十多岁时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瑞士人”-尽管母亲是瑞士公民、自己还在当地上过学。她的经历只是成千上万海外瑞士后代的缩影：严格的期限、复杂的条件，让想重新拥抱瑞士身份的人走一段漫长的路。

肯德尔·格瓦尔特(Kendall Gewalt)目前正在办理入籍手续。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瑞士公民-直到成年后才发现，就算母亲是瑞士人，她也不能拥有瑞士国籍。

二十多岁的时候，肯德尔·格瓦尔特忽然吃惊地发现：她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是一个瑞士公民。当时她正准备了解一下在瑞士学习的机会，也想知道自己未来在瑞士就业的可能性。

现年56岁的她回忆说：”这让我大吃一惊。”她的母亲是瑞士人，父亲是美国人。

她以为这是她母亲的疏忽，并希望能挽回自己的瑞士身份。然而，经过查询她才知道，要在22岁之前在一个瑞士代表处登记，才能保住自己的瑞士国籍，然而那时已为时过晚，起码她当时自以为是这样。

不能从母亲那里继承国籍

肯德尔于1969年出生在加利福尼亚州。虽然她的母亲在她出生时拥有瑞士公民身份，但这一身份并没有自动传给她和她的两个兄弟。

她母亲以为，她可能在瑞士为其子女办理过出生登记。但在1978年之前，与外国人结婚的瑞士女性并不能将国籍传给子女。

肯达尔·格瓦尔特经常来瑞士，图为2022年与母亲一同在瑞士。 zVg

在1985年之前，只有当孩子出生时父母居住在瑞士，母亲的瑞士公民身份才能传给孩子。

父亲是瑞士人的子女多年来一直能自动获得瑞士公民身份：

如今，肯德尔自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了解必要的注册信息造成了这种情况。她说：”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获取这些信息并不那么容易。

4000人申请入籍

但像她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根据国家移民秘书处(SEM)的数据，仅在过去十年中，就有超过4000名居住在国外的瑞士公民的后代申请了简化入籍手续。

与肯德尔一样，许多人在成年后才知道，他们的瑞士公民身份必须在严格的期限之前，在国外通过正式的手续保留。尽管如此，从国外申请入籍的比例总体上很低-2024年仅有608人申请从国外入籍，而在瑞士申请入籍的人为40’077人。

令人惊讶的是，1975年-1980年肯德尔在瑞士生活的5年期间，居然没有人过问过她没有瑞士公民身份这件事。那几年，他们一家住在弗劳恩基尔希(Frauenkirch，如今的达沃斯)，她父亲往返于美国和瑞士之间，肯德尔和她的兄弟们在这里上学。

肯德尔(左)与她的哥哥和母亲于1977年在莱茵霍恩山滑雪。 zVg

肯德尔笑着说：”我还记得在一次滑雪比赛中我得了第二名，就在后来的职业滑雪运动员玛蒂娜·阿科拉(Martina Accola)后面。”

迟来的瑞士护照

肯德尔在1978/1979年瑞士读书。 zVg

20世纪80年代初，这个美瑞家庭回到了美国的加州纳帕谷。但从那时起，肯德尔与瑞士的关联却从未间断，她经常来瑞士看望她的祖父母和同学。

“但在家里，我母亲从不和我们说瑞士德语。”不过，肯德尔自己一直在自学德语。

她在亚利桑那州读完大学之后，回到了旧金山湾区。她在加利福尼亚州马林县治安办公室工作到2022年53岁时退休。

她现在与她的伴侣住在科罗拉多州，偶尔会在著名的滑雪胜地阿斯彭外的度假公寓里接待来自瑞士的滑雪者。

也是在这里，她有了时间和精力来实现重新获得瑞士公民身份的夙愿。

她说：”我的家人对此还一无所知。这是给她母亲的一个惊喜，也是实现自己的愿望。她现在已进入”入籍程序的最后阶段”。这几年，她为了满足简化入籍的条件做了许多努力。

“作为瑞士公民，时刻体现瑞士价值观”

这些条件包括：在提交申请前的六年内，至少要在瑞士停留过三次，每次至少五天；还要懂得一门瑞士语言；并证明与瑞士人有交往。

肯德尔说：”我必须提供令人信服的、融入社会的证据，例如参与社区和公共活动。”

另一个要求是，必须是瑞士女性与外国人的外籍子女，且母亲在子女出生前或出生时拥有瑞士国籍。

2025年5月，肯德尔在瑞士相关代表处进行了个人面试。面试官对她与瑞士的密切关系进行了核查，询问了一些关于瑞士的问题，并要求她提供在瑞士的推荐人。

她对所有问题都给出了满意的回答，她说：”但我觉得能回答好这些问题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你是由瑞士人抚养长大的，那么你身上就体现着瑞士的价值观，无论你生活在世界的哪个地方，你都会觉得自己是瑞士人。”她坚信，一个瑞士人可以从远处就能被认出来。

每年600多次面试

根据瑞士外交部的数据，瑞士驻外代表机构在2023年进行了631次入籍约谈，2024年为685次。 面谈结束后，瑞士驻外代表机构会就起草一份审核报告，发送给国家移民秘书处，作为批准的依据。

根据外交部网站，从申请到最终批准入籍可能需要两年多的时间。因此，肯德尔在拿到瑞士护照之前必须耐心等待。

统计数字显示，此类来自国外的入籍申请总体上越来越少：目前达到30年来的最低数字。入籍专家芭芭拉·冯·吕特(Barbara von Rütte)在接受询问时表示，这可能与2018年的法律变更有关。

海外侨民入籍人数急剧下降

当时，在国外或瑞士境内登记的年龄限制从22岁提高到了25岁。芭芭拉·冯·吕特说：”这三年的延期很重要，因为一般在这一阶段海外侨民子弟到瑞士寻找学习或工作机会的人较多。这位专家说：”这样一来，海外侨民子弟丧失瑞士公民权利的风险有所减小。”

当被问及”外国”入籍数据中的峰值时，冯·吕特认为这可能与法律变化有关。她说：”从1992年起，瑞士开始允许双重国籍。”德国从2000年起也允许了双重国籍。但冯·吕特无法从法律层面解释2014年左右出现入籍高峰的原因。

根据国家移民秘书处的数据，2024年从国外入籍最多的国家是法国，其次是德国和美国(2025年的统计数据从2026年3月才开始提供）。这些国家也是海外瑞士公民人数最多的国家：法国的瑞士人为212’143人，德国100’956人，美国84’739人。

瑞士公民身份将为肯德尔带来很多方便，例如在处理她祖父母在瑞士墓地的财务问题时，就更方便。

入了籍她也终于可以正式成为瑞士的一部分了。她说：”现在我还是一个局外人，对政治没有发言权，我经常与瑞士的亲戚们联系，也关注那里的政治形势。”

她可以想象将来会在瑞士和美国两国生活，陪伴她80岁的母亲在瑞士长住。然而她还要再等几个月才能知道是否会成为瑞士人，但在她心里，她一直就是瑞士人。

(编辑：Balz Rigendinger，编译自德文：杨煦冬/d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