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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实际上是欧盟的‘半个成员国’。”

瑞士联邦主席盖伊·帕尔莫兰(Guy Parmelin)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 )于今年3月签署了瑞欧第三套双边协议。
瑞士联邦主席盖伊·帕尔莫兰(Guy Parmelin)与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 )于今年3月签署了瑞欧第三套双边协议。 Keystone / Peter Klaunzer

历史学家安德烈·霍伦施泰因(André Holenstein)指出,瑞士的发展历程深受周边大国影响,而瑞士也并非一个仅靠自身便能独立于外部环境的国家。在联邦议会审议瑞欧协议之际,他认为主张“主权至上”阵营的相关论调存在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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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议会联邦院(上院)已完成对瑞欧一揽子协议的审议,该议题现已提交国民院(下院)讨论。以瑞士人民党(SVP/UDC)为首的保守派主权阵营强调瑞士应保持独立自主,反对接受所谓“欧盟指令”和“外国法官”的裁决,并警告这些协议可能导致瑞士“屈从于欧洲”,以及遭受“欧盟机构干预”。

历史学家安德烈·霍伦施泰因认为,将瑞士视为一个只依靠自身力量、完全独立自主国家的说法,在历史上站不住脚。依他之见,当前围绕瑞欧一揽子协议的辩论“存在一定的认知偏差”。

他解释说:“无论是旧瑞士邦联,还是现代瑞士,一直都游走于两股力量之间。一方是对外开放,尤其是与欧洲乃至世界的贸易往来,以及通过移民流动与外部世界建立联系;另一方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内向想象,即认为瑞士始终依靠自身资源和力量生存发展,是一个靠自己就能走下去的国家。”

由外部世界塑造

这位历史学家认为,既然瑞士与欧盟市场联系如此紧密,承担相应义务也是合乎逻辑的。“如果我们希望成为这一共同市场的一部分,那么遵守建立这一市场所依据的规则当然是必要的。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原则。因此,把这些协议说成‘殖民条约’或‘屈从条约’,实际上是拒绝正视问题的本质。”

安德烈·霍伦施泰因的观点甚至更进一步。在其著作《欧洲腹地》(Mitten in Europa)中,他指出,瑞士从来都不是一个完全脱离外部环境、绝对自主的国家。“1798年-1848年这段时期,对现代瑞士的形成具有决定性意义。在此之前的旧制度时代(Ancien Régime),瑞士只是一个由13个邦组成的‘邦联共同体’。这些邦共同关心的一件事,就是避免建立统一的民族国家,从而尽可能保留各自的自主权。”

这上述半个世纪里,瑞士屡次陷入政治危机,各邦之间发生战争,周边强国也不断干预其事务。霍伦施泰因认为:“外部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帮助瑞士成为了1848年时的那个瑞士。”

他举例指出,1798年法国入侵瑞士并建立赫尔维蒂共和国,是瑞士历史的重要转折点。

“这一事件终结了旧制度下许多至关重要的政治结构。此后,被统治领地(terres sujettes)不复存在,而是成为了在原则上与传统各邦享有平等地位的政治实体。”

缓冲国

他进一步指出:“1803年,拿破仑设立了包括沃州、提契诺州、图尔高州和圣加仑州在内的六个新州。这些地区成为拥有自治权的、瑞士邦联的正式成员州,依靠的是拿破仑的安排,而不是旧邦联自身的决定。”

霍伦施泰因还指出,1815年的维也纳会议对确立瑞士的中立地位至关重要。他说:“同样是在这一过程中,欧洲大国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瑞士的独立地位。这些国家认为,这个位于欧洲中心的小国可以凭借其中立地位,为新的欧洲安全秩序发挥作用。作为法国与奥地利帝国之间的缓冲国,瑞士将两大强权分隔开来,从而为欧洲的和平与安全作出了重要贡献。”

他最后总结道:“回顾这段历史,是为了说明在1798年-1848年的转型时期,外部力量发挥了何其重要的作用。瑞士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步找到自己新的国家形态和定位。”

(采访采集记录:Pietro Bugnon,网络版文章整理:Antoine Schaub,翻译自法语:郭倢/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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