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公投幕后：为何“告政府”成了政治武器？

公投投诉是一种质疑政治对手公信力的手段。 Keystone / Anthony Anex

瑞士政府刚发布关于“粮食安全动议”(Ernährungsinitiative)的公投信息，相关投诉就接踵而至。这在瑞士已成为一种频繁出现的情况。

9月底，瑞士民众将就“粮食安全动议”进行投票。该动议要求农业更加侧重于植物性生产。就在联邦政府公布投票信息(译者注：其中包括动议文本介绍，以及政府和议会对动议的表态)仅两天后，发起动议的动议委员会便已宣布，将提出公投投诉(Abstimmungsbeschwerde，译者注：该委员会投诉指责联邦政府和联邦国务秘书处“误导公众，曲解动议文本”)。

>> 了解“粮食安全动议”的更多信息，请阅读下文：

在公投辩论中，反对派和支持派通常会援引各类预测，例如关于某项提案通过后带来的财政影响。与此同时，联邦政府也常常会进行自己的估算。

与其他案例一样，“粮食安全“动议委员会的投诉表明：公投投诉已成为一种广受欢迎的政治工具。发起公投投诉的理由是联邦委员会就相关提案提供的信息具有误导性。紧接着，联邦国务秘书处驳回指控。

这恰恰构成了公投申诉的论据基础。伯尔尼大学政治学家伊莎贝尔·施塔德尔曼(Isabelle Stadelmann)指出：“人们最终更相信哪一种预测，本质上是一个政治问题。这就为提起公投投诉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立足点。”

“尽管缺乏具体的统计数据，但联邦国务秘书处表示，向联邦最高法院递交的公投投诉数量近年来呈现增长势头。”

施塔德尔曼表示，对公投投诉已成为一种政治手段：“从战略角度来看，如果能在正式辩论开始之前就对对方的公信力提出质疑，这不失为一种精明的战术手段。”

联邦法院也只能事后介入

因此，部分投诉人希望通过尽早对公投材料提起诉讼，来借此影响公投辩论的走向。但苏黎世大学法学教授安德烈亚斯·格拉泽(Andreas Glaser)指出，这完全背离了制度的初衷：”法律并不允许直接起诉联邦政府的公投阐述。针对此类官方说明，实际上并没有现成的法律诉讼渠道。“

也就是说，在法律途径上，人们无法在事前干预联邦政府在公投材料中写了什么。然而，如果联邦最高法院最终认定联邦委员会提供了错误信息，则可以在事后宣布公投结果无效。迄今为止，这种情况之发生过一次，涉及的是2016年”废除婚姻惩罚税“(Heiratsstrafe)公投议案。

批判性辩论是民主的一部分

原则上，联邦委员会在公投前如何向民众进行通报方面拥有极大的自由度。尽管如此，安德烈亚斯·格拉泽表示，依然存在一种监督机制，那就是公众辩论。格拉泽解释说：”议会和媒体密切关注着一切。“

同样，选民们也会对相关信息展开讨论- 即便他们无法提起法律诉讼。这位法学家总结道：”广泛且具批判性的讨论让联邦政府不能轻率表态。”

由此可见，针对公投票手册中政府信息的批判性辩论，已构成民主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