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之乱在瑞士有理吗?

从疫区来到瑞士的人可能没有自主管理隔离14天,就是高危险群,需要口罩等防护措施。 Keystone / Jean-christophe Bott

疫情的新闻散布全球,造成人们的恐慌。瑞士曾有疑似病例,但已被排除。尽管如此,瑞士还是赶上了口罩之乱,全国口罩缺货。而事实上,在路上或是公交上戴口罩的人极少。人们不禁发问:瑞士发生口罩之乱,有理吗?

此内容发布于 2020年02月11日 - 09:00
方常均, 瑞士资讯swissinfo.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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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人在全球疫情的现况

根据《新苏黎世报》2月9日最新的全球疫情分析(德),从疫情爆发至今,瑞士目前尚无确诊病例。参与法国撤侨回到欧洲的瑞士人,现在仍在法国接受隔离,并且没有任何病情症状。在日本邮轮上有两名瑞士游客,正接受隔离中。

瑞士外交部属下的危机处理中心时时与位在武汉的国民保持密切联系。2月7日接到几通令人忧心的电话,目前瑞士外交部对疫情的情势正密切关注,不建议国人前往中国,也不建议在中国的瑞士人前往武汉。

瑞士国家公共卫生体系面对疫情的处理

在德航宣布中止往返中国航班后,同属德国汉莎集团下的瑞航也在同一日宣布中止往返中国,直接由中国进入瑞士的人数锐减。瑞士中央卫生署(BAG)指出,瑞士官方并无禁航的规定,但自疫情爆发起,已经加强从中国飞到瑞士的旅客的管理,他们必须在入境时填一张联系表,以便在必要时快速联系到个案。

目前瑞士尚未有确诊案例,各州有权自行处理疑似案件,第一线的医护人员有通报责任。为了消除民众与游客的疑虑,瑞士中央卫生署(BAG)也设置了冠状病毒热线(多语),在8点-18点之间有专人接听。

瑞士中央卫生署署长Daniel Koch在《新苏黎世报》的采访中也说明,若是瑞士出现确诊个案,将会启动全国性的传染病计划。目前全国的医生与实验室都与卫生署有密切的联系,如发现有确诊病例,全国的疑似病患将同样的方式隔离处理,将不再进行居家隔离。

各方面对传染病的防治责任

曾任洛桑大学预防医学研究所博士后研究员,现任苏黎世大学博士级研究员的蔡黛华博士,接受采访,说明在瑞士戴口罩的必要性,并介绍了瑞士官方的疫情管理。

瑞士资讯swissinfo.ch:请您就在瑞士研究机关的工作经验,说明您对瑞士防疫措施的了解。

蔡博士:因为瑞士跟其他国家其实一直都有很密切的往来,所以很多经由飞机可能带来的传染病,早已建立在平常的监控系统中。瑞士的法语区有很多非洲过来的移民,检测实验室在日内瓦大学附属医院里面,也就在机场旁,速度也快。

瑞士也早在疫情一开始就已经提升病毒检验能力。因为冠状病毒跟其他病毒一样,就是需要快速验出,才能把影响范围降到最小。瑞士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太多措施,也没有禁止特定外国人进入,但其实相关的配套还是很紧密的执行着。

瑞士资讯swissinfo.ch:这次冠状病毒的疫情,许多人将百年前的西班牙大流感、非洲的埃博拉病毒与流感病毒相比,您觉得有可比性吗?

蔡博士:西班牙大流感发生时刚好是一战时,各国都不愿意宣布自己的疫情,也因西班牙是中立国,所以疫情一爆发就很诚实地公开。这就是隐瞒病情的可怕之处,至于全世界因一场流感死了多少人,至今没有正确的数字。各国诚实报出数字,是人类应该汲取的防疫教训。

因为埃博拉的疫情,非洲大部分的地方都有发烧检疫站,但是这个不足以对抗这次的肺炎。目前非洲的最大问题,是他们没有即时的检测能力。

冠状病毒不能与一般的流感相比,因为这是一个全新的病毒,尚无解药。或许这次病毒疫情结束之后,存活下来的人都会有抵抗力,而且没有抵抗力的人也会去打流感疫苗,每年都打流感疫苗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但这只对已知的病毒有效。未知的病毒,根本防不胜防。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您觉得有必要在瑞士戴口罩吗?

蔡博士:我没有在火车或是公车上看过有人戴口罩,在瑞士戴口罩的人,一是要去医院探病;二是生病的人,或是自己身体处于虚弱状况的人,例如癌症治疗的人,若他们因病还得出门办事,就戴上口罩。除非必要,不然生病的人是不应该出门传染给大家。

如果你是健康的人,在一般的日常生活中,就不需要戴口罩。目前瑞士没有确诊案例,在公共场所遇到的这个病毒的机率很低,根本不太可能。其实更应该关心的是,遇到流感病毒的机率更高,现在是流感的高峰期(多语)

不过与疫区来的人高度接触的工作,需要特别的保护措施,因为从疫区来到瑞士的人可能没有自主管理隔离14天,就是高危险群,需要口罩等防护措施。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您是否在此次疫情中,看见各国面对疫情的文化差异?

蔡博士:自主管理健康这件事,大部分的瑞士人都有意识的,只是我们平常的标准是,孩子有发烧就不送去上学,现在可能会改成有咳嗽、流鼻水就不上学之类的。

瑞士人应该不会改变戴口罩的标准,如同以往有病症就在家休息,一般雇主都会同意,不会扣薪水,而且我同时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不会想要用这个当成偷懒的借口,瑞士基本上还是一个互相信任的社会。

若是孩子生病,家长就是马上领回,以苏黎世大学为例,孩子生病时,家长请假的天数,不算在年假里,孩子每次生病,最多让家长利用五天的工作时间找到解决的方案,一般我们只需要用一、两天在家照顾孩子就够了。

以我们家为例,虽然帮小孩登记了两周的学校寒假课外班,一个孩子一天需要缴的费用是110瑞郎,但是今天孩子仍然有咳嗽,我们就选择不送孩子去了,而钱照样要缴,父母必须自己想办法请假顾小孩。一来是学校的课外班老师不会同意让我们送孩子去,二来这也是一个尊重自己也保护别人的做法。

健康自主管理与家庭学校卫生教育,每个国家各不相同,这就形成文化。

华人第一线员工对疫情的反应

因商务与旅游来瑞的中国人很多,目前受到疫情冲击,与中国游客接触的第一线工作人员心情与工作状况也是大起大落。在瑞士观光胜地Interlaken钟表业工作的华人员工蓝小姐与在苏黎世营运餐厅的张经理接受采访,说明近期疫情的影响。

瑞士资讯swissinfo.ch:当媒体开始报导疫情时,您是否感到紧张?

蓝小姐:因为疫情从武汉开始,相关讯息接收的速度比瑞士民众快,看国内报导就有感同身受的危机感。瑞士媒体开始报导疫情时,我们店里还不给戴,后来有华人店员的店都要戴口罩。那时候有的同事买不到口罩,的确会急。

现在旅客少了许多,都是自由行的客人,明显地连街上的游客都少了,大家也都不戴口罩了。

瑞士资讯swissinfo.ch:疫情对您的工作是否有直接的影响?

蓝小姐:现在疫情还是不知何时退烧,就怕旅游景点长期受到影响,希望不会有裁员。有的店家开始让有很多加班时数的员工放假了,或者让上班80%的员工调整到40%。

瑞士资讯swissinfo.ch:餐饮业近期如何应对游客减少的困境?

张经理:疫情新闻在瑞士开始报道时,我们就遇到客人取消订位,多是中国游客,也有瑞士客人,到上周至少失掉了一半的营业额。这也不单是疫情的影响,和近期的流感也有关系。

我们餐厅里的服务员没有戴口罩,在瑞士戴口罩不是一个常见的习惯,要是服务员带了口罩,客人更不敢进门。我们为了减少客人的疑虑,提供酒精和干洗手液给客人擦拭,也在餐厅外贴出了外卖服务的公告。不想进入餐厅的客人,可以外带,这对吃不惯瑞士饭的东方游客来说是一个变通的选择。

观光热门景点面临市场挑战

伯尔尼高地(Berner Oberland)一直是国外旅客来瑞士的必游景点之一,1月25日的伯尔尼高地地方报就发出新闻稿(德),标题为:高地整装面对病毒。报导指出,在少女峰地区已开始训练更多医护人员,预防疫情的可能状况。中国官方也决定1月24日后不再销售前往瑞士的旅游方案,更因此旅游相关行业也预期会有市场亏短的现象。

口罩之乱在瑞士可说已经结束,然而与中国市场相关的行业正面临挑战,必须另寻出路。旅游也是瑞士的经济命脉之一,调整市场成为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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